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不同的结果(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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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不同的结果(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ps:15000字!算6000月票加更。 天工殿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铸台上空,只有那具高达三丈的暗金骨架残骸静静悬浮,甲胄破碎,灵肉溃散,焦黑的裂痕如蛛网般遍布每一根骨骼,关节扭曲变形,胸腔中央空空如也。 方才还威严巍峨、承载着墨家数百年野望的天机神傀,此刻已成一堆价值连城的废墟。 殿中墨家众人仍僵立原地,许多人面色惨白,眼神空洞,还未从这突如其来的失败中回过神来。 良久,才有一名年约五旬、专精核心符阵的长老踉跄上前,颤声开口: “不可能,两仪心核的平衡之法,我墨家已传承三千四百年,历代先祖以此炼成神傀四具,从未失手——” 另一名负责灵材熔炼的中年执事也喃喃道:“熔炼过程我全程监控,火候、比例、时序皆分毫不差,天机神金与万化灵肉的融合度明明已至九成八,怎会在最后关头崩溃?” “莫不是心核内部的阴阳篆刻有疏漏?”一位须发花白、专攻符文篆刻的老者眉头紧锁,“可我与剑云长老反复校验过三遍,每一道符文皆精准无误,阴阳流转圆融自如——” “是不是与地火脉动有异有关?今日地火似比往日狂暴三分,虽在阵法调控范围内,可万一——” 众人低声议论,每一句都透着茫然、不甘与自我怀疑。 他们皆是墨家炼器一道的精英,一生浸淫此道,可此刻却连失败的原因都寻不出。 墨清璃已从观照席上走下,来到铸台边缘。 她素手轻抬,凌空虚引,一片巴掌大小、边缘焦黑卷曲的暗金色甲片便飘落掌心。 甲片本应是天机神金熔铸而成,触手温润坚硬,可此刻表面却布满细密裂痕,内里灵性溃散,似风干龟裂的陶土。 她神念如丝渗入,细细探查每一处细微结构、每一道符文篆刻、每一丝灵性残留—— 墨清璃黛眉紧蹙,凤眸中满是凝重与不解。 没有差错。 至少以她的眼力与学识,找不出任何炼造工艺上的疏漏。 墨清璃抿紧唇,又检查了胸腔断裂的肋骨、头颅破碎的眼窝、脊柱扭曲的椎节—— 可她越检查,她心越沉。 所有构件,皆完美符合墨家秘传的炼傀图谱;所有符文,皆精准篆刻在理论位置;所有材质融合,皆达到乃至超过了预期标准—— 偏偏,就是失败了。 就在墨家众人陷入一片低迷惶惑之际,一直静立于观照席上的沈天,却缓步走下台阶,来到铸台前,仰头望向那具残破的暗金骨架。 下一刻,他眉心处那道淡金色细痕悄然张开—— “轰——!” 一点炽烈金芒自眉心迸射,旋即化作一枚竖立的暗金眼瞳! 那正是大日天瞳,可此刻这枚眼瞳的模样已与往日截然不同——瞳孔深处,不再是单一的金色,而是十轮微缩的赤金色太阳呈环状层层嵌套、缓缓旋转! 每一轮太阳中心皆有一只三足金乌虚影振翅长鸣,彼此气机勾连,构成一幅十日巡天、光照八荒的浩瀚道图! 十日天瞳! 沈天心念微动,竖瞳中七轮实质化的太阳齐齐一震! 七道细若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金红光线自瞳孔中迸射而出。 它们呈立体网状散开,瞬息间笼罩了整具高达三丈的暗金骨架残骸! 七道光线,七个方向,七重视角! 它们似有无形灵性,在空中蜿蜒流转,精准穿透破碎的甲胄、扭曲的骨骼、溃散的灵肉残渣——每一道光束扫过之处,那片区域的物质结构、能量残留、符文轨迹、灵性波动,皆被十倍放大、百倍解析,化作海量信息流,顺着光线倒涌回沈天的识海! 在他的视界中,世界已不再是寻常模样。 那超越凡俗的微观洞察,是十日天瞳融入后带来的全新能力。 