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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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醉】一更 “李员外去年向一个寡妇提亲,人家不愿意。” “那寡妇好似经营面摊,买卖艰难,也不知怎想的,竟将这么好的婚事给拒绝了。” “都是去年的旧事了,就没有再相中旁人?” “谁晓得,兴许还没盼着那寡妇能同意呢。” 周晟抿了抿嘴角,再向台上望去时,心思已然不在祝寿戏上了。 * 今夜格外闷热,沈清音睡不着,就搬了两条长板凳放在院子的棚子里。 再熏了一把艾草,躺在长板凳上,打算眯一会儿再回屋。 有股子凉风吹来,舒服多了。 她看了眼陆锦佑的屋子,已经熄灯歇着了。 也不知道陆锦佑是怎么忍受得了的。 可仔细一想,下午那会儿,他那屋是阴的,她那屋则还有日头。 一天到晚都晒着,可不得热得像蒸炉。 唉,又是怀念空调的一天。 下半夜估计已散热,那会儿她再进屋睡。 睡意朦胧时,围墙边上忽然传来“咚—”的动静。 沈清音睁开了眼,满脸疑惑。 大黑弄出来的动静? “咚—”的又是一声响。 沈清音愣了愣。 “咚—” 她立马穿鞋跑到响动的位置,压低声道:“不管你是人是马,可别再咚咚响了。” 再咚几声,都能将屋子里的陆锦佑给吵醒了。 她说了话后,十来息都没再想起。 她隐约有了猜测,压低声喊:“周官爷?” 围墙的另一边低低地应了声“嗯”。 这隔墙地下党对接,也是久违了。 “怎了,周官爷有事?” 问完后,她还得贴着墙听。 如今两家都有旁人,她都怕被发现。 隔墙那边,周晟倚墙,抬头望着明月,幽幽开口:“今日我去清泉街李府李员外家吃寿宴。” 隔墙传来微弱的声音:“然后呢?” “我听说李员外好似向一个摆面摊的寡妇提过亲,不知怎的就想到了你。” 沈清音听到他的话,正要反驳摆面摊的寡妇可能又不止她一个,可忽然想起之前黄婶的话,反应了过来。 原来是这个李员外。 这也是神了。 她穿越才几个月,就遇上这么多桃花。 也不对,李员外是沈英娘的桃花。 “周官爷怎的会去李员外家吃席?”她好奇地询问。 周晟眉头微微一蹙。 她没有反驳,那就真的是她了。 好半晌,沈清音才听到沉闷的声音:“先前受伤,便是去营救被山匪绑走的李员外。” “竟有这么巧的事?!”她都惊了。 “你当时为何会拒绝?” “据我所知,李府家大业大,嫁过去就是富贵日子。” 晚风从左面吹来,隐隐挟着很淡很淡的一丝酒气。 沈清音皱着鼻子吸了吸,问:“周官爷今晚可是喝了很多酒?” 不然他怎么会这么冒失,竟敢在他舅母还在家中,就与她敲墙接头? 或许喝多了,又因为最近给她挡了太多烂桃花,今日又听到曾有人向她提亲,所以着急了? 这墙补得真碍事,不然都能瞧瞧他现在什么模样。 “喝了些许,许是酒烈,有些晕头。” “那周官爷舅母没煮醒酒汤?” “舅母孙子发热了,今日就回家去了,这几日应当不会回来。” 话到最后,他忽然问:“要过来坐坐吗?” 沈清音:……?! 这果然是喝醉了,都敢说浑话了! 她顿时没好气道:“怎就不是周官爷你过来坐坐呢?” 她的话落下后,那边没什么声了,几乎瞬间,沈清音想起自己在和半醉的人说话,立马出声:“别,我是开……”玩笑二字未出,上空衣袂翻飞,人就已经从院子另一边翻墙过来,稳稳当当落了地。 身手利落,真挺好的。 但不应该用来翻墙。 沈清音凭着月色瞧见人的时候,微张着嘴,人是懵的。 就,这么过来了? 周晟转身,眸色幽暗地望向数步之外的妇人,嗓音带着醉酒的哑意:“我过来了,在哪坐。” 做? 做什么!? 沈清音惊恐。 不过她脑子也只是荤了一瞬,便立刻清醒了过来。 她这脑子怎尽是这些玩意儿! 她晃了晃脑袋,随即上前。 靠近的时候便闻到了浓郁的酒味,这到底喝了多少? 她压低声警告:“莫说话。” 她拉上他的手腕,往厨房拉去,还以为会费些力气,却是轻而易举地就拉动了。 周晟垂下眸子,望向那抓着自己手臂的手。 这是第二回 。 将人拉到厨房门口,漆黑一片,什么都瞧不见,只觉得身后有炽烈热气隔着微小的距离,穿透过衣裳,覆在了肌肤上。 她转身退后几步,双手落在男人坚硬结实的后背上,将人往里推。 柔软温热的手心隔着一层薄衣,熨到了后背的皮肤,男人椎骨顿时升起了一阵麻意,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躯。 