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臣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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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臣妻 “陛下, 奴婢斗胆,还是待百日孝期过了, 再接回贞儿不迟。” 段英语气顿了顿,脑子里飞速运转,立即想出一大堆束缚帝王规行矩步的借口。 “陛下,孝期内诸事繁多,贞儿若归来,在孝期内,又该以何种身份陪伴君侧?您只能委屈她为奴婢, 她免不得在孝期内跪拜操劳。” 怀恩帮腔:“依照规矩祖制, 陛下在孝期内不可接近女眷,万贞儿只可以奴婢身份服丧, 跪拜在所难免。” 大局为重,怀恩无奈与段英罕见统一阵线。 覃勤回过味来, 忙不迭帮腔:“是啊, 陛下,百日国丧内, 您初初登基, 孝期不宜册封, 更忌宠幸嫔妃, 奴婢就怕贞儿回来,您若..” 覃勤点到为止, 提醒皇帝陛下,若贞儿归来, 陛下在孝期内,定会情难自控,破戒宠幸贞儿。 孝期内荒唐, 不仅贞儿定会沦为天下笑柄,帝王私德亦会被指摘。 “陛下,老太后崩逝之时,贞儿累得大病一场,奴婢怕她再因国丧又跪又拜,若再病倒就不好了。”余莲接住话茬,继续阻挠。 “陛下,左不过百日之后,您孝期除服,即可立即见到贞儿,对了,陛下,奴婢斗胆,贞儿回宫之后,不知该安置在哪座宫殿?” 段英仰头:“陛下,明年方改元成化元年,在此之前,太妃们还不曾移宫,坤宁宫里住着钱太后,周太后已搬到清宁宫居住。” “无妨,让贞儿暂居乾清宫,与朕同寝。”朱见深迫不及待想将心爱之人接到身边。 众人面面相觑,段英求助看向怀恩。 “陛下!奴婢还有要事禀报,周太后方才命太监夏时上奏,提出独尊生母为皇太后,被内阁大臣李贤,彭时等抵制,现下正闹得不可开交。” “陛下,这该如何是好?”怀恩忧心忡忡开口。 “陛下,大局为重!”韩嬷嬷接过话茬。 整个紫禁城的奴婢,都在齐心协力阻挠万贞儿回宫,就连韩嬷嬷也加入阵线。 所有人都想要缠住皇帝,务必要等到万贞儿成亲,待万贞儿成亲,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朕尚未改元,待明年再提此事…” “陛下,贞儿的信,方才送来的。” 段英焦急抢过话茬,忐忑将随身携带的书信捧到皇帝陛下面前。 为稳住皇帝,段英早已提前让万贞儿再度准备超过二百封书信,日日随身携带二十封书信,涉及不同情绪与语境。 只看皇帝当下是何状态,再取出合适书信安抚之。 待偷眼瞧见皇帝陛下展信后眉眼温柔含情,段英与怀恩悄悄对视一眼,俱是低头揩汗。 奴婢们惶惶不可终日,终于煎熬到四月十七,先帝百日孝期除服这晚。 一大早,段英罕见来怀恩居所寻他。 “如何了?明日可否完婚?急煞我也!”怀恩彻底沉不住气。 “肯定能,明日还需辛苦你将陛下拖住。” “怀恩,你听我仔细说与你听。”段英火急火燎开口。 “六科给事中负责审核皇帝诏令,他们认为圣旨有不妥之处,有权封还驳正,先帝从去岁春,就积压大量科参诏令,那些诏令只有经过六科审核通过旨意,方能正式下达给六部等执行。” “你明日将先帝积压的诏令统统取来,先困住陛下两三日。” “若能困住两个月更好,万贞儿说不定都怀上季铎骨血,臣子妻,不可欺,陛下定不会犯夺臣妻此等天下之大不韪,令满朝文武寒心。” 