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IH-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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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ih-实在 “扣得好!寒山!” “噔噔噔-噔噔-噔!” 应援比过去更有力, 也更简洁,随着指挥者手落下,应援席上骤然息声, 就如同那颗铿锵落地、将比赛中断了一瞬的快球。 场馆中猛地一空。 然后,哨声划过, 飞上高空的球填满空缺。 “嘭!”岸本大力跳发,砸开五色并起的手臂。 山形将球补救,一道着急的弧线冲向牛岛, 丝毫不令人意外。 寒山定位, 三人拦网聚集, 踩着一次性拦死的节奏起跳——如果牛岛打算硬扣过来的话。 轻声一砰, 牛岛选择吊球。 而寒山手臂笔直向上,指腹与球体相擦, 本该在此后坠下的球弹了起来。 黑田上手一传, 球只飞过一段极短的距离就被寒山承接, 它就在这片略显拥挤的四号位网前攀跳,灵活而迅速。 白鸟泽众人视线被扯向右翼, 这才发现佐久早没撤多远, 扣球手只一步助跑,快速腾空。 牛岛连忙跟上,他没时间蓄力, 但那强壮的身躯时在上升时自带着几分重量,压迫起这枚短促而突然的传球。 但寒山和黑田都已改作保护, 这片空间无法再用拥挤来形容, 而是坚实、紧凑。 佐久早像是没有察觉到潜在的危险一样, 他甩臂, 扣出一记利落至极的大斜线。 “砰!”球穿过尚未完善的防线。 牛岛终于抵达最高点, 同一时刻,排球砸上地板。 22-15 寒山站直,走到佐久早身边时将手抬起,佐久早已经伸拳。 两个拳头轻轻一碰后放下,寒山脚步一拐,再回到网中央。 吊球被看穿了,或者…… 牛岛回想起那片看上去密不透风的拦网。 是寒山故意诱导的,不然无法解释之后的防反为什么能如此特别和流畅。 “给个好球。”牛岛对队友们说。 五色瞠大眼睛,而天童、大平和山形相互看着,话语尽在不言中,白布目光坚定:“我会的。” 一传不到位的扣球难以突破掉井闼山的拦网,牛岛再怎么处理,进攻的强度也不如他一个打点理想、选择广泛的普通扣球。 接发、一传、掩护……牛岛总能凭着一人的力量将许多差距抹平,但有些时候就是不行。 只有保证住传球的质量,他才能发挥出更多的实力、才能精准打击到拦网的漏洞! “嘭!” “我来!”大平喊道。 他悬挂在身上的汗滴一震,他举高的两臂将球接起。 白鸟泽一传远网,白布移动,他对着炙热的二号位托出一枚高球,球还未抵达打点,就已火烫得不行。 牛岛大步跨出,像一头横冲直撞的猛兽,但步伐规律而稳健,他咚地蹦起,直面拦网。 寒山卖了一处缺口,牛岛略过其,抡臂击出一发斜线。 劲风袭来,但球更快一步砸上拦网,火辣的痛感蔓延上后,两双被气流刺激到的眼睛一眨未眨。 “嘣——”寒山和黑田稳着手臂,中央的空隙却在不停扩大。 寒山嗅见人造皮革的气味变浓,猛酸的骨肉钝而发麻,扑来的巨力也失去了一开始那股清晰刻骨的凶猛,空隙被锁住。 “oouch.”他说道,音量正好能令牛岛听清。 牛岛蹙了下眉,随后投入防守。 一触,一传。 刚刚还在网前的拦网者已等在了三米线上。 二传。 寒山不算用力地制动,佐久早迈出张扬的一步。 “b!”天童笃定的声音响起。 他和大平并上,就在即将起跳之时,天童又突然压住脚步。 寒山几乎在同时收力,他重心陡然降下,到极点时再重新跃起。 大平落下,而天童还紧追着,寒山轻打被拦。 黑田起球,饭纲传给寒山,两人再次配合一人时间差,但这次—— 寒山眉眼抬起,拦网的影子罩了下来,然而在下一秒,他跃起,高过被重力扯下的拦网。 23-15 球场像一座冶金炉,对白鸟泽来说。 飞扬的管乐、高呼的叫好和对手那胸有成竹的姿态在其中反应,而后爆炸,火光冲天。 “嘣——” 牛岛重扣,球砸上拦网。 痛意、麻意叠加,寒山唯独感受不到疲惫。 他剖析着牛岛的扣球,白鸟泽正在努力把球传好,牛岛扣得一个比一个重。 寒山喜欢对付球路多样、打球不迂腐的攻手,牛岛是其中之一。 那些各色计算化作了直白的力,明了地作用在拦网上,他喜欢这种实在感,但奇怪的是,他却似是有些热切地期盼更往后的事。 有拦死,还有将球撑起以后的反击。 战术存在于口头、心中、眼神里,未被执行时就是飘浮不定,但只是一个合乎安排的迈步、一个贴近理想的相互掩护却比那颗蛮横的扣球来得更加真切。 虽然将思绪栓着,但看台上的阿列克谢仿佛近在咫尺,不断地提醒他—— 为什么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不愿意主动说出口?为什么…… 副攻手常打快攻,一人冲在最前方,节奏最快,寒山除却饭纲以外就看不到其他队友,但把时间往前拨去,那中心安放着球的视野里,四处都是熟悉的面庞。 寒山上步,揣测着佐久早会在何时动身、会怎么跨出第一步——对方先前打的掩护可让自己暴露了,不过责任五五开。 他试图去体会对方的心思、重演一遍对方进攻欲强烈的模样,于是蓄力起跳,心无旁骛。 大平面色狰狞地起跳,寒山轻松就能避开,只是,“嗖——”,天童来得迅速。 “砰!” 手臂上终于不再是滑不溜秋的感觉,天童甚是感动,而后努力调一调手臂,好让球更快落下—— 来个爽快的拦网得分吧! 球在攻守双方眼中急速坠落,而在短促的砰声以后,一道遥远的吱嘎声衔接了上来。 天童和大平看见一双手臂忽然探出,紧接着是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两人眼中的兴奋与得意散了大半。 古森鱼跃,极限起球,他呼吸粗重:“再来!” “救得漂亮!”饭纲调整传球,“佐久早!” 佐久早看准球,他拉开方位,步伐由慢至快。 一号位的山形如石般堵着空缺,佐久早正要将球斜打出去,天童和牛岛却猛然把拦网扯向左手侧。 球从牛岛手臂上狠狠擦过,无形间火星四射,旋转裹挟着球驶向未知之处,而大平沉重地向上一跃,两手卸掉球的破坏性。 “白布!”大平嗓音沙哑。 白布满头大汗,刘海胡乱贴着脑门,手心却维持着干燥,脑袋也还清楚——一传是到位的!天童学长快攻掩护,然后交给牛岛学长! 寒山无视天童,把他丢给黑田对付,然后直奔左翼。 助跑摆臂,牛岛蓄满力、大斜线最顺,寒山思索不到一秒,就干净利落地放弃掉直线,佐久早与其并拢。 牛岛在空中滞留,总算是等到了那处无法被补全的漏洞,他斜望的视线一收,侧身朝着直线劈下手臂。 “轰——” 气流涌动、混乱,割上拦网者的手臂与面颊,破空声刺入耳中,寒山和佐久早却没有流露出特别的惊诧或愤懑,他们落地、回头。 球流星般急坠,观众吸进口鼻里的凉气也被灼热,自由人倒入视野,不断靠近落点…… “咚!” 球在古森手前坠地,它踹地一弹,司线员急忙闪躲,肩膀却还是被结结实实地砸中。 直到此刻,寒山才轻微地敛了一下眉头。 古森刚接了颗拦回球,之后的爆发力可能不太充足,那球较好的应对方案…… 饭纲等人喊道:“don’t mind、don’t mind!” “一球换发!” 再无意义的补充和具体的反省等比赛结束再说。 寒山后撤接发。 佐久早多看了一眼略显疲惫的古森,今天元也拼的程度和无崎的不相上下。 若利要追发无崎倒没有太大问题,但对方大概率是不会追发无崎的,岸本前辈是个大靶子,但白鸟泽想要借此挫一挫我们的士气的话…… 古森气息调整得有点慢,有点危险了。 寒山做好了补救的心理准备。 饭纲找到了网前的一处汗痕,就在古森之前鱼跃过的地方,他和黑田对视,黑田赶忙扯过岸本的毛巾将其擦干,多拖延了一两秒,古森的呼吸也终于恢复。 “白—鸟—泽——!” “牛岛——发个好球!” 牛岛在向被自己砸中的司线员抬手示意后才走回发球区。 二十三比十六,七分,该发向哪里?古森、岸本、把球控到两人中间、底线?