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063 我再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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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063 “我再也不 辜云翊躺在床榻上。 他一条腿平放, 床榻有些不够长,导致他的腿不太舒服。 于是他另一条腿便随意地曲起,姿态几乎是有些粗鲁放肆的。 他靠在床头,脑后垫着枕头, 脸上使用镇天印留下的金纹仿佛成了刺青, 始终无法完全消退。 新芽替他擦干净脸上的血, 将他漂亮的脸蛋拯救出来, 注视着他发出释放水清音的传音。 她亲眼看着传音符飞出去,很快便有无数封回复过来。 【谨遵君上吩咐】 李玄衡没有回复。 但其他人全都给了回复。 没有人会不愿意帮辜云翊做事。 哪怕李玄衡再不肯,这么多人也会促使着他不得不那么做。 新芽缓缓松了口气,看看外面的天色,试探性道:“天色不早了, 那我也——” 在她看来她已经可以走了。 她陪着他回到修士的落脚地,回到他的营帐, 帮他清理身体。 除此之外她也做不了别的了。 他兑现承诺放了大师兄, 她也差不多可以完活走人了。 关于体内尚存的元阳,她没打算再麻烦他来炼化,一心要自己想办法。 一来她不想继续和他纠缠不清, 这让她觉得非常危险。 二来她也担心毫无措施, 真的搞出人命来。 她去意明显,说着话身子已经离开床畔要走,但还没迈出两步,手腕就被紧紧抓住了。 衣衫不整的剑君仰头看来,面覆金纹微微闪动,像是恶鬼身上所覆盖的封印一样。 一时说不好镇天印在镇压他还是在配合他。 新芽有点被自己的想象吓到。 他又不是邪魔,镇天印怎么会镇压他呢? 那肯定是在配合他。 一定是的。 “天色不早了,你也该休息了。” 辜云翊替新芽把话补充完, 手上一用力将她拉上床榻,手脚并用地紧紧抱住。 新芽瞬间被锁紧,手脚不能动弹,满身都是他冰冷压迫的气息。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试图说些什么,但身上最敏感的地方很快被他咬住,耳垂在他的唇齿间被舔动,她浑身一凛,立刻换了话题,“别乱舔,你不是疼?疼还有心思做这个?!” “双修可以疗伤。” 辜云翊给出六个字,六个让新芽无法反驳的字。 他抬手便解腰封,新芽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人真的是他。 他要不就别穿了,穿了还得随时随地脱,多麻烦啊! 以前捂那么严实不给睡的人真是他吗?? 新芽无语地按住他的手,爬到他身上把他狠狠压住,在他沉沉望来的视线下咬牙说道:“你给我住手,双修是可以疗伤,那也不代表我就要帮你疗伤。” “我根本看不见你有什么伤口,只是你口中一直喊疼我才——”这话说得好像她为此心软一样,新芽憋了一下马上改口,“反正我不会再和你双修了,余下的灵力我自己炼化,你别再随随便便靠近我。” 他现在这个姿态,她真怕自己把持不住。 他用这个考验干部,干部是绝对经不住考验的。 所以不要随随便便靠近她,离她远一点,让她清静点。 “我得走了,我要去见我师兄,看看他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她絮絮叨叨地关心别人,却一直强调他根本没受伤。 辜云翊沉默地望着她从他身上爬起来,命令他离她远一点。 “看不见就代表没有受伤吗。” 新芽微微一顿。 “那就让你看看好了。” 随着谪妄君话音落下,一股强大的灵力将她拉入他的胸腔。 新芽瞬间变成了原形,牢牢寄生在他的血肉之中。 她还来不及为此愤怒,就被他体内无数伤口惊呆了。 ……辜云翊外面确实毫发无损的样子。 可他的内里千疮百孔,简直没有一块好肉。 像是有什么内火将他点燃,他所有的血肉和脏器全都破损了。 淤血布满视线,几乎看不清他的具体脏器模样了。 怎么会这样。 一个人内伤成这样,还能好好说话好好走路吗? 岂不是一碰就会吐血,一碰就会碎裂? 他到底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不,这可能是假的,辜云翊怎么会伤成这样。 她不记得原书有写枕流光这么强,可以把男主伤成这个样子。 这些伤势也不像是妖族的手段,它更像是——更像是某种反噬。 