十瞳结构彼此勾连,待九阳天御圆满,可让他同时对一个目标进行十个方向、十个维度,十重属性的立体扫描,任何细微异常,都难逃这十日巡天般的无死角审视。 沈天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胸腔中央那片空荡处——那里本该是两仪心核的位置。 沈天眼神一凝。 他看见了——在破碎的心核残渣边缘,分明残留着一丝极淡、极晦涩、几乎与空间本身融为一体的灰败气流! 那气流似有似无,如烟如雾,飘忽不定,却散发着一种令人本能厌恶、心悸的衰败、腐朽、终末之意。 沈天缓缓闭上竖瞳,十道金红光线收回。 他转头,看向仍在低声议论、满面愁云的墨家众人:“你们的炼造之法,应该没问题。” 殿内陡然一静。 所有目光齐刷刷望向沈天,有错愕,有不解,有茫然。 墨乐辰挣扎着站起身,抹去嘴角血迹,神色疲惫中带着困惑:“贤婿何出此言?若炼造之法无误,两仪心核怎会无故炸碎?万化灵肉怎会反噬溃散?” 沈天摇了摇头,转望铸台上空那具残骸:“这是被人动了手脚。” “什么?!” “这怎么可能?!”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惊疑低呼。 墨剑云在弟子搀扶下勉强站稳,苍老的面容上满是凝重:“沈县子,炼傀之前,我与乐辰亲自检查过所有灵材、符文、阵法,来回三遍,皆未发现任何异常。这天工殿内外更有重重禁制封锁,便是二品强者也难以悄无声息潜入动手脚——” 沈天打断了他的话:“非是寻常人!” 他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声音微沉:“请无关人等暂且退下,只留核心长老与执事。” 墨乐辰与墨剑云对视一眼,虽心中疑惑,却还是依言挥了挥手。 殿内那些普通弟子与杂役执事纷纷躬身退去,只留下十余名参与炼傀核心环节的长老与墨清璃、沈修罗等人。 待殿门重新闭合,禁制再启,沈天才抬手,朝着铸台上空那具残骸虚虚一抓—— “摄。” 一股无形吸力自他掌心涌出,直指残骸深处的那缕灰败气流! “嗤——” 残骸胸腔中央,一点微不可察的灰芒被强行剥离,似有生命般扭曲蠕动,被沈天的掌力凌空摄来,悬浮于众人面前。 那灰芒仅米粒大小,却让所有看见它的人,心头都同时一沉! 它散发出的气息,竟是极致纯粹的衰败! 感觉就像万事万物走到尽头时的必然归宿,是繁华落尽后的枯朽,是烈火燃烧后的灰烬。 灰芒周围,光线微微黯淡,空气流转迟滞,就连众人体内的真元运转,都莫名缓慢了半分。 “这是——”墨剑云瞳孔骤缩,声音干涩,“衰朽之力?不对,更精纯,更本源——这是,神力?!” 沈天颔首,一字一顿:“是先天衰神。” 五字如惊雷,在殿内每个人耳中炸响! “先天衰神?!” 一名长老脸上血色尽褪:“执掌衰变、腐朽、终末权柄的先天神灵?!祂为何要对我墨家出手?!” “难怪,难怪心核会无故崩碎,灵肉会莫名反噬。” 另一人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绝望,“神灵手段,岂是我等凡俗所能洞察?祂只需在关键灵材中埋入一丝衰朽神力,待炼傀至最后关头神力爆发,一切努力便付诸东流。” “我墨家何时得罪了先天衰神?”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躯发颤:“难道,诸神真是要绝我墨家传承吗?!” 众人神色惶然,如坠冰窟。 若只是炼造失误,尚有弥补重来的可能;可若是被那些九霄神灵盯上,暗中作祟,那墨家纵有通天之能,也没可能再炼成神傀。 墨乐辰脸色苍白如纸,他强撑着伤势,目光扫过殿内每一张面孔,语声严厉:“今日之事,所有人不得泄露半字!尤其先天衰神四字,谁敢外传,族规处置,绝不姑息!” 他顿了顿:“对外只说炼傀过程中地火暴动,阵法失控,导致功败垂成。其余细节,一概不谈!” 众人心神一凛,齐齐躬身:“遵命!” 墨乐辰此时叹一声,挥了挥手:“都散了吧,好生休整,今日到此为止。” 长老们彼此对视,眼中皆是一片灰败,默默转身离去。 墨乐辰也脸色沉冷,疾步离开。 偌大天工殿,很快只剩下沈天、墨清璃、沈修罗三人。 墨清璃走到沈天身侧,俏脸苍白,美眸中忧色深重:“这次天机神傀的骨架,是祖父亲自出手打造的。