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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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有些可惜。 他们把许逾白那小子养这么大了,已经能挣钱了,还没等享到他的福呢,他居然就这么走了。 这孩子也真是的,说走就走,连声招呼都不打。 如果不是砚舟今天回来这一趟,他们还都不知道,他已经离开村子了呢。 好歹也养了他这么多年,离开前也不知道说一声,咋的,难道还怕他们拽着他,不让他走不成。 唉,不是亲生的,终究不是亲生的,对他再好,也养不熟。 既然许逾白已经走了,就让他走吧。 可这个啥许尽欢还回来干嘛? 他妈是嫁进了他们家没错,可许婉清也都已经死了五年了。 说个不好听的,他如今跟他们家没有半点儿关系。 那他来他们家是想干嘛的? 许尽欢敏锐的察觉到,钱桂芬对他这个半路回家的便宜孙子,态度堪称冷淡。 甚至还隐隐流露出一丝戒备,跟防贼似的。 她不说,许尽欢也能理解。 比起养了十几年的许逾白,钱桂芬明显更不能接受,第一次见面的许尽欢。 许逾白再怎么说,好歹也有个正式工作,在大队小学当老师。 按天记工分,每天十个工分,参加生产队收益分配,除了吃生产队人口平均口粮外,每个月还额外有五块钱的补助。 一个月下来,也差不多三十块钱左右。 这在乡下,已经算不少了。 比起他这个细皮嫩肉,在城里长大,跟他们家没什么感情的继孙子。 哪个更讨喜,显而易见。 钱桂芬心中有了顾虑,但当着许尽欢的面,她又不好明说。 她偷偷看了眼抽旱烟的陈大山,见他好像没有开口的打算。 她这才试探性开口:“那砚舟你们今天来,是准备把这孩子的户口迁回来的吗?” 许尽欢一听迁户口,也跟着歪头看向旁边的陈砚舟。 他没户口,原主的户口还留在京市江家,没点儿关系的话,这是能轻易迁的回来的吗? 却听陈砚舟道:“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说户口的事,而是来谈关于许逾白的事。” 钱桂芬纳闷,“关于许逾白还能有啥事?” 他不是已经回自己家了吗? 陈砚舟瞥了眼明显心虚的史翠香二人。 “大伯和大伯母一家,在不知会我一声的前提下,就私自把当时还是我弟弟的许逾白,以三百块的价格,卖给了隔壁村孙家当上门女婿这事,你们二老知道吗?” 陈大山抽旱烟的动作一顿,眉头随着陈砚舟的话越皱越深。 孙家闺女? 她不是跟隔壁大鹏一时的吗? 大鹏家闺女跟许逾白那小子大小差不多。 这俩人都差着辈呢,怎么能扯到一起? 第12章 那不是还有他的嘛! 钱桂芬一脸震惊,“砚舟你说啥呢?啥上门女婿啊?” 她就算再不待见那小子,也不至于把他卖给人家当上门女婿啊。 还是像孙玉珠那一号的。 养都养这么大了,而且那小子自从毕业后,就一直在大队的学校教书,工作还算轻松,也算是吃公粮的。 村里不知道有多少人艳羡呢,加上他模样长得也好,多的是小姑娘喜欢他,又不是找不到媳妇儿,哪用得着入赘。 陈砚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看来,爷奶你们俩不知道这事了。” “婚事就定在三天后,爷奶你们如果不信的话,可以托人去孙家打听打听,看我是不是在胡说。” 陈有柱和史翠香:“!!!!” 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们之所以敢这么算计许逾白,不过就是仗着他跟老陈家没有血缘关系,老两口平日里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加上陈砚舟又常年不回来,就许逾白自己住在老二留下的房子里。 老二家的房子,是当初他分了家后,才盖的。 位置虽然偏了些,靠近后山,周围也没什么邻居。 但胜在地方够大,房子整体也足够结实。 不像他们,跟老两口子挤在几间土坯房里,有时候下雨下的太大了,屋里还会漏雨。 家里房间有限,眼看着他们家强子年龄大了,也到了相看的年纪。 