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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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雷斯做口型:“你的腿伤……” “殿下,”楚临眨眨眼,“专心。” 加雷斯云里雾里地闭上嘴巴。 他们无声起舞,加雷斯额角青筋绽起,后槽牙紧张地咬紧。 “不要看脚下,”楚临捏加雷斯的手,提醒,“昂首挺胸,看我的眼睛。” 加雷斯不得不抬头。 楚临漆黑的双眼近在咫尺。 他正温和地微笑,那高雅沉静的气度,任谁也想不到这位青年并非出身贵族,而是在漏风的马棚里枕草而眠的小孩。 加雷斯喉结上下一滚,搂紧楚临的腰。 仿佛神迹降临,他生涩的舞步跟随着楚临的,一点点变得富有节奏。 “用心感受它,殿下。” 加雷斯也做口型回问:“它是什么?” “是当下。”楚临说,“当下的每一次旋转、律动……记住当下的感受,就好像它是您回忆中最美妙的一瞬间。” 加雷斯的呼吸变沉,变缓。 他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楚临黑而亮的瞳。 寝宫很安静,加雷斯感觉他们静止不动了,是这个世界在旋转。 楚临:“殿下这次进步多了。” 晕头转向、酸痛乏味的滋味统统消失了。 加雷斯忽然觉得,如果旋律是一条河,那他们此刻正泛舟河中央,荡着欢欣的桨…… 楚临的脚步渐渐慢下来,带着加雷斯站定。 他们停在寝宫中央。 阳光透过圆拱窗,洒在墙壁的金棕榈叶纹路上,一片暖融融的金粉色。 加雷斯微微喘息着。他们谁都没松手。 楚临:“感受到了吗?” 加雷斯点头。 感受到了。他心中静静地说。 不是好像……这就是他回忆中最美妙的瞬间。 他试图握紧楚临的手,可还是被对方不着痕迹地抽出。 “舞会之前,我只能陪殿下练这一次。”楚临说,“好了,我得坐回去了,腿有点……” 他看见加雷斯打手语:“楚临。” “你跳舞的样子,看着很熟悉。” 楚临怔住。 “很迷人,”加雷斯用手语说,“和从前一样,每一次无论你做什么,都……” 他想说,都游刃有余,都意气风发。 可他恍惚了一霎。 “对不起。”他用手语,道。 打完这句话加雷斯心里微微一激灵。 那天的他们连闹别扭不算,没头没脑的,谁能懂他在说些什么? 他以为楚临会像最近每一次那样,搬出“殿下的身份不需向我道歉”之类的话,不然,至少也会问为什么。 可楚临静静哂笑。 “我知道。”楚临说,“没关系。” 阳光好似定格了,加雷斯怔怔地抬起手,半天才想起要打手势。 “我扶你坐下。” 他忽然发觉……明天的成人礼舞会,也许并没自己想的那么糟糕。 * 临睡前,侍从端来汤药。 靳独栖被指派去给其他王族医治偏头痛,因此楚临的药由其他御医调配熬成。 “这药比靳医生的浓了好多……苦得要命。”楚临放下碗,长叹一口气。 “这次的御医不了解你的体质。”加雷斯换完寝衣,转过身,看着楚临皱起的脸,莫名有点想笑。 “大概是药性太烈,”他接着打手语,“明天我叫疗愈所换人。” “没事,剂量大一点好得快。” 楚临把自己床头的蜡烛吹灭,在阴影中和加雷斯打手语:“殿下晚安。” 加雷斯也躺回他的床上。 楚临解开发绳,落下纱帘。他钻进被窝,过了几分钟,始终睡不着。 睁开眼,他忽然发现一扇弧形的光印在他的被子上。 这几天养病太松懈,忘了给寝宫拉上窗帘了。 楚临爬起来,又望了加雷斯的方向一眼,那张宽敞柔软的大床上隐约可以看见一个人影侧躺着,肩膀规律地起伏。 “睡着了。”楚临嘟哝,“睡眠质量真好……倒是病号莫名其妙在失眠。” 说完他没忍住,捂住嘴偷笑出声。 ——等等,捂住嘴干什么呀?这小子又听不见。 某种有点邪恶的窃喜像小老鼠从洞里钻出来,楚临一溜滑回暖烘烘的被子里,哼哼两声。 “等着明天早上太阳光照醒你吧,大少爷,”楚临弯起嘴角,“你得早起,我可要休假睡懒觉。” 挖苦两句仍觉不过瘾:“和你那个疑神疑鬼的老爹越来越像了,呃——” 这么说有点昧良心。加雷斯也没有老家伙那么讨人厌,那么丧尽天良。 “好吧,只是有一点像。”他阖眼,“也不知道将来哪个可怜的女孩被选来忍受你的怪脾气……” 订婚,结婚,加冕,在鲜花、白鸽和圣安哥涅的钟声下交换婚戒,相拥起舞。 到那时,加雷斯的舞步会更娴熟、自信一些吗? ……不。 不。永远没有这一天。 起义军会终结拜伦王朝的统治。一起终结的,还有加雷斯光鲜亮丽的后半生。 为什么会臆想着不可能发生的事呢。 他下过决心要结束这一切的。 是他下决心,要结束这一切的啊! 仿佛被惊雷震醒,楚临猝然睁眼! 月光如水。 楚临平躺朝天,剧烈喘息。 他浑身好热,想扯下被子,下床喝口水,然而四肢软得动弹不得。 一瞬间,楚临觉察过来。 并非被窝暖烘烘,也并非无缘无故的失眠、亢奋、胡思乱想。 是那碗药。 那碗不符合自己体质的烈性药! ==========作者有话说:========== 文案中殿下视角的小剧场应该在本文中期 跳个双人舞给殿下跳美了。。被兄长香晕了吧(乐 第19章 同心离心 可木已成舟。楚临喘息颤抖起来,他辗转反侧,把被子蒙住头,但于事无补,反而更加呼吸困难。 更可怕的是,某个地方居然有了变化。 楚临深深地吐息,心却砰砰直跳。 和所有男子一样,楚临也有过青春期。他长出喉结,声音变得富有磁性,多年后加雷斯某天羞赧地捂着被子不肯让楚临帮他更衣时,也是楚临帮他更换被罩,告诉他这是值得庆祝的一天。 然而在他的青春期,没人教他这些。他像小偷东躲西藏,百般忍耐,时间一久,这方面的yu望反倒奇异地磨灭了。 今晚它又来了,因为不知该怎么应付它,于是方寸大乱。 楚临咬住唇瓣,犹豫了很久,在被子里缩成茧。 脑子里滚着岩浆,底下有魔鬼在对他招手,楚临手哆嗦着,慢慢往下。 下一秒,寂静的寝宫传出一声喟/.叹。 楚临右手猛地捂住嘴,却克制不住仰起头,细密地颤抖。 实在是太,太…… 过了青春期,他再没做过这般疯狂的举动。 这感觉陌生又上瘾,每次试探,都引得楚临抖如筛糠。 浑浑噩噩中,楚临松开捂嘴的手。 实在太舒服了…… 他偏过头,面颊覆了细汗,粘着乌黑的发丝,不由自主埋在柔软的枕里轻蹭。 越自律的人,稍纵即逝的放纵越能成为沉沦的毒药。 他终于忍不住,颈部绷紧,叹出难耐的鼻息:“唔……” 这个时间,城堡里的人都睡了,值勤的卫兵也无从发觉。 而酣睡在他身旁的人,更是绝不会听见。 触犯禁ji的念头,刺激得楚临颤抖得愈发厉害,控制不住一声高过一声。 他永远不会听见。 也永远不会知道的。 知道了,一切就回不去了。 可即便一辈子不知道,就能回得去吗? 他们的相遇,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不幸的圆圈回退一万步,仍是不幸的起点啊。 床垫被挤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偌大的寝宫内,某个角落传来一声并非楚临本人发出的异响。 但楚临早已无力察觉了。 猫儿似的音调渐渐拔高,直到一声悠长绵延的叹息。 微微战栗的纱帘静止下来。 沉默如海潮涌上沙滩。 楚临呼吸逐渐平稳,他抬起手臂,遮住眼睛,海藻般柔软的黑发铺散在月牙白色的枕上。 良久,他的手臂慢慢变得颤抖。 “不该是这样的,”楚临嘶哑地哽咽起来,“你看着我的时候,为什么……” 注定要背叛的那双眼睛里看不见仇恨,又如何教人刀剑相逼呢? * 楚临是被拍醒的。 他勉强睁眼,感觉眼皮火辣辣的。天还没大亮,加雷斯把他床头的纱帘绑好,对着还头脑发昏的楚临好一阵比划: “我去王后翼拜见母亲。舞会开始前,按照流程咱们两个没法碰面,有事记得让侍从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