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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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受到梁雁在靠近他,熟悉的香水味混杂着风雪的气息,刺激着他的神经。 梁雁拉起他左手,大拇指指腹擦过他手腕上那道狰狞的伤疤,低声说:“你要是能好起来,给你揍一顿又如何。” 想了想补充道:“别打脸。我还得出去见人。” 林栖听见自己的心跳又漏了一拍。他莫名其妙鼻尖发涩,慌乱地移开眼,眼眶泛了红。 又来了。 深情款款的,温柔的,有些欠的语气。 梁雁就是用这副虚假的模样骗他的,如果不是梁雁给了他相爱的错觉,他又怎么会一步错,步步错? 不明所以的人,会以为梁雁很爱他。 可是,梁雁对每个人都是这样的。 他对每个人都这样啊。 林栖不是特殊的那个,可他自己不知道,他以为梁雁真的爱他,后来呢? 后来他就被梁雁往死里搞,梁雁站在高处看他狼狈,在他半死不活的时候,笑着问他:“啊,几天不见,怎么就这样了?” “想活命吗?” “你求我。” 他眼底笑意不变,说的话那么冰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学小狗,叫一声,我就放过你。” 林栖就是在那一刻才明白,梁雁天性凉薄,就爱捉弄人,喜欢看别人为他神魂颠倒的模样。他好像爱很多人,实际上他谁也不爱,只爱他自己。 他会对每个人都很好,虚情假意地会说我爱你。 等那人信了,再被他一脚踹入地狱。 林栖被骗过一次了,不想上当了。 看着眼前梁雁如出一辙的把戏,林栖收回手,想起来那些年的针锋相对心情猛地沉到谷底,恶狠狠道:“装给谁看?” 他咬着牙,很嫌弃地拿湿纸巾擦手,“我没那么蠢,你别跟我演。” 梁雁眸色阴沉了几分,盯着他的动作,又突然笑起来,“兵不厌诈。” 第10章 故友 车停在小区门口。林栖判断出这里应该是一个改善型小区,档次不算低,但绝不是梁雁会居住的地方。 也不可能是那个褚荀住的地方,毕竟那也是个富二代。 会住在这种小区里的人,只有一个。 谢京宥。 梁雁带他来见谢京宥,什么意思? 司机给他们开了门,林栖从车里踏出去,刺骨的冷风瞬间扑上来,他冷得打了个哆嗦,后悔出门时没有多加一件衣服。 梁雁轻笑一声,很短,“活该。” 林栖扯了个笑,“你少跟我装,穿得我比我还少,骚包。” “我们帅哥天生不怕冷,妒忌?”梁雁身上穿了件黑色大衣,里面搭配白色羊毛衫,很简单的搭配。 但有些人帅起来就是不讲道理。 林栖说:“你那老寒腿就省省吧,小心截肢。” 梁雁又大笑起来,很浮夸的笑,垂眸道:“林小栖同学,你就是妒忌我的帅气。” 没等林栖说话,他弯下腰,手指抵在林栖唇上,笑意轻佻:“嘘,别狡辩,我听得见你的心声。” “……” 林栖心想,这人都二十八了,还这么喜欢表演吗? 确诊表演型人格。 话是如此,梁雁笑够了,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他没有扣纽扣,就这样张开手,把怀抱袒露出来,挑眉笑道:“来我怀抱里温暖一下,如何?” 林栖看着他,默默移开眼,“不稀罕。” “哈哈哈哈!”梁雁又开始笑了,他重新站直,脸上笑容又瞬间消失,眼神透出一些阴鸷。 “无趣。” 丢下这句话,梁雁独自朝前走去。 林栖沉默片刻,选择跟上他的脚步。 其实,在他们闹翻之前,他们也在这样一个雪天里互相嘲讽过。 只不过最后林栖选择了扑进梁雁怀抱,两个人在雪地上滚成一团,笑着往对方衣领里塞雪。 之前他可以肆意地扑进梁雁怀里,而现在,他连多看一眼都是罪过。 两个人站在小区门口,被保安拦了下来。梁雁拿手机发了个消息,继续站在门口等待。 气氛有几分尴尬。 林栖问:“这里,住的是谢京宥吗?” “嗯。” “你……带我来见他?” “怕了?”