不等他们给他找人介绍对象,他倒是先看上了村里新来的知青。 可那周知青偏偏看上了许逾白。 为此,他们强子愁得上工都不去了,天天躺在家唉声叹气。 他们没办法,就想了这么一个主意。 把许逾白卖给孙家当上门女婿。 许逾白一走,陈砚舟不着家,房子一空下来,他们就找个借口让强子搬进去。 时间久了,房子自然而然就成了他们的。 只是千算万算,没算到许逾白居然跑了。 陈砚舟竟然也回来了。 钱桂芬脸一沉,“老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陈有柱被他妈点名,这会儿也不装死了,急忙辩解道:“妈!你听我说啊,这事不像砚舟说的那样,而是……” “而是什么?” 钱桂芬打断了他,厉声质问道:“你别跟我说,你们两口子没干过这事!” 他们如果没干过的话,砚舟这小子就不会专门回来一趟。 能把一个两年不着家的人,逼回来,他们可真是有本事啊! 陈有柱被她妈的冷脸吓得有些吞吞吐吐的,“那个,这个事吧,它确实有,但是吧,大家都是你情我愿的,我们可没有逼他们。” 钱桂芬狐疑的瞪着他,“难道,你还想说,逾白那小子和孙家那孙玉珠看对了眼不成?” 陈有柱顺杆子往上爬,一脸煞有其事的点头道:“对!没错!就是这样的!” 史翠香也在一旁,装模作样的搭腔。 “妈,虽然这事说出来吧,你们可能不信,但逾白那小子大了,也到年龄娶媳妇儿了,他呢向来又是个有主见的,他喜欢啥样的姑娘,咱们也不好干涉不是,毕竟不是亲生的。” “呸!” 钱桂芬啐她一口,直接脱鞋朝着他们两口子砸了过去。 “你个混账东西!你听听你们说的是人话吗?孙玉珠那样的,给你,你要不要!” 陈有柱想到孙玉珠那虎背熊腰,扛着猪健步如飞的样子,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那母夜叉不仅力气大,还长得又凶又丑,胡子比他头发都旺盛,说话声音跟撞钟一样,震得人耳朵疼。 走起路来地动山摇,活像那黑塔成了精。 他可无福消受。 钱桂芬又质问史翠香,“给你儿子你愿意吗?” 史翠香下意识摇头,她儿子将来那可是要娶城里姑娘的,哪能要孙玉珠那老货呢。 “你们自己都不要,还有脸说他是自愿的?” 钱桂芬咬牙切齿的瞪着他们,“他虽然跟咱们家没有血缘关系,可他毕竟也喊了你这么多年的大伯和大伯母,你们两口子,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呢!” 这事如果传出去了,他们家脊梁骨都能让人给戳穿了。 “收了多少钱,赶紧给人退回去。” 趁着没人知道,赶紧悄悄的把这事解决了,免得影响俩孙子以后的亲事。 “那怎么行!” 史翠香一听要从她兜里往外掏钱,顿时急了。 “怎么不行!这钱你拿着就不觉得烫手?花着就不觉得亏心?你就不怕许婉清午夜梦回,来找你算账吗!” 史翠香心想,见过穷死的饿死的,没见过被吓死的。 再说,许婉清都死这么多年了,恐怕就剩下骨头渣渣了,她如果敢来找她,她就把她挖出来喂狗。 “妈,你看强子也这么大了,眼看着要娶媳妇儿,这结婚娶媳妇儿哪哪不需要钱啊。” “对呀妈,你说许逾白之前是老二家的继子,你心疼他就算了,关键是,他都不是咱家的人,你这么向着他干嘛!” “少给我废话!为了给你儿子娶媳妇儿,你就能把别人儿子卖了啊?” “更何况,砚舟这几年寄回来的钱和票,不都是进了你们大房的兜里,平日里吃的穿的,不都是我跟你爸掏的钱,你们啥时候出过一分钱,用过你们一张票,那钱和票你们不花,留着干嘛的?死后带进棺材里吗?” 史翠香见她说话这么难听,她脾气上来了,直接来了句:“总之,要钱没有!” 钱桂芬看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混不吝样,当即冷笑一声。 “不把钱退回去也行。” 没等史翠香高兴,又听见她接着说:“你不是发愁你儿子娶媳妇儿没钱嘛,等孙家来要人了,就让她把你儿子带回去,这样你既不用掏钱,也不用操心你儿子的婚事了。” “不行!” “这不行那不行,行啊,反正现在许逾白已经走了,我倒要看看,三天后,你们怎么给孙家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