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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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小乐竖起大拇指,“没有浪费我准备的好菜。” 到家后,林然殊同他告别,他把一串钥匙给林然殊,也不说明是什么,送一声喇叭后便走了。 握着钥匙的手逐渐抓紧,林然殊知道这是外婆家的钥匙。 他眼眶隐隐发酸,站在门口努力眨眼睛,等到能正常视物了,才在群里发信息问谁可以帮忙开门。 第7章 信息刚发出去,群聊尚无反应,大门却吱地朝外一敞。屋内光线偏暗,换了身衣服的高槐看着林然殊,让出一条道。 林然殊以为他已经午休了,说:“把你吵醒了?” “我没睡觉,看见你发的就下来了。” 高槐拿掉他手里的打包袋,仅打开厨房的一盏灯,无比安静的氛围下只有他们在这里说话。 “你们中午吃的什么?”他问。 高槐报了一串菜名。林然殊倚着灶台,看见灯照下来的光在男人肩背构成白亮的部分,跟随开合冰箱的动作起伏移动。 冰箱关闭的声音使他想起表哥说过的话,毋庸置疑的,他与高槐确实合得来,而且高槐待他也很好,可前提是,高槐本身是一个很好的人,不是吗。 就像黄肃之前夸他,直言谁和自己在一起都会幸福。 在林然殊看来,这句话也同样适用于高槐。 “在想什么。”高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走了,上楼。” 虽然淋湿的地方大都变干了,但热水澡还是很有必要的,这么想的林然殊又开始担心另一个问题,重开热水器比较耗时间。 他一回头,高槐已经上床。 被盯着的高槐从手机上移开眼,略微挑眉,“怎么了。” 林然殊摆手,往包内塞回东西,说:“没事。”他不想洗完回来吵到要休息的高槐。 “不去洗吗?” 高槐说:“热水烧好了。” 林然殊啊了声,再转身时脸上扬起不自知的笑,“真的啊,我以为没热水了。” 房子里任由寂静膨胀,堵塞每个角落,再遇上下午的天气闷热阴沉,无光无声的环境最能令人诞生躲进被窝的欲望。 林然殊的右脸贴着枕头,膝盖微微弯曲,这是他习惯的睡姿。 呼吸徐缓平稳,意识下沉的片刻,三楼响起一阵略显匆促的脚步声,将他一丝一缕地抽离睡眠。 紧接着,隔壁房门被敲响,更多纷乱的脚步扎破了由静寂填充的“气球”,它们之中较为重的行走声贴近林然殊的梦乡,又是一声敲门。 屋里两人都被吵醒,林然殊半睁开眼,趿拉着拖鞋起来,“我去。” 意料之外的,乔初琪,黄肃都在门口。 揉眼看清楚后,他一个激灵醒了,问道:“这是怎么了?” 乔初琪眉头轻蹙,面上多了几分愁色,“小蓁有点不舒服,可能是淋雨感冒了。” 林然殊说:“淋雨确实。严重吗?”他回身进屋,把带来的冲剂交给乔初琪。 “一次一袋,一天三次。” “真是麻烦学长了,我们几个都没药,我还想去镇上买的,但黄肃说你可能有,就……贸然打搅你们了。” 她难为情地说。 “啊没事,好在没出去买,不然多跑一趟。”林然殊摇头说。 他刚醒来,头顶的几根发丝立着打卷,挠挠头道:“去吧,先吃药看能不能好。” 乔初琪再一次谢过他,尔后马不停蹄地去烧水。 她走了,林然殊问黄肃,“就感冒吗?” “蓁蓁说是,乔初琪看她也像感冒。”黄肃盯着女孩跑下楼的身影,多嘴一句,“你不觉得她怪殷勤的吗。” 林然殊不解道:“哪殷勤?” “哪哪都殷勤。” 他仍然不理解什么叫哪哪都殷勤。 “烧水算很殷勤吗。” 黄肃呼出一口气说:“你不懂。” “你不上去看看于蓁怎么样,我觉得你不太殷勤。” 林然殊推了黄肃一下,“不去照顾人家就回房间,我还没睡够呢。” “跟你说不明白。” 黄肃给他关门,嘀咕道:“而且我哪里说不照顾了……” 林然殊打着哈欠,爬上床挤进被窝,后脑勺倏地一呼吸轻飘而过。