什么反噬了他? 新芽想到了那原书并现世的镇天印。 她心跳如雷地仔细揉了揉眼,试图冲破“幻境”,揭破他的“伪装”。 镇天印是神器,是修界至宝,不可能反噬一个执行正义的高修。 可辜云翊之前的话又在她耳畔响起—— 【镇天印不是宝物】 【我好疼啊】 他也会疼吗? 他那样的人也会喊疼吗? 至今新芽也很难想象他这样。 她迅速从他体内退出来。 他确实受伤了。 那不是幻觉也不是伪装。 他内伤极重,简直不敢相信他是怎么维持活着的状态的。 “我去帮你叫大长老。” 新芽出来就立刻要走,她语气焦急,显得很匆忙。 辜云翊再次拉住她,沙哑说道:“不能叫他们。” 她不解地回过头来,天色暗下来,营帐里没有点灯,好在月亮很亮,修士的视力极好,这并不阻碍他们视物。 月光落在辜云翊的眼睛里,那两潭深不见底的黑忽然有了一点光,像深渊里有人点了一盏灯,很远很弱,但确实在亮着。 “不能让他们知道我被镇天印反噬。” 他轻而易举地说出了新芽不敢多思的猜测,她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那我就能知道了?”她指着自己,几乎有些生气,“这样的事情,你只让我一个人让知道,这会让我觉得我很危险!”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这样的秘密更容易带来杀身之祸。 新芽握紧了拳头,恨不得给他一拳,可她说不好这一拳下去他还有没有命喘气。 剧情已经面目全非了。 男主还有没有男主光环,谁知道呢? 他可能真的会死——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新芽有些说不出话来。 辜云翊缓缓坐起来,轻柔地将她拉回来。 这次他的动作很温柔,不一定是不想用力,有可能是确实没有强硬的力气了。 “不会。”他轻柔地在她耳边耳语,“我不会让你身陷险境。” “这样的事就算你告诉他们,他们也不会有人,你知道也没什么。” “……” 这确实。 她在修士这里没有什么可信度。 她跑出去说这些,只会让人觉得她在胡闹,没人会相信。 除非他们真的查看他的内伤。 新芽紧绷着身体,神色依然不太好看。 辜云翊靠在她肩头静静望着她的脸,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 手指插进头发里,发丝从指缝间漏出来,黑色的,柔软的,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冷光。 新芽侧头望着他,没有问他为什么他会被镇天印反噬。 原书这东西根本没出现,只是一个目标一个名头。 现在它意外现世,来得突然而提前,确实存在诸多疑点。 也许它被埋在归墟太久,被邪气侵染,确实不再是宝物而变成邪物了。 辜云翊面上的金纹是在对抗它的邪气,才不是被它镇压。 是的,一定是这样。 “既然会反噬,为什么还要用。” 她找回声音,沙哑地问他:“我不信以你自己的能力会无法杀了妖王。” 他分明是用了镇天印才被反噬。 如果不用应该不会有这么严重的内伤。 辜云翊缓缓抬眸,水汪汪的眸子望过来,带着一抹幽深的笑意。 “我确实可以,但太慢了。”他徐徐说道,“会让你等上三五日。” 新芽实在无奈了:“不过三五日罢了,我难道还等不了吗?何必拿自己的身体来糟蹋?” “不算糟蹋。”辜云翊嘶哑地说,“为了你而受的伤都不算糟蹋。” 新芽紧紧望着他。 他回望着她说:“我不想让你等太久。” 新芽梗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你已经等过我很久了。” 她猛地停住呼吸。 “我再也不想让你等我了,几个时辰都不行。” 新芽逃避似的起身要走。 他这次没有拦她。 她听见重重的闷响,大约是他实在没了力气摔在床榻上的声音。 “对不起。”他极慢极认真道,“新芽,对不起。” “……” 夜色漫长,修士营地里很多人都还没休息。 妖王陨落,妖界大乱,他们需要清扫战场,屠戮作乱的妖孽。 妖王宫里还有不少宝物,也需要他们一一清点,收纳在册。 这些都是要按功分配的,不会随随便便到任何一个修士手中。 可若真的是实际按功分配,杀了妖王的谪妄君绝对要拿最多的那一份。 无论是妖界的灵脉还是法器,都该是他先来挑选。 那些此时此刻还在外杀戮清扫的修士,无非是做一些安全的收尾,如此卖力表现又有什么用呢? 