他自从得你指点,炼出那三种延寿丹药,又有了一条小官脉,勉强延续了数年寿元,可这次为打造这副骨架,几乎耗尽了积蓄的真元与心神,如今炼傀失败,祖父若是出关得知,只怕——” 墨剑尘本就寿元将尽,全凭一口气撑着,若再受此打击,恐怕真就油尽灯枯了。 沈天却不以为意:“那可未必。” 他唇角微扬:“夫人忘了你夫君现在的能为?” 墨清璃一怔,随即美眸陡然亮起! 是啊,她的夫君不但是青帝之子,更是不周先生亲口称赞丹道天赋更胜沈傲的存在! 连雷狱战王那等濒死之伤都能救回,让祖父延寿续命,又有何难? 沈天不再多言,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他原本打算等墨剑尘自行出关,再出手为其疗伤。 可现在墨家的形势明显不对劲,他必须见到墨剑尘,现在! 同一时间,墨家深处,大长老墨剑云的宅院。 书房内灯火昏暗,墨剑云靠在太师椅上,面色灰败,气息萎靡。 他方才在天工殿受反噬重伤,虽服了丹药暂时稳住伤势,可心神损耗极大,浑身也酸软无力。 他的长子墨文轩侍立在一旁。 他年约四旬,面容与墨剑云有六七分相似,此刻也是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父亲,天机神傀连续三次炼制失败,家族数十年积累耗去七成,后续已无力再筹集资源重炼。” 墨文轩声音低沉,眼神消沉:“这次失败若真是神灵作祟,那我墨家今后只怕举步维艰,还有伯父那边,他寿元将尽,一旦伯父仙去,我墨家失了这根定海神针,外有强敌环伺,内有财力枯竭,这传承数千年的基业,恐怕真有倾覆之危。” 墨剑云闭目不语,良久,才缓缓睁眼:“不至于此。” 他声音沙哑:“你对沈县子感观如何?” 墨文轩一怔,神色惊异:“县子二十年纪,就已入四品之林,修的还是九阳天御,真正让人匪夷所思。” 墨剑云眼神锐利:“县子身负五大神眷,又是不周高徒,年纪轻轻就将九阳天御修至第六重,未来前途无量!县子已与皇长子之女定下婚事,不久之后,还要封伯爵位,他若愿助我墨家,我墨家仍可支撑!” 此时墨剑云心神一凛,望见书房窗棂无风自动! “吱呀——”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滑入室内,悄无声息落在书房中央。 那是一位一袭黑色劲装的蒙面人,身形高瘦,气息晦涩如深渊,唯有一双眸子亮得骇人,在昏暗灯光下如两点幽绿鬼火。 “何人?!”墨文轩骇然变色,下意识便要出手。 然而他身形刚动,那黑衣人只是抬了抬眼。 一股无形威压如冰山轰然压下,墨文轩浑身剧震,周身真元如陷泥沼,竟连抬一根手指都困难万分! 墨剑云亦是面色一变,强撑伤势,一掌拍向身前桌案—— “嗡!” 桌案上一枚隐藏的警戒符印亮起,可光华还未扩散,便被黑衣人袖中涌出的一股灰败气流轻易扑灭。 符印光泽黯淡,如经历了数百年岁月侵蚀般迅速腐朽、溃散。 “墨大长老,不必惊慌。”黑衣人声音沙哑干涩,如砂纸磨铁,“在下此来,并无恶意。” 墨剑云死死盯着他,尤其是那双幽绿眸子,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名字,脸色骤变:“你是‘幽瞳’?” 此人是邪修榜上的高人,据说已入隐天子座下效力。 黑衣人低笑一声,不置可否: “墨大长老好眼力。既然认出了在下,那便好说了。” 他缓步走到墨剑云身前,居高临下: “三年前,你墨家为筹措炼傀资源,暗中向东海黑蛟岛海商出售了七十套‘寂灭神弩’的核心构件,三十万支‘破甲雷箭’,可有此事?” 墨剑云瞳孔骤缩,面色瞬间苍白! 黑蛟岛,乃是东海之上有名的渔民、海盗与海商聚居之所,他们不附朝廷管束,盘踞群岛,与朝廷对抗多年。 与黑蛟岛的海商交易本来没什么, 但最近黑蛟岛上几股最大的海盗,已被隐天子收编,成为隐天子麾下的东州水师! 向逆党出售军械,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你想说什么!”墨文轩在一旁厉声喝斥,可声音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黑衣人也不争辩,只从袖中取出一枚留影玉简,轻轻催动。 