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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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我出来做什么?” “接他的招。”吴政咬一口汉堡,“你否认也好,解释也好,只要回应,他就能把事情变成你们两个人之间的私人争执。那张生日照被翻出来以后,他原来的说法站不住了,所以这次只证明他的确爱过你。”咽下嘴里的东西,吴政说,“或者现在他还爱你。” 陈育痕被这两个“爱”弄得有点反胃。 那张照片已经挂在网上两天,他只点开看过一次。他几乎已经不认得照片里那个举着水管大笑的人。 那是结婚的第一年,他还在用心经营、真心实意相信那是“家”的时候。现在那张照片在社交平台上被转发几万次,底下坠着无数陌生人廉价的唏嘘。 冰饮的纸杯外面渐渐浮出一层水珠,把陈育痕的手指弄湿。陈育痕放下杯子,拿了张纸巾擦手,冷淡道:“你挺了解他。” 陈育痕说得平静,吴政的神情反而僵了一下,“我只是了解这种舆论手段。” “是吗?” “ethan,我不是在替他说话。”吴政把汉堡放回包装纸上,“我只是提醒你,回应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我不希望你再次受到伤害。” 这话本来不算错,但陈育痕听完,胃里却泛起一阵更清楚的不适。 以前他们还是朋友的时候,吴政也常用这种口吻和他说话。他离了婚无家可归,吴政也用这种口吻邀请他到波士顿,给他地方住、帮他安排工作、每天晚上一家三口的餐桌总是给他留个位置。 陈育痕当时的珍惜和感激都是真的。 他看着吴政,很慢地说:“萤火虫要接入能定位到人的那批数据时,承包商内部出过一份用途评估。评估说,新增数据只用于山火预测和人群疏散,不构成对个人的持续追踪。签字栏里,有你的名字。” 像是惊讶陈育痕会知道,又像是没想到陈育痕会直接当着他的面说出来,吴政脸上的温和蓦地收敛了。 “adrian,”陈育痕没什么情绪,“我离开以前,明确反对过接入这批数据,我也跟你沟通过,你当时是站我这边的,最后却背着我把字签了。” 吴政端起可乐喝了一口,“结论也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 陈育痕盯着他,“mark给了你什么好处?” 吴政眼底闪过一丝很短的慌乱,随即脸色便沉下来:“你觉得我签字是因为他收买我?” “我没有觉得,我只是在问你。” “没有。”吴政说。 陈育痕直接点出来:“你从承包商的合规顾问,升成项目的合规负责人,没他的功劳?” 吴政提高音量:“我本来就有资格负责。” 陈育痕别开脸,“我没说你没资格。” “你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 “那你呢?”吴政压着声音反问,“当年同意mark署名萤火虫的人是你,现在出了问题,别人的选择都成了背叛,只有你的还是理想?” 陈育痕低头看着桌面。吴政没再碰那两个汉堡,薯条已经软了,油渍慢慢渗进纸盒。 萤火虫确实是他亲手让给mark的,当时他相信政治能替技术开一条更宽的路,相信那个人的前途,会载着他的理想一起走。所以核心设计者那一栏写谁的名字,他并不在意。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蠢。 “署名和用途是两件事。”陈育痕说,“我把萤火虫给他的时候,还是干净的。” 吴政用同样的话为自己辩解:“送审版本到我手上的时候,也是干净的。mark后来动了什么手脚,不在我的评估范围内。” 看着眼前的人,陈育痕忽然觉得没意思。那件事他早就跟吴政聊过,吴政现在却说,他签字的时候不知道mark要做什么。 陈育痕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风衣,往门口走:“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吴政也跟着起身,拎着那袋汤圆在后面追他:“ethan。” 陈育痕脚步没停,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吴政追出来,压着嗓子问:“你是不是准备把萤火虫的事公开?” 