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书迷正在阅读:情色天后(NP) , 天眼仙医吴北唐紫怡 , 权臣总是刁难我 , 一凡有条龙 , 行为艺术家的荒诞游戏 , 脆骨(骨科) , 【傅卫军同人】【1v1 哑巴文学】烂命 , 富到第三代 , 叶凡唐若雪医婿 , 重回1990 , 染指(1v1追妻H) , 秋天见
只是。 穿行在绿林间,实花心中升起一种复杂的感觉,好像是正在运行的某个机器缺乏了一个齿轮,那个齿轮的存在无关紧要,但空缺的位置却会在某天带来更大的祸患。 出于对五条悟的信任,不管是她还是夏油杰都没有任何迟疑。 实花顺着山路一路向下,路上遇见不少高专工作人员,但均非术师。 她来到夜蛾办公室门前,拉开门:“老师!” 回应她的是一片寂静,夜蛾不在。 实花将门摔上,她来到别的办公室,开始尝试寻找其他术师,却发现术师们也都不在。 整个高专现在安静得像个空壳,实花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脏鼓动的声音。 怎么回事? 一位路过的扫地僧道:“他们出去执行任务啦,哎呀,今年好忙啊。” 实花感觉自己胸口在此刻多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她想:她得回去找五条悟。 她转身,却听见空气中响起了那熟悉又可怖的尖啸声。她回过头,看见男人手持与刚刚截然不同的短刃,短刃上带着一层血。 那点薄薄的血色触碰到了实花脑子里的一根弦,她的思绪一片混乱,而在这片混乱中,有个声音非常清晰。 因为在执行任务,所以不管是五条悟还是她都下意识以为对方的目标是星浆体。 但实花忘记了,某次她任务结束复命,有两个高层正在吵架。 吵得无非是她于人而言是否安全的破事,其中一位高层吵急眼了,在她面前说漏了嘴。 “换成钱不就不用担心受怕了吗!” 这句话的意义在此刻昭然若揭。 渡这个字眼在某些黑市上。 远比星浆体要值钱得多。 第16章 16 伏黑甚尔正在拿绷带给自己的伤口止血。 不知道渡这该死的术式是怎么回事。伏黑甚尔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这种伤口无法愈合的情况。 不停涌出的血液浸透了他的上衣,白色的练功裤更是惨不忍睹,要不是情况在缓慢好转。伏黑甚尔几乎要怀疑自己堂堂天与暴君会因为失血过多死在这里。 孔时雨坐在驾驶座,看见他这副狼狈样子,不禁问:“你干什么了?” “没什么。” “我是说你对她做什么了?” “啊,”甚尔如梦初醒般抬起头,他面露迷茫,“也就……”他抓了抓耳廓,“和她说五条悟死了?” “这家伙简直是条疯狗。” 甚尔感叹道,他回忆起粉发少女暴怒的神色,能看出她平时不曾有过这么激烈的情绪,那脸上五官扭曲的弧度十分生疏,她连骂他都磕磕绊绊的——“你去死。” 她连说了好几声“你去死”。 甚尔本来没当回事,但结果看来,这简直是他这一生中最凶险的一仗。 “这疯狗根本不管自己的伤势,你能想象一个人为了砍人,把自己的手臂折断,拿骨头当武器捅人吗?” 甚尔啧啧称奇,怕孔时雨不信,他掀开自己下腹的衣服,那里有一处骇人贯穿伤,托他天生□□极强的福,血已经止住了。 “她咬定你要活捉她嘛,这是你应得的。”孔时雨笑了。甚尔往车座上一靠,完全没有把孔时雨车弄得一团糟的负罪感。 他的脑海里回放着与实花战斗的画面。纯粹,无法挑剔的纯粹,这是甚尔对于实花的印象。人是一种复杂又险恶的动物,伏黑甚尔活了这么多年,对人那点纠结的个性可谓了如指掌。 再深入骨髓的爱或者恨,在自己性命被威胁时,都会本能割舍。 孔时雨说的或许有道理。但是实花不一样,甚尔能感觉到,她捅自己那一下时,眼里没有分毫对死亡的畏惧,好像那是非常自然且应该做的事。 这令甚尔早已割舍了感情的心里浮起一阵恶寒。 真恶心。他想。 实花是在车辆发动机的声音中醒过来了。 她一有意识的瞬间,被绑在背后的手臂发出骨头断裂的声响。在孔时雨震惊的眼神中,她一个翻身,车内空气瞬间压缩引爆,孔时雨被当场震得陷入了短暂的昏迷,车辆失控,撞在了道路旁边的山崖上。 正在犯困的甚尔被惊醒,他飞速抽出天逆鉾,一把扎在实花脊椎上,趁着她还没闹出更大动静,他沿着她的脊椎往下连刺十几下,最后干脆将天逆鉾留在实花背上:“妈的,我说是疯子,你还怕她死了!” 