段英苦恼挠头:“若还是无法拖延,钦天监会配合你,禀明下个月初五才是大吉之日。” 怀恩摔杯:“如何能拖住两个月?拖住明日,都已是万分凶恶!” “好啊,那就让贞儿回宫吧,我是无所谓。” 段英摊手,大不了破罐子破摔,怀恩杀过万贞儿,谁最慌,谁心里有数。 “你!”怀恩气窒,只能忍辱负重,继续与段英同流合污。 次日,皇帝陛下出孝期除服坐朝听政,怀恩就拐弯抹角撺掇陛下,亲自审阅先帝积压的诏令。 而此时坤宁宫里,钱太后正含笑侍弄一盆病梅。 她是皇后! 从正统元年到天顺八年,她当过二十二年大明帝国中宫皇后。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那对母子当真以为她好欺负不成! “好啊!审阅积存诏令好啊,先帝积存的诏令多有趣啊,对了,这盆病梅是先太后所赐,哀家看她生得有些肆意,让花匠仔细修剪一番。” 一旁的奴婢眸色闪了闪,垂首离去。 乾清宫内,从清晨开始,紫禁城外不断传来嫁娶喜乐声,孝期百日禁嫁娶,许多婚事都积攒到今日才开宴。 朱见深嘴角噙笑,决定明日亲自去接她回家。 贞儿昨日来信,她说香山别院山花烂漫,草木欣然,送来一束带露的美人梅与二月兰。 朱见深眉眼愈发柔情,指尖轻抚婆娑多姿的美人梅,想吻她的眉眼,和全部。 “陛下,皇史宬主官前来与陛下呈报先帝诏令事宜。” “嗯,传召。”朱见深蹙眉。 历来皇帝颁发的圣旨并非一发了之,要经六科给事中复核,又要将圣旨正本或底簿送入皇史宬永久保存,接旨人得到的只是皇帝圣旨的一份副本。 皇史宬亲自前来求,定是他那糊涂父皇,又做出遗漏圣旨正本之事。 皇史宬无法得到圣旨正本核对,这才急急来求见。 “臣,皇史宬主官陈慎,参见陛下。” 皇史宬主官惶惶躬身。 “陛下,臣今日前来,是为一份先帝爷赐下的赐婚圣旨,圣旨内容涉及赐婚东宫奴婢万贞儿为锦衣卫千户季铎之妻,臣惶恐,皇史宬直至今日,都不曾收到圣旨正本或底簿。” “臣不知该如何处理,恳请陛下明示。” 咔嚓.. 御座上传来清脆折笔声.... 皇帝暴怒呵斥声传来,覃勤跌坐在地,怀恩面色煞白扶墙,身型摇摇欲坠。 “御前四卫何在!将御前掌事奴婢怀恩、段英、荀葇、余莲、覃勤等,立即杖杀!” “陛下!陛下扰命啊,是贞儿,是贞儿自己求的赐婚圣旨,呜呜呜..”段英哭哭啼啼求饶。 段英面如死灰,将哭成泪人的荀葇紧紧护在身后。 ...... 江米巷万家,吉时已到,万贞儿嘴角噙笑,放下红盖头。 今日是她成婚之日,满城都是花嫁喜乐之声。 大明子民嫁娶吉时多为黄昏前,当日清晨,季铎家就开始鼓乐笙箫齐鸣,祭告祖宗。 熬到黄昏吉时,季铎在赞礼引导下拜别父母,以二烛前导,才乘马出发,前来迎亲。 万贞儿愈发煎熬焦虑,好漫长,季铎在她家还需完成奠雁等礼节后,才磨磨蹭蹭接走她。 终于熬完繁琐仪式,在灯火引导下,她的三个兄弟,还有五个侄儿将亲自为她抬花轿,八抬大轿送她出嫁。 待平安抵达季铎家里,她还要与季铎行同牢礼、合卺礼,之后才能入寝。 待同寝,一切将尘埃落定。 她与季铎商量好,婚后第二个月,她就会返回杭州季家祖宅,此后待在江南,此生再不踏足京城。 待一切淡去,季铎寻到合适的良人,她再将正妻之位归还。 此时她被长兄亲自背入八抬大轿内坐定,心下愈发安定一分。 轰隆隆! 冷不丁列缺霹雳杀将而来,惊雷滚滚声震九霄。 万贞儿心口突突跳,愈发觉得不安。 快些!再快些吧! 耳畔嘈杂锣鼓声与电闪雷鸣交织,一场倾盆大雨不期而至。 倏尔花轿落地。 “新嫁娘,轿子横杠折了,烦请换一顶花轿继续前行。” 