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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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想闭眼,顺从地回应这个带着果汁甜味的吻—— “唉唉唉——干嘛呢?” 谢逸燃的声音咋咋呼呼地传来,还伴随着金属夹子磕在烤架边上的“哐当”一声。 埃菲斯浑身一颤,几乎是瞬间弹开,拉开了和金丝薄之间的距离,耳根“唰”地红了。 他坐得笔直,目视前方,假装研究藤桌上的木纹,淡紫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我什么都没干”的心虚。 金丝薄倒是镇定,被扰了兴致也只是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红眸斜睨向声音来源处,没什么好气。 谢逸燃已经转过身,一手还拎着那串“幸存”的烤肉,几乎是要被气笑了,目光在埃菲斯通红的耳朵和金丝薄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来回扫,最后定格在金丝薄微微湿润的唇角。 “大庭广众,光天化日……不对,夕阳还没下山呢!” 谢逸燃把烤肉串往盘子里一放,几步走过来,一脸痛心疾首,手指在空中虚点了点对面那两只虫。 “有没有点自觉?啊?考虑过这边还有位辛苦劳作、没空跟媳妇儿腻歪的可怜雄虫的感受吗?” 金丝薄慢条斯理地抬手,用指尖蹭了一下自己的唇角,红眸瞥向谢逸燃,语气凉飕飕的: “妒忌就直说。” “我妒忌?!” 谢逸燃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都拔高了一点,转头就去捞坐在藤椅里看戏的厄缪斯。 一把把雌虫捞在怀里,拉起厄缪斯的右手十指相扣,展示雌虫跟自己求婚时的那对钻戒,——深蓝宝石与那颗墨绿色的翡石碰撞,在夕阳下依旧璀璨。 “呵……少将你看他!反了天了,在咱们家地盘还这么嚣张!” 厄缪斯顺势靠进他怀里,深蓝色的眼眸里笑意漾起,配合地“嗯”了一声: “是嚣张。” 金丝薄嗤笑一声,没再接茬,重新靠回椅背,端起那杯果汁又喝了一口,目光投向远处被夕阳染红的天际,仿佛刚才主动招惹的不是他。 埃菲斯的脸更红了,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钻进桌子底下去。 他偷偷用余光瞄了一眼金丝薄侧脸冷淡的线条,又飞快收回视线,心里说不清是羞赧更多还是悸动更多。 谢逸燃见“敌方”偃旗息鼓,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揉了揉厄缪斯的头发: “等着,肉马上就好,保证香得那小子流口水。” 他转身回去继续跟烤肉奋战,嘴里还嘀嘀咕咕: “……等我家崽子出来了……” 厄缪斯看着他背影,摇头失笑,手轻轻覆在小腹上。 花园里,时光仿佛被拉得很长,很慢。 等到烧烤的烟雾袅袅升起,混着食物逐渐焦香的滋味,这里终于有了点“庆典”该有的温暖气息。 谢逸燃烤糊了两串肉,第三串终于像点样子,兴冲冲先递给厄缪斯,又给埃菲斯塞了一串,最后才拎着一串半焦的凑到金丝薄面前。 “尝尝,父爱。” 金丝薄盯着那串可疑的肉,沉默两秒,接过来,咬了一口,慢慢咀嚼。 “……难吃。” 但吃完了。 夜幕彻底落下时,花园里的暖黄串灯亮了起来。 谢逸燃开了瓶低度果酒,给每只虫都倒了一点。 没有喧嚣的擂台,没有花里胡哨的游行,只有烧烤架里噼啪的炭火声,和偶尔响起又没什么意义的闲聊。 “节日每十年一次,上次庆典,”厄缪斯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还是个上校,在边境巡逻,第七舰队全员战备。” 埃菲斯点头: “嗯,那年‘裂隙’活动异常,我们在那片星区守了整整十天,吃的都是营养膏。” 金丝薄晃着杯子里的液体,淡淡道: “……我被困在卡塔尼亚的培育箱。” 厄缪斯呆了一下,不太能领悟金丝薄的冷幽默。 谢逸燃倒是顺着笑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翘着二郎腿道: “那都不如我自在啊,我那时候在地底下睡的正香。” 厄缪斯很无奈的喊了他一声:“……谢逸燃。” 谢逸燃低笑着没说什么,只是抬手给自己满了杯果酒,给身侧的厄缪斯倒上了果汁。 四虫吃饱喝足后,夜空被庆典特供的烟花彻底霸占。 烟花带着虫族特有的强势色彩,瑰丽绚烂,光污染严重,却透着一种直白又热烈的喜庆。 