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3章 断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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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3章 断臂 马蹄声踏破长街,引起公主府门前卫兵的警戒。 “什么人,止步!” 领队带人上前,刚欲阻拦,就看清了战马上的身影。 他面色微变,赶忙让麾下退开,而后跪地抱拳。 其他卫兵见状,也是纷纷如此。 贾琏跳下马来,大步朝着长公主府内走去,很快就来到那座熟悉的寝宫面前。 看着阶上阶下比以往多了不止一倍的剑侍,贾琏心头一沉,赶忙走上前去。 公主府的剑侍几乎没有不认识贾琏的,自然不会像阻拦四皇子那般。 只是忠于职守,目光随着贾琏的前进而移动。 早有听见动静的首领剑侍走了出来,上前相迎。 “公主怎么样了?” 贴身剑侍没有回答贾琏的这个问题,只恭谨的说道:“公主在寝殿内,请王爷进去。” 贾琏点点头,跟着她来到殿中,很快就看见了坐在榻上,悠闲看书的昭阳公主。 在她面前的几上,还摆满了各式鲜果。 贾琏不禁皱眉。 “王兄来啦。” 昭阳公主看见贾琏,脸上露出笑容。 她一下从榻上跳了下来,也不穿鞋,任由雪白的罗袜,踩在深红的地毯上。 贾琏眉头舒展,张开双臂。 昭阳公主便轻飘飘的投入他的怀中。 不过旋即她就仰头,仔细打量贾琏的脸庞。 “怎么感觉二郎出去一趟,还富态了?” 贾琏一笑,拿下她抚摸自己脸颊的手,牵着她走到榻前坐下。 然后端视着她俊美的脸庞,问道:“不是说你遇刺了,我怎么看你好端端的?” 昭阳公主露出招牌式的微笑:“怎么,人家好端端的,王兄不高兴?” “当然高兴。” 贾琏不由自主的拍了拍昭阳公主的手,叹道:“你不知道,我听到消息的时候,把我吓坏了。” “嘻嘻,能够让统领千军万马,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平辽王被吓到,人家很荣幸的哦。” 贾琏宠溺的瞪了她一眼:“说说吧,怎么回事?” 昭阳公主闻言,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她将头埋进贾琏胸膛,嘴唇微动却又无声,似乎没有想好怎么与贾琏解释。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说了一句:“我觉得,陵儿他,或许不适合坐那个位置。” 说完这句话,半晌不见贾琏的反应,她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才听贾琏询问:“何出此言?” 昭阳公主低头喃喃:“他太意气用事了,也很天真, 凡事喜欢问对错,讲是非。 不可否认,这是一个很好的品质。 但是,却不适合用在帝王的身上。 身为帝王,身边总是有形形色色的人。 这些人接近他目的不一,利益不一,若是凡事都要分辨是非对错,他这一辈子,都分辨不过来,何谈治理国家,御极天下?” 昭阳公主这半个多月以来,也在反思她与四皇子之间的间隙。 最终她觉得,她自己固然有莽撞霸道的成份,但是根结还是在四皇子身上。 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是被父皇,被他们所有人寄予厚望的太子,是未来的天下之主! 面对一个能够对他们所有人产生威胁的存在,他想的居然不是彻底铲除,而是找什么证据。 何其荒谬。 他这是,在将他们所有人的安危,置于他那浅薄的是非观之上。 “说说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发出这样的感慨?” 贾琏果断的,没有接昭阳公主的话茬。 昭阳公主这段时间本来就憋闷坏了,此时哪里还有犹豫,抱着贾琏就将她这段时间以来,受的委屈如数讲来。 贾琏安静的听她述说完,最后才道:“所以,你遇刺重伤,也是你故意放出去的消息?” “是啊。 