梁雁细长的凤眼耷拉下来,懒洋洋道:“我要是把你一个人丢下,你会不会吓得哭鼻子?” “你别跟我嬉皮笑脸的,我问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梁雁收敛了些笑意,“为什么带你来见他……啊……我想想——” 沉思片刻后,他弯下腰,和林栖视线相对,轻笑道:“我忘了。” “你!” 林栖知道他是故意的,猛地咬牙,“你就不怕我跟他打起来?” “你跟他打什么?你们是情敌吗?”梁雁的语气很耐人寻味,细白修长的手指状似无意地划过林栖的脸颊,“还是说,你单方面把他当情敌?你就这么喜欢我,对一个陌生人都那么大敌意?” “……” 林栖脸色变得铁青,不得不承认,在他年轻的时候,他真的把谢京宥当情敌。 可那是以前。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还那么防备谢京宥。 梁雁伸手,手心里接住了几粒雪花,声音显得有些沙哑:“没什么意思,我也没几个朋友,带你出来见人,也只能见他们几个了。” “你会没朋友?”林栖觉得这句话是个谎言,反唇相讥,“梁大少爷的朋友遍布五湖四海,围起来可绕地球三圈,怎么会没朋友呢?” 梁雁没有被他激怒,而是若有所思道:“原来在你心里,我的人格魅力这么大。” 他顿了顿,确定道:“果然,你暗恋我。” “……” 梁雁再次看向他,“我说了,我没朋友,就这几个人。” “那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为什么要带我来见他们?那是你的朋友,关我什么事?” “是啊,为什么要带你来呢?”梁雁仿佛也想不通,苦着脸想了好半天,给了个结论,“可能是我假酒喝多了。” “……呵呵。” 梁雁说:“见一面而已,你心虚什么?” 心虚是因为曾经做了错事。 林栖自然不会承认,冷声道:“老子讨厌你,所以你身边的所有人我都讨厌,懂吗?” “好凶啊。”梁雁总会用笑脸说出最刻薄的话,“以前想方设法要和我身边人认识,现在带你认识,你有什么不知足的?” 他掐住了林栖的脸颊,眸子微微眯起,嗓音压下来:“我劝你识相点,别给我惹事。” 这是警告。 林栖心一跳,这些年他对梁雁的恐惧越来越深,一旦这人神色冷下来,他就感到不安。 也对,都被关了三年了,他怎么会认不清自己的地位呢? 在梁雁眼里,他跟一只猫、一只狗、一只鸟有什么区别? 没区别。 梁雁可能会偶尔宠他一下,一旦涉及到梁雁真正在意地东西,他连个屁都算不上。 林栖安分地垂下眼,“嗯。” 他脸上没有表情,“我不会惹事。” 梁雁缓缓松开手,似乎想说点什么,又无从开口,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没几分钟,一抹人影朝他们奔跑过来。 来者衣衫不整,羽绒服还来不及拉拉链,头发凌乱,踩着双棉拖鞋就急匆匆地跑过来了。 他眼底下黑眼圈堪比熊猫,一边跑,一边喊:“雁子!雁子!啊啊啊啊——” 梁雁摆出一副笑容,“哥们半夜干什么去了?你这肾虚的情况很严重啊,看医生没?” 来者勉强站稳,气若游丝,眼底布满血丝,崩溃地扒着自己的脸,“小宝天天半夜哭,我拿她没办法,好多天没睡着了!” 谢京宥。 他长得很好看,很俊朗的帅气。 和林栖这种偏女相的长相完全不同,他完美符合大家眼里阳光开朗的男生的形象。 梁雁说:“所以你就邋里邋遢地出来迎接皇帝?” “滚蛋吧你!”谢京宥狠狠地捶他一拳,“老子忙着带娃,谁有空收拾自己?我肯出来接你,你就半夜偷着乐吧!” 梁雁闷闷地笑起来,“好好好,我一定感恩戴德。” 林栖没吭声,安静地站在一边。 他不敢和谢京宥对视。 还好谢京宥很快注意到他,多打量了几眼才确认了他的身份,“你是……林栖?是叫这个名字吧?我记不太清楚了。” 林栖没反应。 仿佛是个木头人。 谢京宥叫不动他,尴尬地挠了下头,“雁子,这位是?” 梁雁不动声色,“就是林栖,他一直都不爱说话,你这跟个野人一样,突然跳出来,把他给吓到了。” 谢京宥嗷叫一声,“靠,我哪里像野人了?让你带娃,你状态不见得比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