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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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你的状态不太正常,我还是建议你去看看医生。” 说完,陈青执扶着里奥进屋,独留赵毓在原地颓然站立。 赵毓眼睁睁看着那两人缓缓走进那道小门,刺眼得他心里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心脏好似被人剜去了一部分,胸腔也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攥住,闷痛得喘不上气。 他想追上去,强势地将那刺目的画面破坏,想把陈青执牢牢抱进怀里,让他只能看见自己…… 他想追上去的。 可是一想起陈青执刚刚说的话,眼神里对他的厌恶和排斥,脚底就跟灌了铅似的,怎么也挪动不了,只能僵在原地,看着那两人的背影一点点离开视线…… “赵毓,我不喜欢你。” “我讨厌你……” “你真恶心。” “你真是个疯子。” …… 他这才彻底明白过来,陈青执好像是真的很讨厌他。 讨厌到哪怕只是一眼都不想看到。 可是……但只要他一想到陈青执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的情景——陈青执会和别人牵手、接吻和上床,会和爱人拥抱呢喃,最后彻底忘记与他之间的过去——他受不了。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赵毓心想,会疯的。 他真的会疯的…… 可是在这崩溃之际,他又难以自抑地想到一些细节,曾经他做过的所有可能加重陈青执对他的厌恶的细节,他该用什么方式、做什么事情来挽救,重新系上这悬挂于他和陈青执之间的已经被割断的绳索? 凭借钱?还是不被对方需要的喜欢? 陈青执现在不缺钱,更不会想要他这点喜欢,相反地,陈青执只想永远不要见到他。 赵毓失魂落魄地趴在方向盘上,久久没有动弹。 接下来要怎么办? 他带不走陈青执,也够不到陈青执的喜欢。 现在的局面注定是一道无解的命题,他没法要求陈青执做出降低标准的任何改变,能改变的只有他自己。 心里涌上难言的疼痛,他想,或许他真的该去看看医生了。 或许只有医生能剜去陈青执在他心里的位置,能治好他对陈青执爱得死去活来这种疾病。 “是不是很疼?” 陈青执坐在沙发上,愧疚地查看里奥嘴角裂开的伤口,青紫一片,触目惊心。 “真的很对不起,我没想到他会动手。” 里奥说没关系,陈青执还是过意不去:“我去找找药箱,稍等。” 里奥盯着他离开的背影,低下头,像是在想些什么。 很快陈青执拿了药箱回来,亲手给他上药。 “哥哥,你别自责,没关系的,又不是你的错。”里奥转了个音,“不过那个人……真的是你前男友吗?” “这么粗鲁,不太像是哥哥会喜欢的类型呢。” 陈青执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和赵毓的关系要怎么形容?好像没法给出确切的定义。 他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好在里奥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要窥探他过去的想法:“哥哥,我先回家了。” 陈青执回神,挽留道:“留下来吃了晚饭再走吧。” “不了。”里奥说:“还有篇论文没改完,老师在催了。等忙完这几天我就来向你讨回这顿饭。” 里奥脸上洋溢着笑,陈青执这才暂时把刚刚的插曲抛之脑后。 将人送走后,陈青执便回了房间,八点,还不到睡觉的时间,但他却觉得很累。心脏像是被挂上了一块铁锭,沉甸甸的,坠得心很重。 这是来多佛后的第三个年头,他已经很少回忆以前在凌城的事情,但最近,尤其是赵毓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后,从前的一些零碎的、记忆深刻的场景又一次出现在了脑海。 漆黑的巷子,毒蛇一般湿滑阴郁的视线。 蓝蓝的天,摇晃的秋千,和随时有可能被人看见的耻辱感。 健身室,跑步机,磨红的膝盖…… …… 他放下手机,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做了个梦。