我本来是想要吓一吓那个臭小子,看他还敢不敢不听我的话。 后来发现这样装病挺好的,正好休息一下,将所有事情都甩给他去办。 让他敢顶撞我。” 昭阳公主近乎撒娇的说道。 贾琏听她说的可爱,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你吓没吓着他不一定,倒是把我给给吓了一跳。 你可知道,我昨天才刚登岸,正有一大堆事要忙。 结果就听说这件事,我连屁股都没坐热,立马带人赶回来了。” 昭阳公主自然早就看出贾琏面上的风尘仆仆。 就算看不见,只算算时间,也知道贾琏肯定是日夜兼程赶回的。 她心里早就感动的不行,此时闻言,便抬头亲了贾琏一下,而后笑道:“我知道王兄辛苦了。 我已经让侍女们准备了热水,等会二郎好生洗个澡,人家好好犒劳你。” 贾琏心里的石头落地,又见昭阳公主这般俏皮可爱,翻身就将她压在身下,就要好好拾掇拾掇这个爱骗人的小妞。 忽然近侍走进来,埋着头回禀:“公主,王爷,太子求见。” 昭阳公主正嗔怪贾琏,闻言撩了一下头发,从贾琏身下伸出头来,吩咐道:“他又来做什么,就说我不想见他。” 侍女正要出去,贾琏却翻身从昭阳公主身下起来,说道:“好了,你这般躲着他也不是个办法。 我出去看看吧。” 昭阳公主闻言,连忙坐起身:“发生这些事,都不怪陵儿的,你可不许凶他。” 贾琏无语。分明刚才还一副恨铁不成钢,恨不得打死对方的样子。 现在就开始担心他了? “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这些日子你辛苦了,接下来,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我吧。” 昭阳公主听到贾琏这充满自信而又对她无比宠溺的话,心里慰藉的不行。 这不是她近来,千思万想的情境吗。 于是轻轻“嗯”了一声,让人送贾琏出去。 …… 寝宫外,四皇子忐忑的等待着。 在他身边,魏阭也跟了过来,似乎十分害怕的说道:“四弟,等会要是王兄对我发难,你可得护着我。 当初我得罪他,可一点也不必得罪皇妹少。” 四皇子有些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虽然他至今没有找到证据,证明他就是谋害他皇姐的人。 但是他皇姐那般笃定,他心里也难免犯疑。 只是他当初的“豪言壮语”已经放出去了,要是现在不教而诛,岂不是自食其言,唾面自干? 将来还怎么面对他皇姐,面对身边人? 更有一点,他虽然不喜欢玩弄权术,但是他本能的知道。 包括他皇姐在内,绝大多数人都不怎么信服他。 若是这一遭再证明他是错的,那他未来在这些人面前,将再无威信可言。 “王兄!” 四皇子一见到贾琏,立马热情的迎了上去。 然而不等他套近乎,他身边狗皮膏药一样的魏阭已经超过他,主动对着贾琏请安。 “小弟魏阭拜见王兄。 恭喜王兄,贺喜王兄,一朝得势,做了我们的兄长。 可惜当初小弟身陷囹圄之中,未能及时向王兄贺喜,还望王兄海涵。” 四皇子皱了皱眉。 他本就担心贾琏听了他皇姐的话,对他有看法。 这个时候魏阭跑出来多嘴什么? 而且这话,貌似恭顺讨好,但怎么听着有些不对味? 他已经有些后悔让这块狗皮膏药跟着了。 原本他都已经将其关回宗人府。 是贾琏回京的消息传回来,他就在宗人府寻死觅活,死活要见他一面。 见面之后,说贾琏对他的误会,比昭阳公主还要深。 若是贾琏回来之后,也以为前面那些事是他做的,贾琏肯定会弄死他。 求他救命。 没办法,四皇子只能将他带回太子府安置。 方才也是其说,要亲自与贾琏解释,他已经痛改前非,想要争取贾琏的原谅,四皇子才让他跟着。 四皇子都能听出不对味,贾琏岂能听不出魏阭话语里的挑衅之意? 他这是以为,仗着太子的势,自己不敢动他是吧? “来人,拿下他。” 贾琏没有客气,当即指挥左右的剑侍拿人。 那些剑侍都是昭阳公主一手训练出来的。 公主遇刺,且笃定魏阭就是幕后主使。 偏偏太子要袒护他,公主也拿他没办法,早就让一众公主府的人,气愤不已。 如今贾琏携大胜之威回来,他们公主有靠山了,一个个都等着扬眉吐气呢。 闻言自是不犹豫,根本不理会四皇子,直接上前拿人。 