沈清音将人推进了厨房,低声叮嘱:“先待着,我去去就来。” 方才就想让人再翻墙回去,可这人都醉得胡言乱语了,万一翻回去摔了,她还得想法子过去救他。 她回屋点了油灯,拿了屋里有的蜂蜜、红枣。 才出堂屋,隔壁就传来陆锦佑呢喃不清的声音:“嫂子,怎么了?” 估摸是听见了些许动静,半睡半醒。 沈清音应:“肚子饿,做些夜宵吃,你要吃吗?” “我不吃了,我继续睡觉。” 孩子一会儿就没声了,沈清音也就松了一口气。 她拿着东西,提着油灯到了厨房,男人还是静站着不动。 火光映在了男人的脸上,眼神好似都是裹着一层迷雾,是迷离,幽暗深邃的。 她收回视线,低声念道:“等醒酒,有得你悔的。” 她往灶台上的风炉点了火,说:“我给你煮醒酒茶,莫要耍酒疯。” 男人定定地望着她,声音沙哑:“尚不算醉。” “都翻墙了,怎的不算醉?” “不是你唤的?”男人似是不解。 沈清音默,懒得与醉鬼掰扯。 周晟酒品尚且算好,不闹也不趁机轻薄,就静静地伫立在厨房门口,她也就不烦。 只是视线炙热,叫人难以忽视。 他又问:“为何当时不同意?” 沈清音切了些姜片和红枣一块放进锅里,听到他这么问,转身,手掌后撑着灶台,好笑地望着他。 “我们又是什么关系,我为何要向周官爷解释?” 周晟抿了抿唇角,正要张口,却见对方将纤细的手指放在红艳水润的唇边。 “嘘,酒醉后莫说浑话,有什么话,等清醒的时候再说。” 柔和昏黄的烛火之下,好似隔着一层轻纱薄雾,美人更美。 周晟闭上了嘴。 她转回身,继续煮醒酒茶。 厨房窄小,又烧了炉子,渐渐闷热,好似都能感觉到对方黏糊的热气。 沈清音隐隐沁出了一层薄汗,可她不敢在院子里待着。 陆锦佑只要一从窗户探头出来,就能看见这么大个身影,还不得被吓死? 煮着红枣姜茶,她跑出去将蒲扇拿了进来,扇了几下,瞧着那杵在门边上的男人也一头汗,便也给他扇了几下。 他忽地抬臂伸手过来,将她吓了一跳,往后一躲,但他的手却落在扇上。 他从她手里将扇子取过,朝着她的方向扇风。 一下子扇到两个人。 沈清音微微眯眸瞧他:“周官爷,你到底醉没醉?” 到底是真醉了? 还是借醉来试探? “我现在是清醒的。”他说。 沈清音探究似地盯着他的眼睛看,瞳孔确实没有涣散,说话也有逻辑,就是做事荒唐了点。 明白了。 五分醉,介于清醒与酒醉之间,这个程度,最能干出一直压抑着的事。 瞧他一会远离,一会靠近的,约莫也是被情所困,折磨不清。 沈清音嘴角上扬。 她觉得她自个有些双标。 被没有好感的人纠缠,让她倍感厌烦。 这有些好感的,竟觉得有趣。 她收回视线,转头搅拌醒酒汤。 煮开后,便盛出来,放到水盆里待滚烫热意消减,她才舀了两大勺蜂蜜进去搅拌。 端起醒酒汤,捧向男人:“喝了,会好受点。” 周晟抬手接过,又是一口闷。 沈清音好奇道:“按理说寿宴上的酒,应当是清酒,不易醉人的才是,周官爷你到底喝了多少,才喝成这样?” 周晟喝了醒酒汤,肠胃有所缓解,他放下碗,朝着她的方向扇风,应:“与你提过亲的李员外,拿了一坛珍藏的好酒出来招待。” 还特意提起提过亲的事,瞧来是吃味了。 她好笑道:“这一坛子酒,周官爷怕是喝了大半吧?” 周晟颔首:“嗯,虽比边疆的烈酒要绵柔,可后劲颇大。” “怎就喝了这么多酒。”她问。 男人视线缠绵绕在她的脸上:“听了些闲话,心里颇为不得劲。” 听了什么闲话,沈清音转头就能猜出来。 昏暗的厨房中,男人眼神太过直白,幽暗缱绻,饶是见多识广的沈清音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她稍稍偏开视线,低声说:“周官爷你若酒醒了,便回去吧。” “还没醒。” 沈清音:“可我觉得醒了。” 瞧他那对答如流的模样,哪里像醉了? 厨房内静默了好一会儿,他低声问:“今晚,你可有生气?” 沈清音转眸瞧向他,似有一丝小心翼翼,唇角不禁漾出浅浅笑意:“没生气,就是有些惊讶。” 惊讶他竟然能干出这种事。 三更半夜邀她去坐坐。 她不去,他反倒过来了。 男人瞧着她眉眼弯弯,嘴角含笑的娇艳明媚的模样,他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往上扬。 原本翻墙来时,想问清楚李家员外怎么一回事,但现在却觉得无所谓了。 起码,她不会接受其他男人的好意,帮忙,可却会接受他的。 她不会让其他男人进院子,他翻墙进来,她却没生气。 若这些都不能表示她待他是不同的,还需要什么来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