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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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世全然没什么存在感的重阳,这会子还是极重要的节日,连官员都可得一日休沐,民间更有饮茱萸酒的习俗。 常霄从原主记忆得知,城里卖的茱萸酒往往讲究,是早早用菊花和茱萸酿起的,里面还飘着丝丝缕缕的菊花瓣。 但乡下讲究就没那么多了,大多是摘两朵菊花和山茱萸飘在酒碗上,就算是饮过。 “掌柜的肯借车子再好不过,但一下子拿四十斤,总不好还是五文的数了。” 细算起来,一角是比一斤多的。 “五文已是极好的价了,换了旁人,扛上一坛子去我也只给五文,哪里像你,每回打个几角酒,也能拿着这价了。” 脚店掌柜这回如何也不肯松口。 “况且我还给你送家去,你雇个车也要十几二十个钱。” 常霄不由在心里算起来,回村后一角酒他是卖八文的,因平常散客去脚店沽酒,一角是能要到六七个钱的,因此他加到八个钱,村人也不会说什么。 这样的话,四十斤酒他能赚百来个钱,也不是不行。 “好,那就拿四十斤。” “好嘞,看在你爽快的份上,姐姐我多送你一包盐豆儿。” 常霄笑着应了。 随后见棚子下的杌子都空着,问能不能坐下歇歇,掌柜道:“你坐就是。” 说罢又给他倒了碗水,常霄起身谢过,复又坐下喝。 喝水时他简单打量草棚子,不由问那掌柜。 “眼看入冬了,到时守着这棚子恐是冷得很。” “再冷些,就拿草席子把四面围上,再盖上毡席挡风,里面点上火盆子,就差不多了。” 掌柜指了指周围道。 常霄放下水碗,有些不解。 “我看掌柜是常年在此做生意的,为何没赁个铺面,也好遮风挡雨。” 掌柜笑言,“你这话一出便露怯了,教人知道你是初来乍到,不懂草市水深。” 她伸手闲散散地摆弄两下算盘,“这里的铺面岂是想赁就能赁的,紧俏得很,需得有门路方成,况且真有了铺面,商税又坐地看涨,还不如自搭个草棚子罢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常霄露出恍然神色,却又问了脚店掌柜另一个问题。 “我在草市上不曾见着有毡席卖,掌柜的毡席是从何处采买的?不知一般是个什么价钱?” “你想买毡席冬日用?” 掌柜道:“这处没有专门的毡货行,布行里该是有些货,你可以去打听打听,我这一批,是几年前有个西边来的走商,本要去府城找行会行销的,哪知半路遇贼丢了盘缠,还有好些货教人用刀划了,损了品相,不得不暂且在马桥下船,将一些货折现换银钱,捡了个漏,一张才五百个钱,平日里买,怎么也要一贯的。” 五百个钱,那真是惊天大漏了,常霄不由羡慕了半晌。 他也是经对方提醒,才想起来有毡席这么个东西在,比起干草,冬日里用来铺床更暖和些。 一贯钱……属实不便宜,到时要是买不到合适的毡席,买羊皮也成,但专门的皮货行,马桥也是没有的。 话说几句,酒和菜都备好了。 浊酒五文一斤,四十斤二百个钱,卤杂碎十文一碟,加在一起,给出二百五十个钱。 “保儿,你赶了车给郎君送家去,到了地方早些回,不然回来只怕要天黑了,容易生事,可记下了?” “记着了!” 叫做保儿的伙计也就常霄肩膀高,但是力气却不小。 一坛子酒水二十斤,坛子本身也有大几斤,轻轻松松地就搬到车板上放好。 “郎君,你也上车坐吧,小的赶车稳着嘞,掌柜专门送我去学的。” 之后等常霄坐稳了,才绕到前面去摸了摸驴脑袋,不知给驴子喂了个什么,驴子还一个劲嚼嚼嚼。 常霄觉得这小子很是机灵,走出一段路,与他搭话道:“你是掌柜的亲戚?” 保儿抓两下后脑勺道:“小的哪有那好福气,我是外乡人,老家遭灾,家里人都没了,我一路讨饭往东走,半道上混进一艘货船,等人都睡了,我就想法子捡人家剩饭吃,结果船到马桥的时候被船东发现了,连带船上丢了的货也推到我头上,说是我偷的。” 