第24章 李娘子套话,得鱼鳅! 柜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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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李娘子套话,得鱼鳅! 柜台前 柜台前, 两张矮凳几乎要叠在一起了。 李娘子半边身子都贴在江宛身上,两只手还紧紧缠在江宛的胳膊上,跟生怕她跑了似的。 “好妹妹。”李娘子收起了平日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摆出一副前所未有的郑重,两只眼睛死死锁着江宛脸上,似要透过那层皮囊, 看进骨子里。 “你跟姐姐交个实底,双石镇刘记得的那几块兔皮,你到底知道点什么门道?” 江宛眉头微蹙, 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一脸无奈, “好姐姐,我要真有那发财的路子,还能藏着掖着不卖给你?” 李娘子歪着头,狐疑地打量着江宛, “真不是怨姐姐上回开价不合适,把你给得罪了?” 江宛闭了闭眼, 长长地叹了口气,“真不是, 我们中间就拢共就隔着条街道, 哪至于为了这点事生分?” “那是怎么回事?”李娘子欺身上前,不依不饶地追问道:“可你前脚刚去过一趟双石镇, 后脚那边就冒出几块你说过的上等皮子。这世上哪有这么凑巧的事儿?你让姐姐心里怎能不多想?” 面对李娘子的步步紧逼,江宛像被抽干了力气。 她肩膀一跨, 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柜台上,拉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姐,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这左邻右坊的谁不知道,我们家现在最差的就是银子了。 真要有,我何苦大老远跑去双石镇寻销头?若不是听人说双石镇来了个好大夫,谁舍得花大银子包车去哪儿啊? 那可是足足一百文钱的包车费!这事儿你找徐驴头问问就清楚了。” 看李娘子脸上疑虑未消,她抬手指向墙角的背篓,“再说了,我来去都是一个背篓,那背篓口子大敞着,里面装没装货,一眼就能瞧见。” 江宛这番解释,有理有据,无懈可击。 但李娘子能在永兴镇把生意做活,靠的绝不仅仅只是运气。 作为商人,敏锐直觉使她并未轻易相信江宛的话。 她眉眼舒展,换了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样。 伸出那双保养得当、细腻柔软的手指,动作轻柔地替江宛揉捏起僵硬的肩膀来。 力道适中,那舒服劲儿,美得江宛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上次抽丁,你家男人走了,我瞅着心里也不是滋味。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不舍是有的,但更多的,还是心疼你啊。 咱们都是女人,这苦楚最是能感同身受的。还有周家这档子事……” 李娘子欲言又止,回头看了眼院子的方向,轻叹道:“唉……姐姐是真心心疼你的,你也心疼心疼姐姐成不? 咱们永兴镇本就卡在两个县府中间。说好听点,离荣县百十公里,离永川县也百十公里。 往前往后走,都大差不差。 可实际上呢?这就是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犄角旮旯。 现在这生意多难做啊!干我们这种小本买卖的,身后也没个大东家给撑着,能糊个口已是不易了,你就忍心看姐姐愁白了头?” 见江宛只是眯着眼睛假寐,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李娘子咬咬牙,抛出了最后的诱饵。 “那两块皮子若是到了我手中,这方圆几十里的村户都要过来凑个热闹。到时候,就你这铺子,位置正正好在我铺对面,那生意不就跟着来了?” 她循循善诱着,只盼着能从江宛嘴里套出一点有用的信息。 哪怕江宛只是告诉她,朝哪个方向拜码头,也是好的。 听到能给杂货铺引流,江宛的眼皮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她缓缓睁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妥协,“姐,我只能说,这皮子是从朱沱镇来的。姐夫不就在朱沱镇吗?你再不济问问他也成啊!” 朱沱镇,在永川县的西边。 作为永川县唯一临江的码头,那里的贸易往来是整个西南州地数一数二的货运中心。 南来北往的商船要想进入这片地界,都得在朱沱镇停泊。 那里是真正的销金窟,也是货物的集散地。 平日里常见的布匹料子、茶米油盐,都是一车一车的往岸上拽。 