高槐撑起小臂,静静地看着他。 “发生什么事了吗。” “于蓁好像感冒了,她们找我拿药,应该没事。” 他裹着被子一滚,面朝高槐,眼瞳漆黑如墨。屋内的亮度低,导致本就俊帅的相貌变作朦胧模糊的画一般。 “再睡会儿吧,嗯?”林然殊眨眼的间隔愈久,他垂下眼睫,额前的刘海散开。 白色短袖睡衣印着黑毛小狗,穿的时间长了,袖口被洗得有些脱线。他肤色正常健康,不是小麦色,也不过分白,手臂肌肉紧实,有明显锻炼过的痕迹,整体身材并不会废柴扁平,在众人面前站立只显得挺拔英气。 现在的林然殊跟瘦弱二字毫不沾边。 高槐躺下,余光瞥过身旁之人一眼,后再微转眼珠收回视线,平躺入睡。 服用药物后于蓁的感冒好多了,但下楼吃饭还是特意戴了口罩。 她嗓音发哑,眼皮也稍许浮肿,“不用在意我,我再睡一觉就满血复活了。” 得知于蓁生病,高槐专门熬了米粥,搭配一些开胃凉菜,帮她舀好一碗先放凉。 于蓁小心托住碗底,感激地望着高槐道:“谢谢学长,这也太用心了……” 高槐盛着下一碗,说:“我做了很多,晚上饿了可以下来再喝。” 晚饭一如既往的美味,项黎礼与黄肃留下洗碗打扫,林然殊帮忙拖地。拖到厨房门口,黄肃哼了声,林然殊闻声抬眼一瞟,厨房就他们两人,才说:“又干嘛了这是。” “没干嘛,”黄肃板着脸,“我想我对象。” 林然殊困惑,“你想就去见,不就楼上楼下的距离。” “……我不方便。” 他硬憋出这么一句话,碗壁清脆地磕着水池边缘,“她们房间又不是只有蓁蓁。” 林然殊总算听出一点苗头了,忍不住发笑,“你什么意思,你吃人家朋友的醋?” “……不是。” 黄肃忙完手里的活儿,才回头欲言,林然殊便朝他努努嘴说:“把灶台擦了。” “她们关系好正常,可关系太好就不太正常吧。”黄肃说。 “哦?”林然殊弯腰往里面拖,“抬脚。” 黄肃绕开他,转过来擦灶台,忿忿道:“你不知道,乔初琪的前任是女生。” “女生也正常……” 两人双双停下,大眼瞪小眼。 林然殊微微张开嘴,有些不知所措。 反观黄肃面露挣扎,五官挤作一团,表情隐约变得狰狞,但他的说话声很小,气音似的,“先说好,我不是歧视。我就是比较在意,我现在看她跟看男的没区别……” “夸张了……按你这么说,世界上哪有这么君子的男人。” 林然殊没料到黄肃担心的原因会是这个。 换位思考,他能理解朋友的顾虑,可就事论事,乔初琪于蓁认识时间比黄肃更久,要真有什么也不至于等到现在。 黄肃也明白这一道理,脸色几番变化,僵硬地梗着脖子,说:“我心里想想而已,也没真的怎么样。” 林然殊安慰他,捏了捏他的肩,温声道:“对别人多些信任,对自己多些信心。” “如果你还是放不下,不如告诉于蓁好了。” 黄肃不吭声,一味地擦灶台。 见他这副模样,林然殊委婉提建议,“你想,生病的人最好一个人睡吧,要是传染给朋友了,她肯定很自责。” 黄肃仍然沉默,只不过空着的左手举了起来,大拇指对着他。 林然殊不禁笑道:“下次没醋了,叫高槐找你要就可以了。” 翌日,表哥送乔项二人去寺庙采景,黄肃留下照顾换了房间的于蓁,厨房的储备粮快没了,林然殊遂与高槐一起去附近的集市买菜。 文小乐还给他们弄来一辆电瓶车,出行更加便捷了。 文小乐问:“你们晓得路不?” 高槐拧动把手,“大概知道。”他拍拍后座示意林然殊上来。 “年轻脑袋就是好使哦,但也不远,忘记了就问路,实在不行打我电话啊。” 林然殊戴好头盔,挥手应声道:“放心吧表哥,我们走了!” 骑行在静谧的乡道上,这几日温度虽高,可天空却阴云密布,空气中的水汽也只多不少,出门的每个人都被湿气黏腻包裹。 连迎面吹来的风也是闷的,湿润的。 林然殊抓住高槐飘扬的衣摆,话语轻盈,“你真的知道怎么走吗?” “嗯,知道。” 他笑了,“不骗人?” “不骗人。” 路上唯他们这一辆车,高槐没有骑在大路中间,而沿着右侧行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