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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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十岁年纪,身形瘦削,面容憔悴,眼眶深陷,像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 看见段淮之,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淮之!” 那人在他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他,眼眶渐渐泛红。 “多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 “余兄。” 余端笑了笑,那笑里带着苦涩和疲惫。 “来,进去说话。” 一行人进了正厅。 厅里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古怪,紫檀木的桌椅,架上的瓷器,墙上的字画都蒙着一层灰,像是许久没人打理。 余端在主位坐下,让下人奉茶。 段淮之没有坐,而是站在厅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什么时候开始的?” “半个月前,就是从那个我一直没敢动的院子。” 段淮之目光微动。 “哪个院子?” “她走了三年了,那个院子我一直留着,原样没动。” “想着她若是回来看看,至少还有个熟悉的地方。” 他苦笑一声,“没想到,真回来了东西。但不是她。” “带我去看看。” 余端沉默片刻,站起身。 “好。” 越往里走,阴气越重。 褚予的感觉越来越明显,那种从骨缝里往外渗的冷,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盯着他,等着他。 余端的夫人生前住在后院深处的一个独立小院里。 段淮之的目光落在正房的方向。 “这里有东西。” 余端脸色一白,“是她吗?” 段淮之摇摇头,“不是。”他停顿了一下,“不止一个。” 他走进院子,杂草没过他的袍角,发出细碎的声响,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丈量什么,目光从地面扫过。 段淮之指了指门槛下方的地面,“这底下埋过什么?” “我不知道埋过什么,但这院子,不是我夫人住进来的时候建的。” “是前朝的旧宅,我买下的时候,这院子就在了。” 段淮之蹲下身,手指轻轻按在地面上。 那动作很轻,就在他指尖触地的瞬间,地面似乎震了一下,像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动。 褚予感觉那股阴气忽然浓了几分,浓得像要凝成实质,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段淮之站起身。 “今晚,我住这院里。” 余端一惊:“这怎么行——” “无妨。”段淮之打断他,“你安排他们几个住别处。” “我跟你一起。” 段淮之的目光带着点意外地看向褚予,“你?” “对。” “不害怕?” 褚予坚定地摇头,“有你在就不怕。” “死了别怪我。” 【段淮之好感度 5】 第60章 毒舌纯情天师vs失忆单纯鬼5 三间正房,东西厢房,青砖铺地,杂草丛生,角落里有一口井,井口用青石板封着,上面长满了青苔。 段淮之站在院中央,环顾四周。 “你觉得这院子怎么样?” 褚予老实说:“冷,阴森,不想待。” 段淮之嘴角似乎动了动,“废话。” “那口井,今晚不许靠近。” 褚予看了一眼那口井,井口的青石板像一块墓碑。 “知道了。” …… 院外传来脚步声,纪梵希的声音先一步飘进来,“先生,周围都看过了。” 三个人鱼贯而入,齐仁手里捧着个罗盘,罗盘的指针在疯狂打转,齐怀脸色不太好看。 “先生。”齐怀说,“东厢房有问题。” “什么问题?” “那屋子里有人住过的痕迹,被子叠着,桌上还有半杯茶。”他咽了口唾沫,“但茶是温的。” “人呢?” “没人。”齐怀摇头,“我们翻遍了整个院子,一个人影都没有,但那杯茶我亲手碰的,确实是温的。” 纪梵希在旁边补充,“像是刚走。” “也可能是刚回来。”齐仁盯着手里的罗盘,指针转得更疯了,“这东西从进了院门就没正常过。” “走,去东厢房。” 东厢房的门虚掩着。 齐怀伸手一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段淮之走到桌边,低头看那碗茶。 褚予跟在他身后,也凑过去看,茶水很清,能看见碗底细碎的茶叶。 但看着看着,他忽然觉得不对劲,那茶水的表面,在动。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碗底往上冒,极细极细的气泡,一串一串,从看不见的地方浮上来。 “它在喘气。”段淮之忽然说。 褚予愣住:“什么?” 段淮之没跟他解释,他看了片刻,“你刚才在东厢房,有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劲?” 褚予想了想,他刚才一直站在段淮之身后,没太注意别的。 但被这么一问,他忽然想起来,“冷。”他说,“比院子里还冷。” 段淮之点了点头。 “还有呢?” “那碗茶。”他指着桌上的茶碗,“我刚才看它的时候,它也在看我。” 段淮之端起那碗茶,一饮而尽。 “先生!” 齐怀惊叫出声。 段淮之没理,他把空碗放回桌上,舌尖抵了抵上颚,像是在品尝什么。 “是井水。” “啊?” “这茶是用井水泡的。”段淮之垂眼看着那只空碗,“三个月前的井水,到现在还是温的。” 几人来到西厢房。 和东厢房不同,西厢房空荡荡的,什么家具都没有,只有四面墙,一个光秃秃的房梁,地上铺着青砖。 墙上有人。 密密麻麻的手印,从墙根一直延伸到房梁,大的小的,深的浅的,像是有人曾经拼命地往上爬。 “这……” 纪梵希倒吸一口凉气。 齐怀走过去,抬手比了比一个手印的高度,他的手覆上去,那手印比他整个手掌还大一圈。 “大人。”他低声说,“而且不止一个人。” “你们看房梁。” 房梁上也有手印,而且比墙上的更密,更乱,像是很多人挤在那根窄窄的横梁上,拼命抓着什么。 “他们在躲什么?”纪梵希小声问。 没人回答。 段淮之蹲下,他用指尖在一块砖的边缘摸索了片刻,忽然一用力,青砖被撬了起来。 底下是一个黑洞。 褚予被阴冷的气息扑得往后退了一步,却撞上了身后的段淮之。 段淮之就着这个姿势,一手按在褚予肩上,很稳。 “没事。” 他的声音很低,就在褚予耳边。 褚予不动了。 洞不深,借着月光能看见底,是一截白骨。 手指骨。 齐仁惊呼,“有人死在这儿?” 段淮之伸手进去,把那截指骨取出来,白骨在他掌心躺着,很干净,没有一点血肉残留。 “不是死在这儿的。”他翻转指骨,让月光照在断口上,“是被拖进去的。” 断口参差不齐,不是刀砍斧剁,是生生掰断的。 褚予看着那截白骨,忽然想起什么。 “那个手印。”他指着墙上的手印,“他抓墙的时候,手指被掰断了?” “嗯。”段淮之把指骨放回原处,重新盖上青砖,“不止他一个。” “这屋子是井的嘴。” “东厢房是井的眼,正房是井的心。” “三个月前,这口井醒了。” 夜越来越深。 段淮之没让别人靠近那口井,他让三人在正房里待着,自己坐在门槛上,对着院子里的月光。 褚予坐到他身边。 月光照在他脸上,眉眼清清冷冷的,像一尊玉雕。 “你知道这井是什么吗?” 褚予摇了摇头。 段淮之看着那口井,像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三百年前,这地方是个村子,村里有口井,供全村人喝水,后来有一年大旱,井水干了,村里人挖了又挖,挖到很深很深的地方,忽然挖出了水。” “但那水是红的。” “他们没在意,渴了太久,见水就喝。” “喝了那水的人,一个一个变了,变得不像人,像井里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也是听说的,那东西没有名字,住在井里,靠吃人的执念活着。” “它不杀人,但会让活着的人永远活在执念里,想发财的一直发财,想报仇的一直报仇,想活的一直活。” “那不是很好?” “好?”段淮之看他一眼,“一直发财的人,最后会变成金子做的雕塑。” “一直报仇的人,最后会变成一把刀。” “一直活的人...你以为能一直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