不常见的精美器具、珠宝首饰,在朱沱镇街头巷尾随便拉个脚夫打听一下,也能给你指条明路出来。 大半个镇子都是光着膀子、扛着棒棒、挑着货物的汉子,号子声喊得震天响! 就那一个小小的码头,养活了周遭数不清的家庭。 李娘子的相公和儿子便是在朱沱镇讨生活。 他们在镇边边摆了家歇脚的茶饮铺子,专做那些脚夫和过往客商的生意。 听闻那茶饮摊子生意做得颇为红火,时常还能捡着些染了脏污、或是有些小瑕疵地的便宜布匹料子。 李娘子没事就过去帮衬,顺带将这些料子带回永兴镇,洗净了改改,正好给自家的绣铺省下一大笔开销。 听到是从朱沱镇出来的货,李绣娘若有所思地想了好一会儿。 沉吟半晌,她“嘶” 了一声后,似泄气般撞了撞江宛的肩膀,“你呀,又逗我! 谁不知道朱沱镇的好货多?可那船商下货都是十件、百件地往下卸。 那是给县里那些盘子铺得极大的老字号供货的,我们这些小门小户的,那里吃得消那种量? 便是给你这个机会,也是没那个牙口吞下去的。” 说到这,她美目圆睁,没好气地瞪了江宛一眼,“你还说你不是在哄姐姐玩?” 江宛看她似嗔似怨的模样,也跟着笑了,笑得极其无奈。 她是真没想到,朱沱镇的“批发”门槛,比她想得还高。 大商户几乎已经把源头好货瓜分殆尽了。 底下的小商小贩,能捡到点指头缝了漏出来的好货,已是十分不易。 这样一想,也怪不得李娘子和刘管事的对她手里的皮子这么感兴趣了。 在这个物资流通被大鳄把控的朝代,如她们这样的小镇商户,能弄到紧俏的硬货,确实得有点“通天”的手段。 想明白了其实的弯弯绕绕,江宛只好给出一个不算建议的建议。 “不若去那些大铺子手里收点散货?” 听她说出这般天真到愚蠢的话,李娘子是真的有些恨铁不成钢了。 她收回搭在江宛肩膀地手,正色道:“傻妹子!看你平日里都是个精明人,怎的现在又想不通了? 好货都是供不应求的,散货又怎能有好的?那都是些挑省下、卖不出的陈年旧货! 就指着你这样的人去接盘呢!” 江宛不知该如何接话,索性闭上了嘴。 屋内沉寂了片刻。 李娘子见真套不着话了,站起身子。 盯着江宛的眼睛,意味深长地说道:“江小娘子,姐姐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你肯定是有门道的,不然就是些藏起来的黑货,那风声也漏不到你耳朵里。 你也知道你姐夫在朱沱镇开了间铺子,连他都不知道的事儿,你晓得了……” 她顿了顿,在江宛眼底捕捉到了那一闪即逝的心虚,随即展颜一笑,“我不去过问你消息哪儿来的,但我希望,下一次,这发财的好消息,能先落到姐姐头上。” 她拍了拍江宛的肩膀,点到即止。 “那些鱼鳅你慢慢吃,若是喜欢,姐姐明天再送。” 说罢,她爽朗一笑,拿起靠在门口的雨伞,抬脚走了出去。 江宛盯着她离开的背影,看了许久。 赚钱的事,她怎么会嫌弃? 不过是比起赚钱,她更珍惜自己的小命罢了。 如今,还陈记的银子凑得差不多了,她根基尚浅,实在没必要再去冒这个风险。 不过, 那朱沱镇倒是真可以去逛逛的,说不定还真能寻到条通天的路子…… “嫂子,娘喊我来问问你,李娘子送来的鱼想吃得口重些,还是轻些?” 小禾的喊声从后院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江宛撑着膝盖,慢慢站了起来。 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腰身,朗声回道:“重些吧,这几日嘴里都没什么味儿了。” 自她来后,家里的饮食确实也跟着上了个档次。 虽不至于顿顿有荤腥,但在有限的食材里,余氏已经尽力做到最好了。 每天雷打不动的一斗碗鸡蛋汤,将鸡蛋煎得碎碎的,开水往里一掺,再丢几块焦煸得焦黄的猪油渣,就成了! 饭桌上,舀上几勺鸡蛋汤往米饭里一泡!配上点齁咸齁咸的腌菜,别说,还真挺下饭的! 但这人呐,就是贪嘴的动物。 长期重复进食同样的食物,就是神仙来了也有吃腻的一天。 江宛现在已经到了闻着鸡蛋味儿都有点打哕的程度了。 今天李娘子送来的这篓鱼虾,还真是及时。 恰好能换换口味! 灶房门口,周祥贵就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 他手中拿着刮鳞的竹片,将那一篓子鱼鳅清理得干干净净。 见江宛过来,周祥贵指了指簸箕里已经开膛破肚的鲜货,温声道:“待会儿让小禾去赵豆腐家取一块老豆腐,这鱼就拿来炖个豆腐汤。至于这些土鳝和泥鳅,让你娘给你烧着吃。” 江宛看着那些渔获,不自觉咽了咽口水,“那感情好,我现在就进去帮娘打打下手!” 她大跨步踏进满是烟火气息的灶房,接替过小禾守灶膛的活计,认认真真地看着余氏下厨。 余氏除了眼睛不好外,是个实打实的利索人。 待小禾买来豆腐后,她一手托着豆腐,一手持菜刀,几下便在掌心将豆腐划拉开了。 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担心那锋利的刀刃划破手掌。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