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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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像低眉含笑,油漆剥落处笑意扭曲,半喜半悲,它的身上有很多裂隙,好像是由好几个不同的神像缝合而成的一样,衣服裹得很紧,胸部下面垂了两串珍珠,下半身保存得非常完美,尤其是那双压出莲花宝座的脚,光滑如玉,宛如稀世珍宝。 “贺川行,你知道我看到这个莲神像有种什么感觉吗?”林山止问道。 “蒙娜丽莎。”贺川行摸了下供桌,桌面一尘不染。 “对。”林山止绕到莲神像侧面,嘴角轻勾,“这神像怪得很,好像不管站在哪里,她都在看着我。” “香是新上的。”贺川行拿起苹果闻了闻,忽然觉察到了不对劲,“这里怎么会有苹果?” “是真的吗?”林山止急问。 贺川行用匕首划掉一块,苹果迅速氧化,皱巴得像是巫婆的脸。 “应该是真的,但不大新鲜。” 林山止看傻子一样看着贺川行:“这是供果,贺川行,你亵渎神明。” 贺川行自动忽略这句话,换了新的话题:“邱仁义说了谎。” 林山止点头:“是,神像的状态与他所言完全相反,虽然本来也没打算相信他就是了。” 贺川行把苹果埋到盘子最下面,用其他苹果把皱苹果盖住,然后把掉到地上那一块踢到神像下的红布里。 “贺川行,你可真是省事。” “你想吃我可以给你捡回来。”贺川行淡淡道。 “你捡回来我真吃。”林山止倚在供桌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饥不择食,那两碗沙子果然是你吃的。” “哈哈哈,我嘴可是很刁的。”林山止滑向贺川行,“不过贺川行,只要是你给的,我都会吃得干干净净,哪怕是一碗沙子。” “吃沙子还是便宜你了。”贺川行转身朝神像后面走去,“我该找找看这里有没有毒药。” 林山止从另一侧绕过去,在莲座后面发现一个暗门。 “贺川行,你快来。”林山止招呼道。 贺川行也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不过还是先去了林山止那边。 “这里有个门,没有钥匙没有锁,不知道怎么开。” 贺川行沿着门的边缘摸了一圈,又推了两下,石门无动于衷。 “难道是假门?” 林山止缓慢地摇头:“可能是暗室。” “祭坛?”贺川行大胆猜测。 林山止凑近嗅了嗅,贺川行立马把手拿开。 “你干什么?”贺川行问道。 “闻闻有没有血腥气。” “这门很紧,估计飘不出味道。” “的确。”林山止放弃了。 “我这边也有发现。”贺川行引着林山止来到柱子旁,“这上面有画。” 画中内容很简单,下部分是一片只有莲叶没有莲花的湖,湖上是一座五十六孔大拱桥,上部分只有一个太阳,但这太阳的光芒有些奇怪,有两束明显长于其他的,呈水平射出,这两束光芒的终端还各有一列小字。 贺川行问道:“林山止,你认得这字吗?” “你当我是搜索引擎吗?” “废物。”贺川行看都没看他。 林山止刚想同他吵几句,门口就传来脚步声。 两人互相捂住对方的嘴,林山止眼睛一弯,贺川行果断向旁边撤了一步。 “客人,你们在里面吗?” “邱村长,我们在。”林山止的声音长着翅膀飞了出去。 邱仁义提着白灯笼进来,微微一笑:“天黑了,我在家里没等到你们回来,就来接你们了。” “天黑了?!”林山止快跑出去,心脏陡然一沉。 夜幕寂寥,孤月当空,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白昼比他预想的还要短。 “是啊,我已经在家里等了一天了。” 贺川行面色阴沉,思绪混乱。 “辛苦你了,村长,我们来时迷了路,花了不少时间。”林山止轻轻捏着眼镜腿,露出一个彬彬有礼的笑容,“昨晚上天太黑,忘记有岔路口了,是走右边,对吧?” “对,对。”邱仁义连声答道。 “好,那我们记住了。”林山止有意无意地瞟了神像一眼。 回去的路上,林山止又问道:“村长,孩子怎么样?” 邱仁义身子一抖,灯笼突然烧了起来。 贺川行一脚把灯笼踹远,随后打开腕灯,道路两侧惊现十数双眼睛,双目滚圆地盯着他们。 “砰”! 贺川行朝地上打出一枪,光能粒子把地射穿了一个洞。 “啊……”村民们纷纷害怕地抱紧脑袋。 “贺川行。”林山止按住贺川行的手。 “客人……客人别紧张。”邱仁义也害怕得声音发颤,“大家伙都是来接你们的。” 林山止开口不算友善:“既然是来接我们的,为什么一直不现身?” “他们是来客村的打更人,身上沾了火光,晚上就会被雾气吃掉的。”邱仁义话中尽显无奈。 贺川行收起枪,朝打更人低头致歉。 林山止欣慰地眨眨眼,接着之前的问题道:“村长,你媳妇说你上午出门是去帮忙接生了,孕妇生产还顺利吗?” 邱仁义重重摇头。 “孩子……死了。” -------------------- 第5章 莲花庙 三人回来时,谢桂兰灰头土脸地出来迎接。 “离远点离远点!别把灰弄到客人身上!都跟你说了很快就回来,你老老实实待着不行吗?”邱仁义愤怒道。 “我……一不小心摔了一跤,对不起。”谢桂兰低三下四地答着。 “去拿水来!” “马上就去,马上就去。” 林山止的目光追随着谢桂兰徐徐离去,又因着邱仁义的声音陡然收回。 “客人,请进。” 林山止先一步迈进去,飞快地扫视了一圈屋子:布置很简单,和他们那屋差不多,墙上正中央挂着一副掉色的莲神画像,脸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五官了。 坐下后,林山止问道:“你们夫妻二人的感情不好吗?” 邱仁义连忙道:“没有没有,刚刚是真的生了气才那样说的,若是感情不好的话,怎么会一直生活到现在?” 林山止半信半疑:“那要是怕脸上挂不住,不愿意离婚呢?” 邱仁义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山止接着问道:“她说她摔了一跤,你为何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还有,她究竟是去忙什么事能让你这么生气?她脸上的灰又是哪儿来的?” 邱仁义被问懵了,恰好这时,谢桂兰进来了,他立马开口:“桂兰,你胳膊怎么样?” 谢桂兰惊讶地看着他。 邱仁义又问了一句:“胳膊,你胳膊不是摔坏了吗?” “没事,已经不流血了。”谢桂兰笑了一下,把水杯放上去,又往三人的方向推了推。 “我看是胳膊肘和手掌有伤口,是从高处摔下来了吗?”林山止蹲下去。 谢桂兰连连后退,顾左而又言其他:“只是擦破点皮,不影响,不影响。” 林山止微微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包创口贴:“用这个吧,贴到伤口上好得快。” 谢桂兰摆手:“不……我不能要客人你的东西。” “这不是什么贵重物品,而且我们借住在你家还没给钱呢。”林山止笑了笑,“这叫章鱼创口贴,粘度和502胶差不多,会随伤口严重程度分泌相应剂量的药物,检测到伤口恢复后会自动剥落,平常干活你就当没有它就行。” “实在是太感谢了,客人,但我是个粗人,用这种精细东西反而不自在,还是请你收回去吧。”谢桂兰再次拒绝。 林山止起身:“好吧。” 谢桂兰走后,邱仁义精明地重新挑起一个话头:“客人,关于来客村的诅咒,我接着给你们讲吧?” 贺川行皱了下眉。 林山止道:“好,我比较想知道造成你们这副蝎尾模样的原因。” 邱仁义下意识想藏一下自己丑陋不堪的脚,可腿根本压不下去。 “这就是诅咒。从莲神发怒那年起,来客村就颗粒无收,一年两年倒也罢了,咬咬牙,也能靠囤积的粮食活下去,可地荒了,雨少得可怜,种什么都种不活,连村后头那片白杨树都枯死了,人就更活不成了。死的先是那些本就有病的人,接着是老人,男人,可根本没用,杯水车薪啊,粮食不够吃,最后大家都得死。野菜吃完了就挖野草,野草吃完了就啃树皮,树皮也没了就开始吃沙子……沙子……呵呵,真没想到人有一天会靠吃沙子活下来。” 贺川行眨了两下眼,心想:“吃沙子的话,那排泄物……” 林山止有些心烦,催促道:“脚也是吃沙子吃的?” 邱仁义迅速接话道:“不,不是,脚跟沙子没关系,是……是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