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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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止山声音低沉:“什么事?” “你不在家。” “出差。” 傅曜轻嗤一声:“你不是刚从外地回来吗?” 电话那头的傅止山大概是在外面,背景音嘈杂,傅曜这句话甩过去,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回答:“什么时候,你能用这种语气和爸爸说话了?” 傅曜没理他:“我妈让你回去吃饭。” “没空。”傅止山拒绝得干脆,“你早点回去陪她,她一个人在家无聊。” “你怎么不回去?” “她是你妈妈。” “她是你老婆。” 傅曜忍着一肚子火气,说:“在成为我妈之前,她先是你的老婆。怎么,要离婚了?这次是多久?一天还是三天?要不要我摆桌酒给你们庆祝啊?” 和温晟砚在一起待久了,他说话也变得犀利,傅止山不满意他的态度,皱着眉呵斥:“傅曜,注意你的身份。” “知道,我是你儿子。” 傅止山大概是被他气得没招了,直接撂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声,傅曜的心情忽然好了很多。 他回到屋里继续写作业。 午饭,原本该是正常的温晟砚下厨,他在一旁打下手,然后负责饭后洗碗,然而今天不知道是因为骂了他爸心情好,大少爷提出了一个惊人的想法:“要不,今天我做饭?” 温晟砚正在和一团冻肉较劲。 冷冻层最下层,放着不知道冻了多久的肉,他拿着菜刀兵兵乓乓敲了半天,敲下来一堆冰碴,听见傅曜这话,温晟砚举着菜刀回头,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你,做饭?” 傅曜点头。 温晟砚挑眉:“你会做饭吗?” 傅曜摇头,赶在温晟砚开口前说:“不会才要学嘛,你在一旁指导我就好了。” 温晟砚好不容易切下来一块肉,放进盘子里:“从没听过做饭还要有个人在一边指导的,你当是上补习班啊?” “差不多啊,”傅曜跃跃欲试,“来来来,让我来切。” 温晟砚把菜刀递给他,后退一步,看着这人手起刀落,咣当一下切在了菜板上。 肉纹丝不动。 他幽幽开口:“菜板切坏了是要赔的哦。” 傅曜不信邪,再次举起菜刀。 冻了太久的肉,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化冻时间不超过十分钟,坚硬度堪比盔甲,傅曜拿着刀剁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切下来一片肉,立刻抬头,一脸期待地看着温晟砚。 温晟砚看着那片一片顶三片的肉片,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来一句:“切薄一点。” 一块肉磨磨蹭蹭切了半天,总算是切完了,傅曜刚松了一口气,温晟砚就从冰箱里拿出其他的菜,一股脑丢给他。 洗菜还算顺利,剥去外面坏掉的菜叶子,清水洗个两三次就算完事。 备菜工作做好后,傅曜的成就感在一瞬间升到了百分之八十。 温晟砚托腮坐在灶台前,看着傅曜雀跃的样子,实在不忍心打击他。 可肚子饿是真的。 再这么放任傅曜继续下去,到天黑都不一定能吃上饭。 “我说……”温晟砚开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他岔开腿坐在灶台前的小板凳上,脸色不爽:“生啃吗?” 傅曜低头捣鼓鸡蛋:“马上。” 忙活了半天,傅大学霸才算进入正式的做菜流程。 掌火的人换成了温晟砚,他的动作比傅曜熟练多了,用干燥的玉米壳引火,燃起来后塞入一小把木棍,等火大了再往灶里添柴。 傅曜学着温晟砚平时做饭的样子往大铁锅里倒了点油,油热冒烟后,端着一盘子切好的肉倒进去。 刺啦! 生肉接触到热油,立刻炸开,小油点往外蹦。 温晟砚小碎步把自己的腿挪到一旁,一边躲避热油,一边又要注意不能把火给烧大了。 傅曜的反应比他还大,肉一下锅立刻后退,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块毛巾包着手,又拿着锅铲小心翼翼地在锅里翻动几下,表情严肃,不像在炒菜,倒像是在做什么科学研究。 