喜婆的声音从盖头外传来。 “好。”万贞儿牵住喜婆的手腕,被她搀扶着坐到一顶比方才更宽敞些的花轿内。 季铎还挺细心,竟为了以防万一,准备好了备用花轿。 花轿继续前行。 暴雨如注,季铎一把扯下披红,愤恨看向司礼监太监段英。 “段公公,下官今日大婚,不知触犯哪条例法,您要将下官之妻万氏带去何地?” 段英取出一封圣旨,清了清嗓子:“锦衣千卫季铎接旨。” “先帝的赐婚圣旨,季铎早已收到,不知今日是何赐婚圣旨?” 季铎眉心突突跳,忽而急急去查看放在队伍最前那锦盒里的赐婚圣旨。 果然! 此刻那匣子里空空如也,先帝的赐婚圣旨不见了!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尔锦衣卫千户季铎,效力殿庭,恪勤不怠,清宁宫奴婢万氏,侍奉宫闱,温谨有仪,今特赐尔二人结为伉俪,择吉成婚,用彰朕恩,自今以往,宜室宜家,共承天宠!钦哉。” 听到段英宣读与之前一模一样的圣旨内容,季铎暗暗松气。 “臣,季铎领旨谢恩。”季铎曲膝跪接圣旨。 季大人,您的夫人万氏的花轿,在那呢。” 段英挥手,一顶与方才一模一样的花轿从巷子口抬出来,稳稳当当落在季铎面前。 季铎心下大惊,慌乱掀开花轿帘子,猛地掀开盖头。 眼前赫然出现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容。 “段公公,这是何意?她并非是臣的夫人万贞儿!” 段英捂着挨过三十大板的屁.股,皮笑肉不笑扯扯嘴角:“放肆!她就是清宁宫奴婢万氏,清宁宫里里外外伺候太后的奴婢,有六十一人!” “万姓奴婢共有二人,这位就是最漂亮最年轻的宫女万氏。” “先帝爷赐婚的圣旨里明明白白写着,赐婚清宁宫奴婢万氏与你为妻,她就是万氏!圣旨可没指名道姓说是万贞儿。” “你!”季铎没想到,那位新帝竟全然不顾体面,装都懒得装,当街强夺臣子妻! “没错的,这位就是万氏,您的新夫人,青州人士,年二十一,秀外慧中,是清宁宫第一标致的奴婢,季大人您既已接旨,就早早去成婚吧,咱家就不耽误您大喜之日啦。” “段公公!臣要面圣!”季铎垂首压下狂怒。 “快些去成亲吧,季大人,季家上下一百三十五口人,还在等着吃您的喜酒。” 季铎面色煞是惨白,新帝着实无耻之尤,竟用他全家老小的性命威胁。 甚至连他藏匿的四个孩子,也赫然在列。 “贞儿说她不在意。”季铎喃喃,压下慌乱。 成婚前几日,他已对贞儿坦白,家中允许他任性的唯一条件,就是他膝下必须有超过三个孩子,必须有三名男丁继承香火。 他对贞儿专情,他甚至不曾去看那些女子的容貌,只闭着眼睛,无奈完成延续子嗣的任务。 他的儿子们诞生那日,那些女子都被他处理干净,他们的母亲只会是贞儿。 他以为将这件事告诉贞儿,她会为他的忠贞感动,可一想起她当时平淡的眼神,季铎甚至开始怀疑,他是不是错了... 可世间又有哪个男子,能如他这般专情? 新帝有江山要继承,更不可能如他这般牺牲自己。 季铎苦笑,至少他对贞儿的忠贞不渝,绝对会比新帝强。 段英掸衣,世间男子都期盼人丁兴旺,三妻四妾儿女成群,是人之常情。 当年就连还是太子的新帝,在得知季铎为万贞儿如此专情,甚至去母留子,就是为巩固万贞儿嫡妻地位,都不免钦佩,将他视作一生劲敌。 只不过季铎为何是这幅表情? 段英一头雾水。 段英厚脸皮指鹿为马之后,转身亲自为万贞儿的父亲万贵撑伞。 万家一众人都有专人打伞,被请到最近的酒楼雅间吃席。 万贵吹胡子瞪眼,无奈看着那顶雕刻繁复奢丽,像移动宫殿似的三十二抬天子御用舆轿,装着他的女儿,往紫禁城方向前行。 “走开,我要给我女儿送嫁!”万贵一把推开身侧那衣着华丽的太监,急急去追舆轿。 段英无奈,只能擒伞紧跟着,一路跨过金水桥,那御舆竟直直往大明门方向前行。 万贵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刹住脚步。 大明门!竟是象征大明国门的大明门... 只有皇后嫁入紫禁城,才能从大明门入,万贵头疼扶额,急得原地跺脚。 “老泰山大人,陛下对贞儿情深意重,您既已将贞儿送嫁到大明门口,就该知道,贞儿这辈子绝无可能嫁给旁人。” “恭喜老泰山。”段英躬身道贺。 万贵憋着一口恶气不上不下,堵在心口,又是忐忑又是恐惧,还有一丝丝欣慰和莫名其妙恼人的欢喜横亘。 罢了,贞儿与新帝两情相悦,他担心女儿若错过此生挚爱,会抱憾终生。 纠结许久,万贵决定看天意,气得一把推开那太监,拔步离去。 此时大明门敞开,三十二抬天子舆轿从大明门缓缓抬入紫禁城内。 耳畔安静的可怕,只听见轿夫急行的脚步声。 砰地一声,轿子落地,竟有清晰回声。 四下安静至极,甚至没有鼓乐齐鸣,万贞儿心下骇然,隔着盖头急急伸手掀开轿帘,垂眸间,竟见黄绢龙纹轿帘。 “呵,怎么?不是季铎,你很失望。” 太子,不,如今是成化帝,刺骨凉薄的声音传来。 万贞儿吓得屏住呼吸,蜷缩回御轿内,再也不敢掀开盖头。 “天顺七年!天顺七年五月初六!万贞儿!你该死,竟是五月初六!” 朱见深咬牙切齿。 他于五月初一在应天府紫金山遇袭,噩耗最迟在五月初六,即可传回紫禁城,得知他生死的噩耗,她做的第一件事,竟是求赐婚!! 何其可笑,她甚至等不及寻到他的尸首,迫不及待求赐婚。 即便她求赐婚的时间是在五月初一那日,他险些殒命那日,他都不会如此怨恨! “万贞儿!滚出来!” 朱见深气窒,转身寻来弓箭,挽弓搭箭。 “万贞儿!朕命令你滚出来!” 砰地一声,一支箭矢擦过她胳膊,呼啸着钉在身侧。 咻咻咻!又是数声凄厉箭鸣,万贞儿忍泪掀开红盖头,转身看那些箭矢,忽而潸然泪下。 他气疯了还不肯杀她,他的箭术精湛,百发百中,若真想杀她,她困在这,早就被一箭爆头。 死在他手里,也好。 万贞儿鼓足勇气,迅速往御轿侧边挪动,箭矢落最多的角落。 肩胛剧痛袭来,锋利箭矢穿透她肩胛。 “贞儿..” 朱见深肝胆俱裂,利刃入.肉的闷响清晰至极,不可能!他明明选的是无法落座的角落恫吓她,不可能伤的。 他满眼恐惧心疼,焦急掀开轿帘。 “太医!!” “殿下...奴婢如今该称您为陛下了!陛下!今日是奴婢大婚之日,您为何咄咄逼人,既如此,您干脆杀了奴婢吧!” 万贞儿将盖头掩住泪流满面的脸,不敢看他暴怒的眼神。 耳畔传来低低冷笑声。 “很好!你宁愿去死,也不愿留在朕身边,呵。” “求陛下赐死奴婢,奴婢不愿…” 万贞儿违心话还没说完,手腕已经被攥住。 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断,咯吱作响的脆响清晰至极,她疼得垂眸忍泪。 她整个人被一把拽出御轿,被桎梏进一个满是酒气的熟悉怀抱。 “陛下,奴婢已心有所属...”万贞儿强迫自己稳住声音,心跳带着钝痛。 “朕要你的心做甚?你的心一文不值,并非好东西!” 朱见深的声音冰冷而狠戾:“万贞儿,你永远都是朕的奴婢,朕活着,你就得活,朕死,你也得陪着朕,生生世世,都别想逃离朕。” “万贞儿,你以为自己是什么货色?只不过是玩.物,朕要你的心做甚?” “你知不知道朕有多恨你?” 