魏阭面色一变,喝道:“贾琏,你大胆,太子都没有发话,你凭什么拿我?” 说完,他也不挣扎,只是对着四皇子道:“四弟,你看我没有骗你吧? 他们两个,根本就没有把你放在眼里。 如今还是当着你的面,他就不分青红皂白下令拿我。 要是你不在的话,还不定怎么样呢!” 四皇子面色也是有些难看,对着贾琏说道:“王兄先别冲动。 关于行刺我皇姐,还有往你府上投毒之人,我们正在查。 他毕竟是父皇的儿子,是我们的兄弟,在没有证据之前,你可不能仅凭猜测,就随便动手。” “哦,是吗。” 贾琏走到一个剑侍身边,伸手轻轻抚摸着她携带的佩剑,头也不转的询问: “若是我没有听错,这些事都发生在半个多月之前。 这么长的时间,不知道太子殿下,可查到了什么?” 四皇子面色讪讪:“这个,凶手狡诈,暂时还没有。 不过大理寺那边已经有眉目了,相信很快就能查清真相。” “铮~~” 却是贾琏猛然抽出剑侍的佩剑,寒光闪闪的剑刃震荡,发出狰狞之声。 四皇子面色骤变,下意识的往后退。 他身边的侍卫,赶忙就要上前。 “退下。” 贾琏沉声一喝。本就凭本能上前的侍卫们立马驻足,不过还是将四皇子护在身后。 就见贾琏缓缓走向被剑侍缚住双臂的魏阭,一边走一边缓缓开口:“既然你这么长时间都查不出来真相,就说明你的方法有问题。 我这里有个更妥当的法子,可以查出这些事的幕后主使,不知道太子可愿意一观?” 贾琏给四皇子的感官,一向都是温润有礼的。 直到这一刻,他才展露出一个百战将军的冷冽。 尤其是四皇子刚才进公主府的时候,还看到了公主府外,那些刚从战场回来的,肃杀的骑兵。 他毫不怀疑,这一刻的贾琏,想要杀人。 虽然明知道贾琏不可能杀他,但他还是止不住的头皮发麻,有点后悔与他皇姐对着干了。 “王兄,你别冲动。他毕竟是我们的兄弟,是父皇的儿子,你不能杀他……” “为什么不能?” 贾琏此时已经走到了魏阭面前,轻轻用剑指着他。 “像这种心狠手辣,杀兄弑君之徒,早该死了。 父皇不愿意背上杀子的罪名,是他仁慈。 作为儿臣,我有必要为他分忧。” 四皇子讷讷不敢言。 这一刻他竟然觉得,贾琏说的很有道理。 觉得他就是将魏阭杀了,只怕他们的父皇,也不会太怪罪他。 四皇子尚且如此,更遑论被剑锋指着的魏阭了。 他能够更加清晰的感受到来自贾琏的杀意。 他终于更加确切的知道自己的判断没错,贾琏这样的人,确实不是四皇子这种可以随便愚弄的蠢货。 甚至,不像昭阳公主那般优柔寡断, 他是能够在权衡之后,果断出手的人。 虽然生命受到了威胁,但是这一刻魏阭心里第一时间掠过的竟然不是愤怒和害怕。 而是后悔。后悔当年第一次见到贾琏,为什么没有用心去收服他。 或者,在发现无法收服之时,直接杀了他。 正是因为此人,自己才会败的这么悲惨。 以致于,自己忍辱负重,费尽心计的报复,对现在的他而言,都显得那么无力和可笑。 只要他回京,自己就再无挣扎的余地? 不过,你不是要维护自己的忠臣人设吗? 我偏要毁了你的忠臣人设,让世人看清你的真面目! 想到这里,魏阭回头朝着四皇子哀求道:“四弟,太子!你看看吧,他压根就没有将你的话放在眼里过。 今日他能当着你的面杀我,明日,他便能当着别人的面杀你。 甚至谋害父皇,谋朝篡位! 你和父皇,都被他的外表给骗了,他贾琏,就是一个狼子野心……啊……!” 一道火热的鲜血,从魏阭肩膀飙射而出。 不但打断了他的狺狺狂吠,还差点飙到了四皇子的身上。 幸好有侍卫替他挡着。 但即便如此,四皇子也是被吓到了。 他愣愣的看着,那条齐根掉落在地上的手臂。 那是魏阭的右臂,刚刚还好端端的长在他的肩膀上。 所有人都被这突然而又血腥的一幕吓住了。 就连羁押着魏阭的两个剑侍,也都退开,任由魏阭捂着肩膀,扭曲着面孔在地上哀嚎。 而做了如此残忍之事的贾琏,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他甚至都没有看一眼地上的残废。 转身将带血的宝剑,递回给那名剑侍。 “对不起,不小心给你弄脏了,你自己拿下去擦擦吧。” 剑侍呆呆的接过。 听到贾琏的话之后,她点点头。旋即那张望着贾琏的,眉清目秀的脸上,露出近乎狂热一般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