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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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坐在台阶上,撑着下巴数蚂蚁的兰希,脑子里又生出了“还怪他妈可怜”的念头。 他一个哆嗦,及时把这种可怕的念头按住,绕过兰希就往里走。 “又怎么了?”闻鸣短短四个字,透着浓浓疲惫。 刘助理连忙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剪头发不剪就不剪吧,这药喝了有用吗?”闻鸣思考片刻,说:“明天要不先去他学校,看看那个他和程逸然争抢的贫困生是什么样?然后再来个针对疗法。” 闻樾这才没忍住,把之前的事说了:“他回到家那天晚上,在走廊里等我。” “等你?” “嗯,我一走近,他就来抱我。”闻樾脸色难看至极,“昨天还想亲我。这还分人吗?他就是个gay!这病得治。” 闻鸣一时间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好半天才冒出个念头。怎么那天晚上就盯着大哥蹲守? 这念头冒出来那一刹,惊得闻鸣起了一身冷汗,觉得自己也该来碗中药驱驱邪了。 “今晚就让他睡外头。”闻樾冷冷说。 “嗯?” 闻樾看他:“想什么呢?” 闻鸣回过神:“嗯,是得给他点教训。” 闻家的入户花园里修了座喷泉。 一到晚上,就难免有点冷。 兰希躺在台阶上,还没觉得有什么。倒是有男佣先看不过去,悄悄搬了被子来给他。 兰希问:“床、呢?” 男佣和他大眼瞪小眼。男佣可不敢搬张床来。 “好、吧。”兰希很好地接受了没有床这件事,直接把自己裹进了被子,裹得像个蚕蛹,数着星星就开始寻找困意。 楼上隔着窗户观察动静的两兄弟:“……” “还给他舒服上了。” 越看越觉得糟心。 “大哥,先睡吧。”别给自己先熬死了。闻鸣咬牙切齿地想。 闻樾阴着脸说:“我去拿把剪刀。” 闻鸣脱口而出:“你要捅死他?” “……我给他剪头发。” “……” 闻樾拿着剪刀下了楼,开门的时候,才发现门开不了了。从窗户往外一看,——兰希裹着被子打了个滚儿,正好牢牢贴在入户门上。 闻樾只好翻了窗。 等悄无声息蹲在兰希身边的时候,闻樾才觉得自己有病。 大半夜在自家做贼? 闻樾压下那种怪异感,抓起兰希的头发。 哪怕染过色,他的头发在月光下反而越加像是光缎一样,连月华都好似在上面流淌。 闻樾压下那一瞬的眩晕感。 “喀嚓。” 兰希睁开眼,和他四目相对。 闻樾无情地按住了他的脑袋:“别乱动,当心剪着你耳朵。” 这次兰希清晰地听见了“喀嚓”声。 他一下精神了。 他!在!剪!他!头!发! 兰希挣开被子,愤怒地又和闻樾打了起来。 在楼上观战的闻鸣疲惫地闭上了眼。 这家还能不能好了?都让闻兰给带弱智了。 - 第二天一早,闻鸣载着兰希先出了门。他们要去闻兰念书的大学。 闻樾迟几步出门,主要是避免和兰希发生二次冲突。 到公司后,闻樾无可避免的又接受了新一轮诡异目光的洗礼。 秘书处有个新来的00后,不明就里,还大胆开老板的玩笑:“您女朋友下手也太狠了点儿。” 闻樾听见这话,瞬间像被踩中了尾巴。 “我没有女朋友。”他从齿间迸出声音。 秘书哆哆嗦嗦:“对、对不起。”那、那是情人? 闻樾对上秘书的目光,一种无力涌上心头:“……狗挠的。” 他决定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把闻兰喜欢男的这毛病给扳正过来。 …… 兰希坐在车里打了个喷嚏。 闻鸣回头,挑着眉问:“感冒了?” 兰希恹恹的,谁都不想搭理,干脆扭过了脑袋。 闻鸣盯着他脑袋上乱七八糟支棱起的头发,又生出了“他妈的有点可爱”的诡异念头。 也是巧。 这边刚到了校门口,一下车,就碰上了有人喊:“程逸然!” 走在前头的程逸然转过头,一眼就看见了兰希。他被对方的打扮惊呆了,晃了晃神。 程逸然这会儿本来正在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大抵是觉得和他通话太无聊了,淡淡说了两句就要挂电话。 