他说着恨,手却绕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死死箍进怀里,箍得那么紧,那么用力,恨不能她揉碎碾烂。 “你!!只不过是玩物而已,与朕交心,你不配!” 话音落下的瞬间,万贞儿倏尔被他一把按倒下,后背躺在褥子之时,万贞儿终于意识皇帝要做什么。 “陛下..不…不要..求求您…” 话音未落,她的惊呼便被他以吻封缄,直到她口中尝到血腥味才肯松半分。 “陛下..”她抬手推他,他纹丝不动,反而逼她仰着头,承受带着鲜血与绝望的怒吻。 不知过了多久,他松开她。 此时她的嘴唇都被他咬破了,刺痛难忍,潺潺滴血。 “疼吗?”朱见深冷笑。 万贞儿垂首没说话。 他的手忽而抚上她的脸,拇指擦过她唇上的血迹,轻笑:“朕比你疼。” “朕不欠你!刚才那一箭!还你便是!” 万贞儿一抬眸,竟见他将一支羽箭戳穿肩胛。 “殿下!”万贞儿脸上溅满血,那人肩胛血流不止,忽然把她抱起来,丢在榻上。 “陛下,您不能!您不能…奴婢是臣子妻,奴婢是臣子妻!” “朕是天子!”朱见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帝王的威严。 “朕掌天下生杀大权,朕要留一个人在身边,难道还留不住吗?万贞儿,你告诉我,为什么!” “臣妻又如何?朕偏要勉强!” 此刻皇帝眼底翻涌着疯魔的偏执,容不得她有半分抗拒。 他丝毫不肯停。 高大的身影沉沉逼近,万贞儿绝望抬手去推他的肩,可他愈发执拗。 她挣扎着要爬起来,却被他蛮横翻转身子,整张脸按进枕褥间,她难受得窒息。 他的膝盖压制上来,分.开她的膝,俯身下来时,整个人像一座山,把她所有的希望都碾碎。 “放开…求您了,陛下..放开奴婢!”万贞儿啜泣不止,哀声祈求。 刺啦一声,她的婚服被撕裂,凉意袭上肩头。 “万贞儿,朕这失魂落魄的鬼样子,好看吗?你是不是会将朕当成笑话,在枕边说给季铎听。” “会吧,毕竟,朕如此愚蠢。”朱见深自嘲笑了一声。 笑声落下瞬间,他不再犹豫,今晚即便下地狱,他也要得到想要的。 万贞儿背对着皇帝,看不到他的脸,却愈发心惊肉跳。 此刻冰凉指尖触到她肌肤那一刻,她吓得哆嗦。 身后之人忽而顿住。 “冷?” 他忽然把手抽出来,扯过榻边的锦被,盖在她身上,连头带脚裹得严严实实,这才继续。 万贞儿愣住了,心间弥漫开酸涩苦楚的闷痛。 “陛下,奴婢是臣子妻,求您放过奴婢可好?奴婢不愿,不愿!求求您了...” 他像是听不见她的哭求,只是一味地按着她不松开分毫! 他没有吻她,甚至闭着眼没有看她,不肯听她的求饶。 他饶过她,谁来饶恕他? 他迫不及待想要完成这场永远得不到真心相许回应的欢.好。 “陛下!”看不见皇帝的神态,万贞儿才能勉强压下恐惧与心疼,愈发焦急祈求。 她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声,就被他捂着嘴巴,不准她继续出声。 他的手掐紧她的肩,一味在她身后泄愤。 恨她!恨欲其死! 他发誓!生生世世都不想再看见她的脸。 万贞儿挣扎着侧脸,终于看到他的面容。 此刻他眼睛里却没有往日看她时的依赖与柔情,只剩下一片暗沉沉的冰冷与嫌恶。 “陛下,您喝醉了…”万贞儿声音开始发颤,她从没见过他这样神态。 他的双眸布满血丝,淬着最烈最沉的怨毒,死死锁着她,一寸一寸凌迟着她,剜着她的心。 他就那般怨毒厌恶盯着她,仿佛她是置他于死地的仇敌,是他拼了命也要撕碎猎杀的死敌。 她在他眼里,愕然看见男人最原始暴戾的欲色。 “醉了?”朱见深合眼,将她的脸转过去,不愿再看到她,只是低低笑着。 万贞儿心如刀割,他的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带着癫狂的疯戾。 “是!朕醉了十三年,今日才醒。” “朕是天子,朕想留一人,定要留!” 话音落下的瞬间,万贞儿瞬时疼得眼前一黑。 没有任何温柔可言,万贞儿疼得屏住呼吸,潸然泪下。挨刀子都没那么痛不欲生。 “呜呜...”她疼得忍不住哭出声来。 他闭着眼,依旧没有停。 他也很痛,痛的剜心碎骨,只有这样,才能确定她是属于他的。 此时此刻,她才终于完完整整,从内到外是他的了,除了..她的心。 无尽恨意,全部借着这场癫狂报复出来。 此刻他亦是痛不欲生,好恨,恨不能与她同归于尽,玉石俱焚的怨恨! 恨自己没出息,又在她疼得发抖痛哭之时,垂眸忍泪。 “万贞儿,疼吗?” 他凑近了一点,近到嘴唇几乎贴上她的嘴唇,却没吻下去。就那么悬着,隔着半寸的距离,呼吸全洒在她耳后。 对她厌恶得连吻都不愿。 “呵,朕比你疼。” 他终于停下来,万贞儿暗暗松一口气,还以为能歇息片刻,若再这么无休无止的折磨她,她真的会死的! 身后那人忽然恶劣靠近,整个人贴在她的后背,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狂乱的心跳声。 “万贞儿!朕这辈子,没离过你,你死也要死在朕手里,即便朕下一刻驾崩,也会先杀了你!” “一起痛吧!你是朕的!你只能死在朕身边!” 朱见深凄凄冷笑,她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只能是他的! 万贞儿的呼吸滞了一瞬,眼眶倏地红了,她心如死灰,不再挣扎,只是把脸藏到锦褥里,咬住嘴唇无声默泪。 窗外刺眼的闪电劈下,瞬间照亮殿内身影。 照亮他眼底未干的泪光,也照亮她脸颊上无声滑落的泪水。 他丝毫任何温柔可言,目光带着狠戾与冰冷,还有无尽的嫌恶,厌憎,凡是世间最恶毒的诅咒,都在他的目光里出现。 完了!她彻底将他拽入地狱里了! 万贞儿绝望落泪,疼得死死咬住唇。 在最疼之时,万贞儿鼓足勇气,反手小心翼翼触碰他环在她身上的手腕。 “滚!不准碰朕!” 万贞儿委屈的忍泪收回指尖,她从皇帝的语气里,听出厌恶与憎恨。 窗外雨声如瀑,雷声轰啸,殿内烛火摇曳,一整晚,清醒与昏沉不断交织往复。 万贞儿心力交瘁,没有力气再挣扎了,扯过散乱青丝,以发覆面,就当自己死了。 她没有回应他,也没有再哭,将自己当成一具尸体,让他欺辱。 漫长而难熬的夜还在无休无止地继续。 他如今是成化帝了,从此以后,再没有人能伤害她,除了他。 烛光摇曳,映照着榻上爱恨交织的身影。 不知过去多久,她觉得自己快死了,不知过去多久,他终于安静下来。 万贞儿痛苦得眼冒金星无法动弹。 她睁着眼睛望着跳动的烛火,依偎在她身后,赌气背对她,却执拗不肯离去的皇帝,不知是睡着了,还是不愿醒。 不待她缓一口气,忽而万念俱灰,哎!他又开始无休无止的报复她! ...... 皇帝陛下辍朝五日,为先帝亲自抄诵往生咒,整整五日都不曾离开乾清宫一步。 直到第六日,临近早朝之时,待皇帝御驾前往奉天殿坐朝听政,余莲与荀葇才敢战战兢兢踏入寝殿内。 待看清龙榻上的贞儿,二人瞠目结舌。 作者有话说: 审核!锁十几遍了!锁完这锁那边,该删的都删没了!求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