玉简上方光影浮现,清晰映出一段景象——深夜码头,墨家一名执事正与几名身着短褂的汉子交接货物,木箱开启,里面正是闪烁着雷纹的弩机构件与森寒箭簇。 那执事的脸,墨剑云父子再熟悉不过,正是墨家外堂一名管事! 影像末尾,还有几页账册残影,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交易时间、数量、价格,以及墨家内部核销的印鉴! 铁证如山! 墨剑云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他当初默许这笔交易,实是无奈——炼造天机神傀所需资源太过庞大,前两次失败耗尽墨家数百年积累,他们只能铤而走险,从这些见不得光的渠道换取珍稀灵材。 他以为做得隐秘,却不想自己已授人已柄。 黑衣人收起玉简,声音转冷: “此事若泄露,墨家便是勾结叛逆、私售军械的重罪,满门抄斩都是轻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我家主上惜才,不愿见墨家这般千年世家就此陨落。只要墨大长老愿效忠隐天子陛下,助我等成事,此事便可一笔勾销,这些证据也会彻底销毁。” 墨剑云嘴唇嚅动,眼中挣扎之色剧烈翻涌。 黑衣人却不给他太多思考时间,忽然抬手,指尖缠绕起两缕诡异光芒——一为暗金,凝练如战矛,散发征战杀伐之气;一为猩红,蠕动如活物,透出吞噬血肉的饥渴。 那指尖,径直点向一旁动弹不得的墨文轩眉心! “不——!”墨剑云嘶声欲阻,可重伤之下根本无力阻拦。 “嗤——” 指尖触及皮肤的刹那,墨文轩浑身剧震! 暗金与猩红两股神力如毒蛇般钻入他祖窍,轰然爆发! “啊——!!!” 墨文轩发出凄厉惨嚎,整张脸扭曲变形,眼珠凸出,血丝密布,眉心处皮肉翻滚,两道狰狞印记缓缓浮现、交缠——左半为战戈之形,燃暗金战火;右半为巨口之纹,吐猩红舌影。 战世主与啖世主的神恩,被强行种下! 黑衣人收回手指,看向面如死灰的墨剑云:“墨大长老,现在你长子已是两位魔主的眷者,朝廷若知晓此事,不知会作何感想?” 墨剑云呆呆看着儿子眉心那两道纠缠的印记,看着他眼中逐渐被神性侵蚀的茫然与痛苦,心绪一时沉冷如冰。 私售军械,勾结叛逆,长子身负魔恩——任何一条,都足以让墨家万劫不复! “隐天子陛下宽厚,不会亏待有功之臣。”黑衣人声音转缓,语带诱惑,“只要你们助我等掌控墨家,以墨家炼器之能为陛下大军提供军械,待陛下复位大宝,墨家便是从龙之功,必可位列公侯,世袭罔替,且可代你墨家在诸神御前转圜,免除墨剑尘昔日罪行。” 墨剑云眼中神色变幻,恐惧、绝望、挣扎、不甘——最终化为漠然:“滚!” 黑衣人眉头一皱,随即一声冷笑:“你们好好想想,明日此时,我再来听你们的答案。” 话音落下,他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融入窗外夜色,消失不见。 书房内重归寂静,唯有墨文轩粗重痛苦的喘息声,以及墨剑云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 良久,墨文轩挣扎着爬起身,满脸恐惧与惶惑:“父亲——我们该怎么办?” 墨剑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坐直身体,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忽然,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听他的?凭什么?” 墨文轩一怔:“那——那这些证据,还有我身上的魔恩?” 墨剑云缓缓道,“只要找对人,证据可以毁,神恩也可以除。” 他看向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我们去找沈县子。” “他一定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