梦里他靠在男人坚实有力的臂膀上,对方的心跳声响彻在耳边,被不停颠起又落下的节奏像海上潮水,汹涌,又激烈。 他张着嘴,想呼吸,却很快被堵住通道。 他觉得自己像一条溺水的鱼。 ——只有水,会死。 被海浪拍打上岸边。 ——没有水,也会死。 …… 梦境总是很真实,真到陈青执已经分不清什么时候是梦什么时候是现实。 他又到了苑庭。母亲坐在餐桌边,招呼他:“青执呀,看我新学的一道菜,快来试试……” 他依言坐过去,刚端起碗,不知怎么的手一滑。 啪擦—— 【作者有话说】 是时候给赵总报个追妻班了 第64章 64. 病 啪擦—— 陈青执倏地坐起来,不停喘着气,环顾一圈,才发现自己已经脱离了梦境。 梦太乱了。 那些过往像恶心的虫一样寄生在身体里,甩也甩不掉。 陈青执已经完全没有了睡意,于是打开房间里的投影仪,轻车熟路地播放这两年间已经看过无数次的曲目之一。 这里面都是他有了名气之后每次演出的录像,网上多是片段,像这样完整齐全的少之又少。 手指一转,他又点开了《霸王别姬》。 “妾随大王——生死——无悔——” 看到虞姬自刎,好像剧目中的悲伤穿透了屏幕,紧紧萦绕在心上。 他明白,或许赵毓是真霸王,可我不是真虞姬。 陈青执一夜未睡,坐在地毯上一遍又一遍地看循环播放的曲目,心里泛起淡淡的忧伤。 与此同时,海市。 晚上十点,顶层宽奢的办公室内坐着一个面色疲惫的男人,桌面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和项目表预告着今晚又是一场恶战。 肯特郡没有国际机场,昨天伦敦时间晚上九点,赵毓从多佛出发,又从伦敦飞回海市,全程总耗时十五个小时。刚下飞机他就直奔公司,连续开了好几个会议,嗓子都有点发痛。 刘特助向他报告了这段时间公司的事务和动向,又明里暗里提起家里老婆在等,能不能先下班…… “你哪来的老婆?” 刘瑞:…… 赵毓压根不理他僵硬的表情:“好好上班,给你结五倍加班工资。” 刘瑞:“好的老板,加班是每个员工的义务!加班改善生活!” 助理离开后,赵毓把目光聚焦到面前一摞摞文件上,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眉心。 他偏头望了一眼外面灯火阑珊的街道,不知究竟有多少情侣并肩走在街头,又有多少爱人互相依偎,他们会牵手、拥抱,会有属于他们的磁场,谁也融不进去。 而现在,他坐在无比冷清的办公室,又是一个人。 太累了。 这种无人牵挂的日子太累了。 他的心大概是住在了曾经,无比想念过去的日子,可有人止步不前,也有人早已从中脱身,毫不在意,就更不用说怀念了。 陈青执在做什么?英国现在是下午,大概又在门口卖花吧。很奇怪,他竟然有点想不起来陈青执手里那朵花长什么样子,也不记得夕阳是什么颜色。 以后想起的每一次,浮现的都是陈青执和一个男人的身影。 而那个男人不是他。 赵毓熬了个大夜,总算把积压的事情处理得七七八八。 办公室内有个独立休息室,他偶尔会在这边休息。然而等他躺上去,却没有感受到任何放松,胸口像有块巨大的石头沉沉压着,喘不上气。头脑亢奋,每一根神经都紧紧绷起,感官也无限放大,外界的鸣笛声明明极其微弱,却也显得刺耳难听。 这情况持续不知多久后,他又坐了起来。 休息室没开灯,黢黑一片,他摸起一旁的手机,一刻未停地拨出某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等待音响了一轮又一轮,没有接通。 但很快他就再次打了过去,本来以为这通电话也会以自动挂断告终,没想到最后还是被接了起来。 陈青执声音很轻,也很模糊,传过来有些失真:“您好?” 听到这声音,赵毓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他突然就不敢说话了。 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开口,这通电话就会立刻被挂断,再也听不到对方的声音……他接受不了,所以一直沉默。 陈青执那边还是深夜,被吵醒了有点不太高兴:“你好,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嘟—— 赵毓高兴的同时又难过着。 高兴的是陈青执多说了一句话,难过的是,他忘记将对方的声音录下来了。而没有录下来就意味着,他无法反复聆听,也没法通过录音感知陈青执的每一次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