兰坠夜坐在辜云翊的营帐外不远处,紫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座黑着灯的营帐。 说是营帐,其实是一种法器,放大之后便是可以居住的屋舍。 谪妄君的那座是最豪华的,称为寝殿都不为过。 新芽在那里面。 他亲眼看见她和辜云翊一起回来,进去就再也没出来。 他在这里等着看着,等了很久,从天亮等到天黑,从天黑等到深夜,一直没等到她出来。 他们会做些什么? 孤男寡女在一起还能做些什么? 兰坠夜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忽然觉得茶的滋味实在淡薄。 他想饮酒,但这么多人看着,他若借酒消愁非常不体面。 所有人都记得他当初如何对外宣告要和新芽成亲。 没有人不清楚他和她之间发生过的事。 可现在她又站在了前任夫君的身边。 辜云翊。 辜云翊。 辜云翊。 他为什么不去死? 他怎么没死在妖域? “……贱人。” 兰坠夜情不自禁地低咒出声,那罕见的粗鲁字眼惊呆了随从。 随从错愕地望着他,下意识觉得他在骂新芽,立刻顺服道:“君上说的是,此女的确手段卑劣,冥顽不灵。” 他也注意到主子心情不好,试着安抚讨好:“这样的女子留在身边也是个麻烦,哪里配得上君上?如今走了其实是好事,她自与同类去结伴,不该沾染到兰氏和君上。” 这几乎是连带着辜云翊一起给骂了。 他已经很勇敢了,以为会得到君上的赞许。 但是没有。 兰坠夜反应激烈地望向他,随从都没看清楚他怎么动手的,便已经被扼住喉舌不能言语了。 “她当然配得上!别说沾染我,她玷污本君本君也不愿意。倒是你,你也配评价本君的妻子?”鹤归君一字一顿道,“再多说一个字,杀了你。” 随从被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退下了。 兰坠夜看都没看一眼,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衣衫,见天色再次亮起来,他主动起身道:“时辰不早了,谪妄君休息了一整夜,也该出来见人了。” 打了胜仗是好事。 多的是人等着恭贺谪妄君,拜服谪妄君。 不过在此之外,谪妄君也需要向他们说一说大概的经过。 后续的安排也要经由他的首肯。 昨日辜云翊回来就进了营帐闭门不出,他们不敢打扰,过了一夜,也的确该有人来做这件事。 若鹤归君愿意前去,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可兰坠夜往前走了几步,感受着众人对他略带探究的目光,想到他与新芽无疾而终的婚事,便不想让辜云翊太好过。 他现在被众人非议看笑话,辜云翊凭什么事事顺心? 兰坠夜立刻望向刚刚走出营帐的李玄衡,勾起一抹浅笑道:“玄衡真人来做这件事最合适不过了,谪妄君是你的弟子,师父吩咐弟子做事,岂非理所应当?” 这是羞辱。 也是挑拨。 李玄衡怎么会听不出来? 他不该受此挑衅,可他也必须得承认,辜云翊在失控。 他一夜未眠,营帐里何止他一个人? 天衡剑宗的核心人物都在里面。 大长老云沧海紧跟着走出来,表情实在不太好看。 李玄衡审慎地看了兰坠夜一眼,一言不发地拂袖离开。 云沧海则迈步朝辜云翊的营帐走去。 看来他们已经决定了谁来做这件事。 兰坠夜讥诮地笑了笑,目光紧随天衡剑宗的大长老,等着看他如何叫出辜云翊。 却见云沧海还没来得及做什么,营帐里先有人走出来了。 ……是她。 新芽缓缓走出来,抬手遮了有些刺眼的日光。 轻薄的外衫因为动作微微敞开,露出她内里的身姿来。 兰坠夜目光猛地一顿。 他嘴唇动了动,有些错愕地愣在那里。 之前匆匆忙忙,一时没有注意,此刻专注凝视,他发觉她的身姿有些变化。 她是不是……胖了一点? 修士各个辟谷,她的修为也不低了,如何会发胖? 那就不是胖了。 那是什么—— 她小腹微微隆起,哪怕裙摆宽大也有些遮盖不住。 她大约知道这样有些暴露,很快放下手拢住外衫,将小腹遮盖得严严实实。 她—— 兰坠夜一时六神无主,半晌才确定一个念头。 她难不成有孕了。 是辜云翊——愤怒和嫉妒到一半又突然反应过来不对。 不是辜云翊。 她这次和辜云翊才在一起多久啊,即便做过什么,也不会有那么明显的变化。 算算日子,最有可能的是…… 兰坠夜身子踉跄了一下,不等心腹搀扶,三两步冲过去,一把挤开了云沧海。 “别离她那么近。” 惊扰了胎气他担当得起吗? 兰坠夜赶苍蝇一样赶走云沧海。 作者有话说: 大乌龙真是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