程逸然紧紧盯着兰希那张脸,连忙说:“哥!闻兰又出现了!他、他……” 第11章 魅魔的新机遇 “他怎么?” “他跟上次见的时候不太一样了。”程逸然喃喃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废话,于是连忙又补充说:“呃,头发跟狗啃了一样,我还以为他不来上学了呢,都小半个月没见到了……” 傅回其实非常不耐烦去听这些幼稚的打闹纠缠。 程逸然是成年人了,没必要事事都同他讲,像第一天上完幼儿园回家的小孩儿一样。 傅回对闻兰如何没作任何评价,直接了当地问:“你希望他离开学校吗?” 程逸然迟疑了一下:“我……” “算了吧,我看他也受够了教训。再把他从学校赶走,我怕有人会说哥你的闲话。” “没有人能说闲话。”傅回语气平静地叙述着事实。 程逸然一时间接不下去,干巴巴挤出来一句:“也算给他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没准儿知道学好了呢。” 傅回只说:“嗯,你的事,以你自己的意见为准。去上学吧。” 傅回挂断了电话。 程逸然抓着手机,略有点惆怅。 傅回就是这样,从他去年被接到傅家开始,傅回就展现出了极大的民主。 这种民主,让程逸然感觉没有着落。 转头再看另一边。 闻兰被他哥哥牢牢抓着,好像生怕一脱手闻兰就跑了一样。 那是他哥哥吧?程逸然还记得那天在庄园里,这个男人闯进来为闻兰说情。 兰希和闻鸣这会儿一个不服,一个暴躁,拉拉扯扯地往校园门走去。 路过程逸然的时候,闻鸣才说了句:“放心吧,以后闻兰不会再和你起冲突,他会绕着你走。” 程逸然知道,都是因为傅回的缘故。 他有点儿与有荣焉,但还是难减惆怅。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等到闻鸣带着人走出去十来米,他忍不住悄悄地跟了上去。 …… 闻鸣已经打听清楚了。 闻兰和程逸然争抢的那个贫困生,名叫方念卿,念化学系,进来第一年就拿了全额奖学金。 学校里的人,也不知道闻兰是怎么看上他的。反正就是某一天,闻兰在学校食堂里,把人堵着了,骂方念卿我给你钱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当时程逸然在旁边,忍不住说了两句话。 闻兰面子上过不去,立马连带着程逸然一起骂。 于是后面就转成了闻兰和程逸然的战争。 闻鸣一边暗骂真是混账一个,一边带着兰希来到了方念卿住的学生公寓外。 没一会儿,他们就等到了方念卿。 方念卿穿着简单的t恤长裤,头上戴一根红色发带,衬得唇红齿白,干净得像是山间的水。 ……但那也是个男的! 闻鸣皱着眉去看兰希的反应。 兰希双眼腾地一亮。 这个人身上也有金色的气。 闻鸣见状,面色一下就沉了,他问:“你还想继续喝药吗?” 兰希抽空回答他:“不。” “那就不要再缠着这个人。” 兰希权当没听见。 “听见没有?” “……” 闻鸣沉着脸,直接抓着兰希就拦在了方念卿的面前。 方念卿看了他们一眼,连说话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就绕开了。 闻鸣低声喊:“同学,我带他来向你道个歉。” 方念卿头也不回:“不用。” 闻鸣又说:“我是他哥哥,他从小被家里骄纵惯了……” 方念卿心说不用听都知道,又是请你多多包容那一套。 闻鸣接着说:“如果他还敢纠缠你,你就揍他,放心,我们家绝对不会找你算账,只会感谢你帮忙管教。” 方念卿步子一顿:“……” 他这才转过了身,正眼审视起了面前这对兄弟。 方念卿很长一段时间没见闻兰了。 这一看,发现闻兰和之前很不一样……没了趾高气昂,没了气急之后一些令人生厌的小表情。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很狼狈。看上去像是草地上滚过的某种小兽。 ……装的吧? 方念卿想着,就对上了兰希无辜的双眼。阳光下,他的眸子甚至仿佛还流转着宝石般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