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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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胸口起伏,声音带着刚剧烈运动后的沙哑。 “先带下去,严密看管,等医疗官检查。” “是,上将!” 几名军雌立刻上前,小心地将昏迷的埃菲斯抬起。 厄缪斯这才感觉腰侧被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 他侧过头,谢逸燃不知什么时候蹭到了他身边,一只手扶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正搭在他小腹上,掌心温热,安抚似的轻轻揉着,墨绿色的眼睛还盯着被抬走的埃菲斯,眉头皱着,嘴里嘀咕着。 “这疯劲儿……” 不知道是在说谁。 厄缪斯没管他作乱的手,只是由着他摸,注意力重新回到副官身上。 他转过头,深蓝色的眼眸锁定副官,语气沉了下来。 “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星网上现在什么情况?” 副官咽了口唾沫,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干涩。 “消息刚出来时,全网都在骂奥古斯特陛下滥用私刑、逼死雄虫阁下,但就在刚才……风向有点变了。” 他快速调出光屏上的滚动信息。 “是……是皇室内部的文件,还有好几个‘清宫’侍从的录音,他们说赫西德阁下的血脉检测早就做过了,他虽然不是坎瑞斯家族的嫡系,但基因序列完全符合虫族标准,根本不是什么实验体!” 厄缪斯眼神一凛,副官吞了吞口水继续道。 “那些所谓的‘方舟实验体’证据,现在被好几个基因学家质疑造假,星网上已经吵翻天了,好多虫民都在说……说那些证据其实是陛下下令伪造,目的是为了打压赫西德阁下,故意污蔑他!” 副官压低声音,继续道。 “现在舆论一边倒,赫西德阁下之前执政时口碑就很好,又是罕见的雄虫执政者,本来就有一大群拥护……现在‘实验体’的指控被推翻,再加上‘私刑逼供’和‘不堪受辱自缢’……陛下已经被骂成‘暴君’,好几个贵族家族和媒体都在要求彻查!” 厄缪斯还有什么不明白,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猛地串联起来。 金丝薄……好一招金蝉脱壳。 不,这根本不是脱壳。 这是用一场“死亡”,把所有的视线和怒火,全都引向了奥古斯塔。 之前的实验体风波闹得沸沸扬扬,“方舟”这个词虽然一直存在于虫族历史的阴影里,但从未被真正证实过。 民众对此半信半疑,更多的是不安和警惕。 金丝薄先是任由自己的“实验体身份”被曝光,引发最大的恐慌和关注。 然后,用一场“不堪受辱的自缢”,抓回民众视线。 最后,再抛出“血脉无误”的证据,亲手推翻这个指控。 把奥古斯塔钉死在“为夺权不择手段、残害雄虫英雄”的耻辱柱上。 至于那些私刑…… 厄缪斯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了然。 以金丝薄的手段和心性,他完全有能力引导、甚至激怒奥古斯塔,让对方在审讯中“恰好”留下那些可以被记录、可以被传播的痕迹。 “自缢”是假的。 甚至连“私刑”,都可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 目的只有一个:用他自己的“死”,彻底浇灭“方舟实验体”可能引发的燎原之火,同时,把奥古斯塔从皇座上……拉下来。 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 第228章 尸检 “尸体呢?”厄缪斯冷声问,“有虫亲眼见到金丝薄的尸体吗?” 副官飞快点头,语气急促地说: “上将,尸体……尸体已经按照最高级别的司法程序处理了。因为这次事件影响太大,皇室和议会联合下令,赫西德阁下的遗体必须经过帝国最高法医机构的公开尸检。公告上说,尸检结果会向全帝国公开,就是为了……还阁下一个清白。” 厄缪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清白? 金丝薄需要什么清白? 那家伙从头到尾就没干净过。 尸检?公开? 听起来就像是为了彻底堵住悠悠众口,把“雄虫英雄含冤被逼死”这出戏演到极致。 死都要死得这么麻烦,还非得拉上全帝国的虫民一起看他“验明正身”。 厄缪斯心底那股因埃菲斯失控而起的烦躁还没散,此刻又被这消息搅得更乱。 他懒得去细想金丝薄到底怎么安排的“假死”,又打算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复活”或者此后永远“消失”。 那家伙的脑子弯弯绕绕太多,算计起来连自己都能当棋子扔出去。 想多了头疼。 厄缪斯揉了揉眉心,挥了挥手。 “知道了,继续盯着舆论和尸检结果,有任何异常立刻报我。” 副官应声退下。 厄缪斯转过身,这才发现谢逸燃还贴在他身侧,手依旧搭在他小腹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墨绿色的眼睛却望着埃菲斯被抬走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了。” 厄缪斯拍开他的手,声音里带着点疲惫。 “回去。” 谢逸燃“嗯”了一声,收回视线,手臂却又习惯性地环了上来,揽住厄缪斯的腰,将雌虫半搂在怀里。 “你那师弟,”他忽然开口,声音懒洋洋的,“挺能闹腾。” 厄缪斯没接话,只是靠着他往外走。 深蓝色的眼眸低垂着,映着走廊冰冷的地面。 埃菲斯……金丝薄…… 一个为情发疯,差点毁了半个指挥中心。 一个为局假死,把帝国上下搅得天翻地覆。 没一个省心的。 还是怀里这只好。 虽然也爱惹事,但至少……看得见,摸得着,生气了会耍赖,高兴了会黏虫。 厄缪斯这么想着,忍不住侧过脸,在谢逸燃肩头轻轻蹭了一下。 谢逸燃察觉到他的动作,低头看了他一眼,墨绿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走廊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脚步声,厄缪斯靠在谢逸燃怀里,任由他半抱地带着走,深蓝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未散的疲惫和一丝忧虑。 他侧过脸,声音有些低哑地开口。 “一会儿……我可能还得去看看埃菲斯,一直打镇静剂不是办法,他的身体会产生抗性,这样下去不行。” 埃菲斯现在这状态,光是靠药物压制,早晚会出问题,他得去试着唤醒埃菲斯的理智。 谢逸燃听着,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搂在厄缪斯腰间的手紧了紧,脚步没停,只是低下头,墨绿色的眼睛斜睨着怀里雌虫略显苍白的侧脸。 “看他?” 谢逸燃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毫不掩饰的不爽。 “就他现在那疯样,你去能顶什么用?给他当沙包再打一架?”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不容置疑。 “先回休息室睡觉。你刚折腾完,不累我看着都累。” 谢逸燃说着,已经带着厄缪斯拐进了通往休息区的通道。 “等睡醒了,养足精神,你爱怎么安抚他怎么安抚他。” 他补充道,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一种“这事没商量”的笃定。 “现在,老老实实跟我回去躺着。” 厄缪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谢逸燃那双写满了“你敢不听话试试”的墨绿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确实累了。 刚才那场战斗消耗不小,加上情绪大起大落,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也在抗议。 他最终妥协般地“嗯”了一声,把脸重新埋进谢逸燃肩窝,任由雄虫把他带回了那间临时休息室。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谢逸燃直接把厄缪斯按到床边坐下,自己则转身去调暗了灯光,又检查了一下门锁。 做完这些,他才走回来,在厄缪斯面前蹲下,伸手去帮他解军靴的鞋带。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点粗鲁,但很利落。 厄缪斯垂着眼,看着谢逸燃黑发的发顶,和他专注解鞋带的侧脸,心底那片因为埃菲斯和金丝薄而掀起的波澜,奇异地平复了一些。 至少……他还有谢逸燃。 至少现在,这只雄虫会把他按在床上,逼他休息。 “别想了。” 谢逸燃帮他脱掉靴子,随手扔到一边,然后直起身,双手撑在厄缪斯身体两侧的床沿,俯身逼近。 墨绿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锁着他。 “天塌下来也等睡醒了再说。” 他顿了顿,牙齿不轻不重咬了咬厄缪斯的指尖。 “现在,闭眼,睡觉。” 厄缪斯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上面还带着点刚才战斗后的不耐烦,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关切。 他忽然伸出手,环住谢逸燃的脖颈,将雄虫拉低,额头相抵。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