还是…… 牛岛快速扫过寒山,把在天童形容中避雷针一样的身影从脑海中抹去——虽然他很想追发寒山,但这对所有人来说弊大于利。 牛岛助跑起跳,转体收腹,聚上尽可能多的力,大力的跳发球粗犷、难以控制,他却必须包稳这颗球,将球击向预想的落点附近。 必须! “嘣!” 大炮填装、发射,轰向岸本和古森之间。 “我来!”古森毫不畏惧地跨出脚步,他两臂并上,承受着庞大、快要将人压垮的力量。 球最终还是砸开了他的手臂,汗意蒸干,一片火辣。 球朝相反的方向飞去,几乎要跑到隔壁赛场上,但寒山还是冲刺了一把,没能追到。 他捡起球返回,从略凉的场馆中央快步走入嘈杂与热意之中。 23-17,白鸟泽发球得分。 看台上应援者们卖力地吼着“再来一球”。 牛岛两手按压着排球,看到古森左移、寒山负责的防守区域增大。 一道道挑衅的视线穿过网,如同黑云压来。 他难得地感到胸口发闷。 不爽……就如同那记无奈避开拦网的吊球一样,井闼山的节奏没有因此乱上一阵,但是—— 他得分了。 而下一颗发球也会为下一分打下基础,或者……直接得分。 “嘣!”牛岛瞄准古森,第二枚大力跳发球被击出。 暴力的长弧划开,却在不稳定中逼近岸本。 岸本屏住呼吸,两臂主动迎上。 那团嗓子眼的热气在触球后被硬生生打退回肺里,他两手发麻地抬着,球弹远、弹高。 “好发!若利!” “我来。”寒山掠过正准备补救的古森。 古森会意,他放慢脚步,为有可能无法送回网前的第三下做准备。 然而寒山转眼就来到数米开外,两臂一抬,直接把球垫了回去。 佐久早等在四号位上,他抬肘扔出一颗极高的球,给寒山争取时间。 寒山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机不可失! 山形上手急忙起球,拇指被震得一阵发痛,白布轻跳,甩出一道快且短的弧线,天童闪电甩臂。 “砰!”球被截断。 那本该大开的网口突兀出现了拦网者的身影,还是两名—— 佐久早把这发快攻卡得极准,他面无表情拦回此球,让人不禁怀疑其早有预料。黑田咚地落地,他风箱般的喘气声遮住了佐久早急促的呼吸。 寒山的呼吸声很快融入其中,焦灼的气息缓下来。 尽管球被五色救起、要球声从牛岛嘴中吐出,但拦网收拢,变回了冷硬的模样。 牛岛冲出后排,拦网在寒山的指挥中升起。 后三,此时最佳的突破方式——暴扣。 “轰——”牛岛不遗余力地抡臂。 球撕开拦网,贯穿井闼山半场。 23-18 牛岛与拦网者们对视,胸膛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狂热地燃烧,难以遏制。 寒山像一块坚冰,那记暴扣未在其上留下一丝缝隙,至少表面如此。 他在令其他人窒息的沉默中主动开口:“你还打算继续追发古森吗?” 牛岛没有回答。 寒山偏头望向佐久早:“接发吗?” 佐久早笑了一下,他本就打算这样做:“嗯。” 两人转身。 大平叫住离开的牛岛:“别被他们的话影响了。” “不会。” 井闼山在中右翼铺满了陷阱,人参果般大喇喇站着的二传手饭纲、今日尚未接过牛岛发球的佐久早以及寒山。 但无论牛岛发向哪里,寒山都不觉得遗憾。 不管是拼着一口气瞄准自己,还是稳妥地针对岸本前辈和古森。 坦白来讲,寒山并未把牛岛当作一位王牌,尽管他会评价对方是最理想的王牌。 他也会评价木兔是最受人欢迎、星海是最令人鼓舞、藤野学长是……然后再加上各种限定、或是变得模糊而不确切,是佐久早批评过的说话方式。 他只是在同一个实力强大的人比拼,而王牌只是一个隶属于个体的标签。 和强者交手肯定充满乐趣……寒山突然想起代表战后与古森的对话。 自己的眼里装着什么? “嘣——” 牛岛大力跳发,力气比前两球的要弱上一些。 球在光亮里袭来,黑影愈大,却逐渐偏向视线边缘。 寒山视线转移,眼里始终装着球。 接发者的手臂撤下,像无可奈何被撞退一样,也像以柔克刚一样。 古森坐倒在地板上,球从汗意里挣脱,撞进网的怀抱。 二传手快步插上前排,顺网低下重心。 