他说到这里,情绪激动道:“我哪里会干偷鸡摸狗的事呢,就算是饿死,也不会去偷人家一口粮的!但船东认准了我,要把我扔河里喂鱼,白掌柜路过见了,就和那船东对骂,让他拿出证据来去报官,不然就是草菅人命,她要去报官,反正最后闹得很大,感觉半个草市集的人都来看热闹了……” 常霄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后面还跟着这么复杂的故事,不由听入了神。 “后来呢?” 保儿挺了挺腰杆道:“后来那船东怂了!没有再揪着我不放,白掌柜看我破衣烂衫,脏兮兮的,就问我是从哪里来的,听我说完,她就说正缺个伙计,雇了我去,晚上替她守着脚店棚子,管吃管住,我就这么留下来了。” 常霄道:“原来你们掌柜姓白,最早我去白掌柜的脚店打酒,就是听说她做生意实诚,从不往酒里掺水。” 保儿立刻道:“那肯定,保准不掺一滴的!我们掌柜的说了,做生意,不然生孩子没屁眼!” 话实在太糙了,常霄忍不住笑出声。 保儿也憨憨直乐,又细问才知这小子今年十二,初来马桥是三年前,连十岁都没有,也是不容易得很。 常霄指着路,与驴车一起进了寨子村。 才刚过村口,就有人发现了陌生的驴车,上面载着认识的人。 “嚯!你还真去打酒了!” 常霄看过去,见是晌午喊着要吃酒的其中一个汉子,笑道:“可不是!一下带了两坛子来,保准啥时候想吃酒都有嘞!” “今天干完活就去!” 汉子肩上还挑着粮食捆,见状赶紧加快了步子。 常霄重新坐回原处,同保儿道:“一直往前走,就是村里的碾场了,我就住在那边。” “好嘞!” 保儿抖了抖缰绳,驱着驴子继续往前跑。 回到院子前,卸下酒,常霄从家里给他拿了个梨子吃。 保儿背着手不肯要,“掌柜的说了,不能收!” “是让你不收车钱,这又不是钱,你路上啃了当个解渴的。” 他把梨子塞到小子手里,“回去跟你们白掌柜说,这次的酒要是卖得好,以后我常从她那拿整坛的酒,到时估计还要劳你赶车来送。” 保儿高兴应了。 【刚刚那是谁】 曾如意见了地上足足两大坛子酒,常霄与保儿说话时也没去扰,等人走了才近前问。 “脚店的伙计,因我买得多,肯赶车帮着送来。” 他指了指地上酒坛,“也是那掌柜提醒我一嘴,这不马上就要过重阳了,到时酒也好卖。” 又问曾如意,“茶水和炊饼卖得如何?” 小哥儿莞尔。 【挺好的】 【水卖了十八个钱】 【炊饼卖了一笼,又发了一盆面】 【正准备蒸上】 “那就行。” 他坐车回来,身上没出汗,只是口渴。 顺手接过曾如意递来的水,尝了一口,竟是甜的,他含笑喝了。 歇了半晌,两人一起进了灶屋。 常霄拿出一大包卤杂碎,跟曾如意道:“不敢买多了,现在不是冬天,怎么也不好放过夜,且一份价钱高,估计村里人会不太舍得买了吃,路上我想着,不如分成小份的。” 曾如意点点头。 【拆成小份】 【怎么卖】 “进价十文钱一碟,拆成两份,卖七个钱,这样一份酒菜正好是十五个钱。” 两人拿筷子分了半天,又用裁开的油纸分别裹好,准备停当后,他直接去了院门外,冲着碾场上的众人喊了一嗓:“酒来了!另有盐卤杂碎十份!要的赶紧来咯!” 当下就有好几人往这边走,一听两样一起买只要十五个钱的,连着卖出去三份。 但都是身上没带钱的,皆是让常霄暂留出来,等他们回家取。 最后赶着天黑前,卤杂碎都卖光了,浊酒销出去十斤左右,进账一百四十多个钱。 再加曾如意那边收的茶水钱、炊饼钱,共是二百一十个钱,纯利约有个四成左右。 送的那包盐豆儿他们没卖,杂碎也留了一份,此时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 曾如意嚼着豆子,忽然写道: 【能不能自制卤菜来卖】 “自制卤菜?” 常霄下意识看向手边的碗,“这个你也能做?” 他自己的厨艺是万万不够格的,只会吃,压根尝不出人家是怎么做的。 曾如意看着却有几分自信。 【以前给大伯做过】 【要用酒和几味香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