谢逸燃仰着头看了一会儿,撇撇嘴: “花里胡哨。” 话是这么说,握着厄缪斯的手却没松开,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雌虫无名指上的戒指。 厄缪斯“嗯”了一声,算是附和。 他的目光其实没怎么停留在烟花上,更多是落在谢逸燃被明明灭灭光影勾勒的侧脸上。 雄虫的睫毛很长,在烟花骤然亮起的强光下,会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金丝薄躺在旁边的躺椅上,红眸半阖,似乎对那些喧嚣的光影毫无兴趣,只有偶尔特别刺眼的爆闪时,才会几不可察地蹙一下眉。 埃菲斯在金丝薄身侧站的笔直,最后实在忍不住,抬手捂住了金丝薄的眼睛,金丝薄怔了一下,勾唇抚上了埃菲斯那只手。 在一串格外明亮的“帝国万岁”字样的烟花炸开后,夜空终于短暂的重归深紫。 花园里只有串灯暖黄的光和烧烤架里将熄未熄的炭火。 很安静。 “其实……” 厄缪斯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在寂静中却很清晰。 谢逸燃偏过头看他。 厄缪斯也转过头,深蓝色的眼眸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我以前觉得,庆典很吵,很麻烦,是浪费时间。” 他顿了顿,指尖回扣,轻轻捏了捏谢逸燃的手。 “但现在觉得……这样也挺好。” 谢逸燃愣了愣,随即嘴角勾起一个了然的弧度。 “是啊,”他语气轻松,带着点得意,“比在街上闻柴油味、看捆塑料花的军舰强多了。” 金丝薄在旁边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意味不明,不知是赞同还是嘲讽。 埃菲斯立刻看过去,见金丝薄依旧闭着眼,才又慢慢放松肩膀。 谢逸燃看着漫天再一次绽开的烟火,夜幕上正展示着虫族最新型的科技,他忽然没头没尾地说: “下次……等崽子出来了,能跑能跳了,咱们也弄个‘花车’。” 厄缪斯疑惑:“嗯?” 谢逸燃笑得有点坏,墨绿的眼睛在烟花的光里闪了闪: “就把咱家悬浮车开出去,车顶上不捆塑料花,捆真家伙——就捆小金,让他变出原型,金光闪闪地盘在车顶上,绝对拉风,保证是整条街最……” 话音未落,旁边“唰”地飞来一个空了的果汁杯子,精准地砸向谢逸燃的脑袋。 谢逸燃头一偏,轻松躲过,杯子“哐当”一声掉在草地上。 金丝薄依旧闭着眼,只是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厄缪斯忍不住低笑出声,肩膀微微颤抖。 埃菲斯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有点辛苦,淡紫色的眼睛弯了弯。 谢逸燃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把厄缪斯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烟花渐渐进入尾声,四只虫在最后的时刻里,谁也没说话。 直到夜空真的重归平静,庆典的喧嚣似乎也随着烟花的落幕而远去。 “困了没?” 谢逸燃侧过身,面朝厄缪斯,声音放得很轻。 厄缪斯摇摇头,又点点头,眼底好似真的闪过一丝倦意。 “回去吧。” 金丝薄终于睁开眼,从躺椅上站起身,动作间带着惯有的利落,只是红眸在掠过埃菲斯时,稍微停顿了一瞬。 “走了。” 埃菲斯立刻跟着站起来,亦步亦趋。 两拨虫在花园门口道别。 临走前,谢逸燃倚在门框上,没个正形地朝正要拉开门的金丝薄招了招手,抬了抬下巴。 “哎,说好了啊。” 他语气里带着欠揍的得意,墨绿色的眼睛闪着戏谑的光。 “下个十年庆典去你们那儿。” 他一边说着,一边侧过身,手掌自然地抚上身旁厄缪斯依旧平坦的小腹,指尖还轻轻拍了拍。 “到时候,我们可是要‘拖家带口’去的,” 谢逸燃咧开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着重强调了某个词。 “带着你‘弟弟’。” 他特意把“弟弟”两个字咬得又慢又重,眼神促狭。 正准备上车的金丝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夜色里,那双红眸没什么情绪地扫过来,先是落在谢逸燃那只放在厄缪斯小腹的手上,停顿了大概零点一秒,然后上移,对上谢逸燃写满“来打我呀”的嘚瑟脸。 冷白的灯光从他侧后方打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