饭纲搜索着能够扣球的攻手,目光聚集在一点后,手将略显狂躁的一球垫高、调稳。 高弧显眼,对面的拦网直奔王牌。 一二三,中长短,摆臂很高,滞空很久,佐久早想要借手,他盯上白布,计划却被天童乱晃的手臂搅乱。 砰,球逼近保护者。 寒山跨出一步,重心随之降落,他视线集中于球,其余事物变得模糊,但那些听觉、嗅觉和触觉却更加清楚。 “砰——” “再来。”他开口,低沉的话语似乎要把每个人都拖进拉锯的深渊。 赛场格外立体、深远,球会起起落落,在汗意布满空气后轰然落地,溅起一片解放的长呼—— 然而并没有,这一分亦如前面几分一样,来回不长,下球干脆。 佐久早只与大平一人对峙,寒山替他吸引了很多火力。 舒适的打点,被分散的拦防……他没有不把这球扣好的理由。 “砰!” “二十四比十八!二十四比十八!井闼山到达赛点!” 见事态没朝着预想的拉锯发展,饭纲等人松了一口气——寒山那话听起来也太有压力了,完全感受不到救起球的兴奋。 雨宫大辅立刻喊道:“别放松!还有一分!” 近藤刚司活动了一下坐得有些僵的身子:“快点结束吧。” 阿列克谢看到寒山的余光突然朝自己投来,两人视线短暂地相连了一瞬。 “发个好球,黑田(前辈)!” 寒山没浑水摸鱼,而是另提了一句:“发个好球,黑田学长。” 黑田瞪大眼睛:“你这样我超有压力的。” 饭纲笑道:“六个赛点呢,你慢慢来,不用担心。” 岸本补充:“浪费一个绕着操场跑一百圈。” “太狠了!” “是挺狠的,”古森也忍不住笑了,“不如改为十圈吧。” 佐久早扭过头来,眼神催促着黑田。 雨宫大辅看着他们情景剧似的一句接一句,却没说什么。 因为随着黑田走上发球区,所有人的脸色都瞬间严肃起来。 赛点很多,黑田放心地拼发球。 好吧,其实还是有点压力的。 他摩挲着手里的排球,在哨响后将球抛起、将杂念抛开。 黑田展腹引臂,力量凝聚于掌心。 “嘭!”他发出一枚漂亮的跳发球。 五色一传近网,白布忽然将球吊过,却被寒山挡回,大平奋力一捞,球起高。 “再来——” 白布抬肘,如牛岛学长所愿,如自己、队友和碍事的拦网所愿,他坚定地托高球。 牛岛从后排冲跳,身影耀眼,占据着所有人的视野——直到井闼山的拦网在上空矗立。 山般的拦网与其分庭抗礼。 牛岛腮帮子鼓着,一口灼烫的气憋在其中,他手臂后引呈反弓状,弓绷至极限,而后朝前重重劈下,全数的力……不,压榨到百分之一百二的力都被击出。 球携着热浪而来,寒山和佐久早满意地看到它袭向自己,前者将手臂偏去,堵上那处空当,后者稳住手臂,他会担起更多的力。 “嘣——”痛、麻、酸碾上肌肉,一时间尽分不清谁更胜一筹,但重量实实在在。 两人嘴角扬起,尽管他们不认为自己能准确预测到零点几秒后的结果。 拦死、撑起都还只是未知数,但或许……值得期待。 漫长的触球以后,佐久早落回地面。 “oouch.”他听到寒山对自己说。 佐久早发现寒山身上正流淌着一种奇异的活力,和那种装出来的积极、反复强调自我暗示的进攻欲望不同。 是因为若利的扣球吗?还是因为…… 两人一同回撤,佐久早快速地低语,简洁的音节叮咚跳进寒山耳中。 “扣吗?” “好。” 众人商讨过,如果拦网撑起球后,能打二次就来个二次,快速地结束掉这场比赛。 古森仰头,上手接起这枚较重的球。 天童瞧见寒山在拦网后消失的笑意重新冒出、佐久早则一直弯着嘴角,两人节奏统一。 究竟谁是掩护、谁是实扣…… 球以一个熟眼的弧线冲向网前。 二次!天童不再犹豫,在中央蓄力起跳。 佐久早流畅地改扣为托,对准身前的人传出了手里那颗略微发烫的球。 井闼山众人见怪不怪,惊讶却刻上了其他人的脸庞。 视野开阔、打点舒适,气味被柔和的光线包裹、嘈杂声覆在耳外。 寒山想自己确实很喜欢这种经常能落实的期待,这股总是能变得具体的感受。 但他没放慢速度,手臂反倒更加用力地甩下。 “砰!” 球打上大平的手臂,一路冲出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