孔时雨艰难地睁开眼睛:“那就等到款项倒账了,再把你那把心爱的咒具拔了可以吗?” “你和他们说清楚这玩意不附赠。” 孔时雨强压痛苦应了一声,他重新启动熄火的车,所幸除了车灯和保险杠受损严重,其他并没有太大的问题。实花并不老实,即便被天逆鉾控制着,她依旧会看准时机攻击孔时雨。这让甚尔不得不将她捆成一个粽子。 “你们都该死。” 实花哑着嗓子,眼神淬毒。孔时雨借后视镜看了一眼,觉得不能回头,让这人看见他的脸,估计下了十八层地狱都得爬出来把他也拖下去。 甚尔倒是不怕的,车内狭小的空间里,他庞大的身躯覆盖了实花全身,他内心不爽得很,于是捏住实花的下颚,渐渐收紧的力度中骨头发出折断的爆裂声。 “要我教你怎么骂人吗?非人类,”他轻慢地调控着手部力度,就好像那是一团随意摆弄的俄罗斯方块,“你们这些被眷顾的宠儿根本没想过会输在我这种连咒力都没有的猴子身上吧?” 实花痛得想要尖叫,恨却让她将感觉麻木。她瞪着甚尔,瞪得双眼通红,生理性的眼泪流下,冲开她脸上的血迹,而她一声不吭。甚尔被她这恐怖的耐痛程度惊呆了,他觉得有意思,于是问实花道。 “你喜欢那个六眼小鬼?不然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如果实花回答“是”,那甚尔会觉得这一切十分无聊。 但实花不回答,她看起来甚至不知道喜欢这种情绪是什么。甚尔心里那股求证欲破土而出:“不喜欢?那你这么拼命做什么?算了,过后到黑市就送你们下去团聚,说到底不管是五条悟还是你,这辈子受的关注也够多了吧。” “哦对了,你还不知道为什么高专术师都出去了吧?因为——” “伏黑!”孔时雨呵斥道。 甚尔捂了下耳朵:“我没聋。” 他被打断了,于是放开了实花。实花脱力地垂下头,但是她很快便强撑着抬了起来,断裂的下颚令她无法正常张嘴,只能发出干涩的啊啊声。 “什么?”甚尔凑过去听。 “啊……” “说大声点。” 实花啊啊了半天,抽了口气,这下孔时雨都听见了。 她说:“没人在意的废猴子。” “……” “别打死了,重新找适格体很难,而且那些家伙只爱吃新鲜的。” 孔时雨捏紧方向盘,祈祷不会有飞来横物害他再次撞山。 黑市位于郊区,由一处废弃地下停车场改建而成。孔时雨负责带路,伏黑甚尔则揪着实花头发拖着她前行,在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拖出一条暗红的血迹。 实花被丢到了一个笼子里,笼子的样式精致,像一个华贵的鸟笼,笼底下铺着红丝绒的地毯。她和一堆大大小小的“东西”关在一起,有时候实花能听见黑暗深处传来疑似人的喘息。 “你好……” “……你也,被关起来了?” 实花艰难地挪动身体,位于她右侧的地方,一双眼睛正在黑暗里窥视着她。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形状却酷似人类,它弯月的形状在这片充满呻吟声、哭声的空间里格格不入。 实花意识模糊,她机械地张开嘴:“你是……”谁。 那双眼睛道:“我就是你。” 实花怔忡地看着它,有血自她破溃的伤口处流出,实花感觉手脚冰冷,明明是极其闷热的环境,她却如同置身极地一样颤抖起来。 恐惧。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恐惧。 就好像某种写在基因里的底层代码,兔子天生会害怕老虎,她也会无理由地害怕黑暗里那个东西。 她害怕得向后退,手指未愈合的伤口被磨得皮肉翻卷。 一道歌声在此刻幽幽响起。 “不见往生,亦无来世。” “轮回不渡,是谓为渡。” 歌声渺远,恍如隔世,却叫人怅惘难捱。实花蜷缩着,颤抖着。渐渐的歌声开始变响,如千万只怨鬼前来索命,实花越想要逃避,那歌声却越逼近,她后退,蜷缩到笼底,耳边是响彻的凄厉尖叫,以及血肉被摧残时黏糊的爆裂声。 那声音不来自现世,而是自过去的阴影里爬出。实花想:她要离开。于是她拼了命地开始挣脱绳索。 血流如注。 身体骨骼碰撞的声音像极了孩童在推挤积木。终于,实花抬起了右手,右手食指断了,一截被生生磨尖的白骨于那团血肉中冒了出来。她以惊人的意志,挫断自己的指骨,并割断了束缚她的麻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