第40章 老家的大铁锅尽职尽责在这个家工作了十多年,现在看到傅曜做饭的样子,温晟砚第一次产生了“锅会不会坏掉”这样的想法。 肉片在锅里翻炒几下,油被煸出来,滋啦滋啦响,傅曜拿着锅铲戳戳戳,温晟砚看不下去,起身要夺回主厨权,被对方一声吼:“不许动!” 傅曜将炒好的肉盛出来:“我可以的,你不许插手。” 看了一眼盘子里快变成油渣的肉片,温晟砚坐了回去。 随便吧,谁爱吃谁吃。 一顿饭做了快一个小时,最后的成果不像饭,像小时候过家家用泥巴做的道具。 傅曜将汤端上桌,一脸期待地看向温晟砚。 温晟砚毫不客气:“这是什么?” “炒回锅肉啊。” “回锅肉?”温晟砚用筷子夹起一片卷曲的肉,松开,肉片掉到盘子里,“你管这个叫,肉?” 傅曜靠在温晟砚肩上,有些心虚:“呃……肉,减肥了?” 温晟砚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之后的日子都一样,吃饭,写作业,兜风,偶尔带狗去林子里捡蘑菇。 一周很快过去,最后一天的午饭结束,傅曜被温晟砚赶去收拾行李,准备搭下午的班车回去。 两个人带的东西不多,傅曜收拾起来很快,拎着包下楼,温晟砚蹲在狗窝边,揉着大黑的脑袋和它说话。 “除了阿彪爸爸,其他人给你的东西都不许吃,听见没有?” 温晟砚捏了捏狗湿润的鼻子,说。 大黑被捏住鼻子也不咬人,用大脑袋拱温晟砚。 听见下楼声,温晟砚拍拍裤子起身,回头:“收拾好了?” “嗯。”傅曜把他的书包递过来,“走吧。” 从家里到村口搭车的地方有一段距离,今天没出太阳,天是阴的,只不过空气依旧燥热。 两个人并肩走在路上,聊着天。 傅曜没什么精神,温晟砚以为他生病了:“你感冒了?” “没。”傅曜恹恹的,“你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温晟砚揪了片路边橘子树的叶子,随口说:“下个月吧。” “哦。” 温晟砚警惕偏头:“你又想对我家的肉下手?” 傅曜被这一句话逗乐了,挎着的脸露出一个很淡的笑。 他说:“话不能这么说,万一下个月我的厨艺就进步了呢。” 温晟砚才不配合:“就靠你看的做饭教程?” 傅曜困惑:“你怎么知道?” “同桌,如果人类可以靠看视频学会做饭,为什么还会有厨师学校这个东西呢?” 傅曜的脑子似乎抽了:“你还去新东方进修过?” 温晟砚想再弹他一个脑瓜崩。 他俩运气不错,刚走到乘车的地方,班车就来了。 从伏洋镇到伍县要四十分钟,车里很安静,两人在后排落座,一个闭眼睡觉,一个掏出手机玩消消乐。 大巴车在公路上行驶,窗外的太阳一点点落下。 傅曜在车站下车后就被自家司机拉走了,他甚至还想捎温晟砚一程,被对方礼貌拒绝。 看着那辆黑车离去,温晟砚在原地发了会儿愣,才转身去搭公交车。 八楼,温晟砚刚爬到三楼,一个电话弹过来,系统自带的手机铃声在楼道内突兀地响起,看着备注上的那个字,温晟砚等了一会儿才接听。 对方早就料到他会这样,电话一接通,温安桥张口就是一顿训:“谁教你的不接电话。” 温晟砚迈上一级台阶,懒洋洋地说:“信号不好。” 他每次都用这个理由敷衍他爸。 温安桥那头乒里乓啷不知道在做什么,隔了一会儿才继续问:“你和傅曜在一起?” “没有。” “傅曜爸爸给我打电话了。”温安桥的声音通过听筒传过来,“说傅曜这一周都没回家。” 温晟砚掏出钥匙开门:“他没回家跟我有什么关系。” 温安桥反问:“跟你有什么关系?他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你说有没有关系。” “说明你跟傅曜他爸关系好呗。” 赶在温安桥骂他之前,温晟砚紧接着说:“你关心他还不如关心关心你那几个好学生。” 他像是想起什么,语气讥讽:“多送他们回家几次,说不定你就能去市里工作了。” “温晟砚!” “干嘛,我耳朵没聋。” 温安桥最接受不了的,就是有人在他面前提调去市里这件事,温晟砚显然清楚这一点,于是在他亲爹的雷点上反复蹦跳。 他以为温安桥会像以前那样直接挂电话,但这次温安桥平静下来,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正常:“你带他去玩,我没有意见,但你要是把傅曜带着一起学坏,我就要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