陈育痕转头看他,他脸上的恼怒已经被压回去,重新露出温和的担忧:“别做傻事。” “什么叫傻事?” “傻事就是为了证明那个项目最初的清白,把自己搭进去。你已经离开了联邦,离开了mark,现在他们要拿萤火虫做什么,和你没有关系。” 陈育痕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adrian,我有点搞不懂为什么我们当初会成为朋友。” 吴政沉下脸:“真要公开,你可能会失去一切。” 陈育痕套上风衣,闻到上面沾了吴政的鸢尾香,他有点烦,加快脚步往公寓走,把吴政甩在后头。 重新走进回家的电梯,轿厢里已经站了一家四口,父母靠在后面,姐姐和弟弟一人提了一盏花灯。弟弟想用自己的兔子交换姐姐的老虎,姐姐不给,两个人从一楼吵到十七楼,最后电梯门打开,母亲一手一个把他们拎了出去。 空间安静下来。他一个人升到顶楼,电梯一打开就走了出去。 推开公寓门,先闻到一股淡淡的无花果香味。保洁昨天才来打扫过,到处都很干净,只是客厅又被裴屿乱丢的东西占满了。 从前陈育痕看到这幅景象只会觉得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也开始乱丢。穿过的衣服搭着沙发靠背,看了一半的书就那么摊在地毯上,茶几成了餐桌,餐桌上放着两个人的笔记本电脑。 最初每一件摆错位置的东西都像bug,后来却渐渐变成了某种固定的陈设。 裴屿不在,凌乱的客厅反而显得过分空旷。 陈育痕换了鞋,从衣兜里摸出手机,点进和裴屿的对话框。光标在空白处闪了几下,他本来想问裴屿什么时候回来,手指在键盘上方悬了一会儿,最终摁灭屏幕,把手机揣回了衣兜里。 【作者有话说】 猜猜裴小狗回来之后会发生什么,猜对可以得到一个小猫的亲亲。 第59章 不拿了,就这样 刚走到客厅,身后的指纹锁就响起验证成功的提示音。 陈育痕转过身看见门从外面打开,裴屿回来了。 “育痕哥,”裴屿一只手拎着保温袋,另一只手勾着车钥匙,反手关上门,“你也才回来?加班了吗?” “没有,”陈育痕走回玄关,“我出去了一下。” 裴屿把手里的东西放在玄关柜上,“吃了没?” “还没。” “我给你带了烤乳鸽和酒酿小汤圆。” 陈育痕还是没什么胃口,听见这两样东西,又觉得可以吃一点,他点头“嗯”了声。 裴屿换好鞋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搂他的腰。熟悉的体温贴上来,裴屿身上那股草木调的甜味也跟着贴近,让陈育痕绷了一路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些。 裴屿把脸埋进陈育痕颈侧,正要亲,动作却忽然停住了。他脑袋在陈育痕肩窝里拱了一下,然后鼻尖沿着风衣领口闻过去,像是不确定,又深深吸了一口气。刚才还松松环在腰间的手臂随之收紧,勒得陈育痕往他怀里撞。 “什么味儿?”裴屿盯着他问。 陈育痕知道他多半闻到了吴政的香水,却还是说:“无花果。” “不是家里的。”裴屿皱着眉,低头去闻他风衣里面的衬衫,从领口闻到肩膀,最后确认道:“鸢尾,还有焚香。谁的普拉达花露水?” 陈育痕抬手推了推他:“你是狗吗?” 裴屿没动,还把人勒得更紧了,“谁的?” 陈育痕只好说:“吴政。” 裴屿的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又凶又急地问:“你刚才跟他出去了?你们去哪儿了?去干什么了?” “楼下肯德基。” “你不说你没吃饭吗?” “是没吃。” “那你们去肯德基干嘛?” “聊天。” “聊天?”裴屿一只手还扣着陈育痕的腰,另一只手已经抓住风衣领口,试图把风衣从他身上扒下来,“香水怎么沾上的?他碰你了?” 陈育痕不想跟他争,配合地把手臂从袖子里抽出来,“肯德基里太热了,我把风衣脱了搭在椅背上,他大衣也在椅背上,衣服挨着了,人没挨着。” 裴屿满脸醋意,“衣服为什么要挨着?” “不是要挨着,”陈育痕皱眉,“肯德基的椅子太窄了。” 裴屿扬手把风衣扔到玄关的衣架上,又解开自己的大衣扣子,把陈育痕裹进去。 陈育痕的脸贴上他温热的胸口,隔着柔软的针织衫,感觉到裴屿平稳有力的心跳。无花果的香味,从衣料里漫出来,很快将陈育痕整个包围。 “你干什么?”陈育痕的声音闷在裴屿胸前。 “把他的味道盖掉。” “有病。” “他为什么用这么重的香水?”裴屿愤愤,“吃炸鸡需要喷普拉达?简直为老不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