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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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我的……用我的肠子……”林山止每吐出一个字,嘴里的血沫便翻涌着喷出。 “闭嘴……林山止……”贺川行向上挺着身子,“剁我的腿!快!” “不!用我的肉!医生,我求您,把我的肚子割去吧,连带着里面的器官,有多少割多少吧!”逢景可怜地乞求。 “不行!”林山止和贺川行强硬否决。 三人争抢着,激烈的争吵声在楚和英耳中却如蚊蝇之声朦朦胧胧,反倒是馆主的声音真真切切。 “做屠夫的感觉如何?” 楚和英猛地一颤。 “把他们当成猪,吃得越多,肉越肥美,这么多漂亮的肉块,都是你切出来的。” 楚和英嘴唇翕动,眼中场景不断闪变,上一秒他看到的还是三个人,下一秒就变成了三头猪! “不……不是我……” “不是?你手上拿着的不就是剁骨刀吗?” 楚和英咽了口唾沫,迟缓地低下头,眉毛抖得似要掉下来——他拿着刀!三把沾血的刀!刀背上映出来的是三张肥胖的脸! 自这次胜局之后,楚和英再也没赢过。 他的眸光彻底消失,和馆主额上的宝石一样,毫无生机。 他眼看着馆主右手边的人被挖成一具空壳,眼看着馆主左手边这人的脑袋被丢上去,眼看着馆主自己只剩下一个脑袋,轻轻一跳,落到了左手边这具身体上,而托盘,无声无息地逼近底端。 “贺川行!!!” 荷官开口前,林山止一声形如鬼叫的高呼令楚和英短暂地恢复神智,他立马甩过头看去,就见两个医生一起从贺川行体内抽着肠子,一旁的林山止喷出两大口鲜血,俨然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楚和英这才反应过来,刚刚那局是自己赢了。 他又看向天平,摇摇欲倒,一触即溃,他们这边加上肠子和血水后,勉强使两侧持平,这也就意味着,来到一局定胜负的时刻了。 那股令人想要跪倒求饶的恐惧感再次如洪水猛兽般撞击着楚和英的身体,他迫切地想逃离,迫切地……想交出自己的身体。 怎么办? “小英!” 怎么办? “小英!” 到底该怎么办? “小英!!!” 楚和英猛然呵出一口气,拍着桌子站起来。 逢景饮泣着,模样惹人心碎。 “小英,千难万苦都在这几小时熬过来了,我们绝不能在此认输。” 楚和英胸口郁结的气豁然贯通,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不是为了自己而战斗。 对。 他不能输。 他。 绝不能输! 楚和英咬烂了自己的舌头,鲜血染红他一口白牙,他高昂起头,像是一面插在尸山上的旗帜,万世不拔。 老天爷啊,我恳求您,将我此生运气都压在这最后一张牌上,若我得以取胜,我愿意困守在这个世界里一辈子,无怨无悔。 “小先生,你准备好了吗?”馆主同样是强弩之极,可他坚信光靠气势便足以击溃对面这个小娃娃。 只可惜,楚和英自小就是从岩缝里挣扎而出的独根草——不抬起头是看不到他的。 “老怪物,准备好一吐为快吧!” 他的眼里,闪着无所畏惧的光,他的笑容,和飞艇上吹过的风一样,充满希望。 荷官道:“二位,请出牌。” 两人推出一张牌,翻动时,馆主刻意慢了半拍,楚和英早就猜到他会耍小动作,也并未直接将牌翻过来。 “老怪物,不如我们再赌点别的?” 馆主脑袋微微动了下,问道:“比什么?” “猜拳。”楚和英伸出手,“赢的人,后翻牌。” 馆主长笑:“有胆量,我跟你比!” 荷官清了清嗓子,又露出一个标准的笑。 “石头……” “剪刀……” “布。” 布赢石头,楚和英险胜。 他差一点就要出剪刀了。 逢景松了口气,可依旧心急如焚,因为林山止和贺川行状态极差,随时都有可能一命呜呼。 “你赢了。”馆主似有些怅然,又或者说,他感到不真实。 馆主推出的牌是“布”。 楚和英知道自己又赢了,但这次,他不想再让任何人受伤。 他要终结赌局。 楚和英用nr打穿自己的肚子,将胃拽了出来,使劲扔到托盘上。 “噔”—— 天平彻底陷入沉寂。 与此同时,灯光骤灭,四人被一股蛮力摔到地上,全都没了意识。 -------------------- 第四个世界结束! 啊写这章的时候非常痛苦,写完自己读了一遍,一直在哭。落笔之前,我一直在思考对赌之人应该安排谁,毕竟不论是被割肉的人,还是坐在赌桌前承受压力的人,都不是一个好选择。最开始我打算让逢景去赌,因为想照顾她,但这丫头自己冲出去了,于是后面所有的安排全都在这一瞬间清晰起来。 比起前面的三章,这章并没有什么悬疑呀可怕的情节,但血腥和恶心同样是罪孽带给我们痛苦之源,这也是我写无限流的初衷——十个世界,一定要完全不一样。 透一下,下一个世界会可爱有趣很多,读来也很轻松,算是写完这章给自己放的假~啊啊啊大家……不要受苦啦!! # 五十一天 第41章 黑.童话 等三人再睁开眼时, 是在无人驾驶的飞艇上,没有馆主,没有赌场, 没有血淋淋的人.肉,一切如旧。 “逢姐!林哥!贺哥!”楚和英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紧紧搂住三人, 大放悲声,“太好了……是梦……是梦……你们都没事……太好了……” “不是梦。”林山止心有余悸,可说出来的话平和又温柔,“但都过去了,我们谁也不要再想了。” “不是……不是梦?”楚和英哭得更凶了,“对不起!林哥!都怪我没用……让你们受那么多苦……对不起……对不起……” “傻小子, 都说让你别想了。”林山止红着眼睛,轻轻捏了下楚和英的脸, “天天和逢景在一起, 别的没学到,学会道歉了, 是不是?” 楚和英破涕为笑:“林哥……” “多亏你,我们才能赢得赌局。”林山止欣慰地看着他, “最后的赌邀, 我都不敢那么帅。” “林哥, 你能听到啊?” “我又没聋, 只是没力气说话了而已。” 其实躺在手术床上那一瞬间, 林山止就已经开始后悔, 他后悔坐在赌桌前承受压力的是楚和英而不是他, 可要他看着这三人割肉自己却完好无缺地坐在那里, 他更做不到。 “哦对, 还有一件事。”林山止推了下眼镜,“‘一吐为快’指的是尽情说出想说的话而感到痛快,小楚,下次不要乱用成语了哦。” “林哥,我知道了。”楚和英强笑,咬唇低头,“林哥,赌局快结束时,我……我看到……” “小英,我看到你划拳了。”逢景微笑着握住楚和英的手,“不骄不躁,沉着冷静,换做是我,肯定赢不了的。” “逢姐你别这样说,幸亏有你鼓励我,但其实……其实……我根本不敢看你们。” “没关系呀,小英,我们都有各自的任务,你完成得非常出色。”逢景张开双臂展示着,“你看,我们不是都变回来了吗?是你带我们赢的,小英,你太棒啦。” “逢姐……” 贺川行在楚和英的头上拍了两下:“做得好。” “贺哥……”楚和英抹去眼泪,随后捂着脸不松手,“你们……你们这样夸我……我都害羞了……” “看出来了,耳朵都红了。”林山止笑道。 “啊……别看别看!”楚和英往贺川行怀里钻。 “林山止。”贺川行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贺川行你该学学如何哄孩子,毕竟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楚和英“唰”地抬起头,两手一撑,挪到林山止面前,小脸红扑扑得似苹果:“林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山止坐直身子,伸出手,笑吟吟道:“小楚,欢迎你正式加入‘破雾’。” “我……”楚和英怔怔握住那只手,“谢谢林哥……” “臭小子,完全看不出来你是开心还是不愿意啊。”林山止故意用力捏住他。 “啊嘶……开心!当然是开心!”楚和英扯着嗓子喊道。 “松手,林山止。”贺川行在林山止手腕上重重打了一巴掌。 “哎呀贺川行!你下手没轻没重的……是不是全世界的人你都可以心疼,唯独不愿意心疼我?”林山止吹着手,尾巴朝贺川行腰上缠去。 “你敢动?”贺川行声音不大,语气却凶得很。 “好!好!你讨厌我,我走还不行吗?”林山止拽拽着身子,尾巴抽在贺川行背上,发出“啪”“啪”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