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东清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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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东清镇(2) 喻连歇脚的地方是一处五进的深宅,是周围最气派的庭院。 是夜。 喻连在庭院里溜达了一圈,被馋了许久的冥主拦腰抱起,一边亲一边回了他们在这里的卧房。 是张拔步床,比他们在幽冥禁宫的床隐秘很多,也小了很多。 冥主摘下喻连手腕上幻化形貌的月牙手链,恢复了他本来的样貌。 他亲了下喻连的脸颊说:“还是这样顺眼。” 喻连本就长得极好,明艳又冷淡的五官在怀孕后多了一丝别样的温柔——像是锋利匕首锋芒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月光。 一举一动一个抬手都令人挪不开眼。 冥主看了又看,心想以后出门都得伪装起来才好,不然得有多少不想活了的人扑上来。 他吸吮着喻连颈侧的皮肉,将皮肉里浸出来的幽香全都吮干净了,才亲吻下一处。 这种亲法十分磨人。 “好了……” 喻连被亲的发痒,身体一阵一阵的发软,他喘着气,揪着冥主的耳朵说:“今日…马车上还没亲够?” 冥主叹了口气,埋在他颈窝里,闷声说:“忍得好难受。” 他跟狗一样往下闻,最后停在喻连的小腹,恨不得把孩子抠出来自己钻进去。 但也只是想想罢了,他脸贴了上去,动作不自觉轻了点,“都怪它。” 喻连靠坐在床头,抚摸了下他的脑袋,犹豫道:“我用别的地方帮你吧……” 冥主深知自己的德行,一闹起来绝对没完没了。 “改日再说。你刚来这边,好好休息适应一下,别生病了。”他唤出一根触手,调整了一下触手的形状和粗细,解开了喻连腰间的系带,说:“稳固胎元要紧。等胎元稳了,夫人再许我吃个够本。” 喻连低声道:“好。” 触手钻进了体内,触手尖端缓慢释放着本源冥气,本源冥气给人的感触是冰凉的,但冥主控制成了略高于人体的温度,像是涓涓细流灌入了喻连丹田里的胎元。 等灌得差不多,预估那小崽子吃饱了,冥主才慢吞吞的抽回触手。 喻连呼吸微乱,耳尖发红。 “你就不能换个别的方式?” 冥主手指划过触手,沾了一点,抿入唇中,薄唇勾起。 “有了新的孩子后,母亲难道连口水都不给我喝了?好偏心。” 喻连:“………” 他又不是纯圣人,身体还对眼前之人没有抵抗力,见他这幅样子,尾椎骨不由得发酥。 喻连反复念叨了几句宝宝还在肚子里,努力板起脸,挥开冥主的手,自己用棉帕低头仔细擦了擦,吸下水。 擦完直接丢到了丈夫身上,而后背对着他躺下,脚尖勾起被子往身上一搭,蒙住脑袋,不理人了。 冥主挑着眉拎起来那张水涔涔的手帕,很自觉的钻到了喻连身边,把人从被窝里挖了出来,揽在怀里说:“夫人,你该直接丢我脸上。” 喻连:“那不是奖励你?” 失忆醒来一个多月,明渚别的地方他或许不够了解,但床笫之间他可太清楚了。一切他觉得是羞辱、不尊重的动作在丈夫眼里都是调情和奖励。 ——他们从前到底玩得有多花? 冥主毫不知羞:“嗯,想要母亲的奖励。” “……”喻连耳根烧红,“下次。” 冥主满意了。 这处庭院不如幽冥禁宫,他把自己身体温度调的更高了一点,整个被窝暖烘烘的。 喻连靠在他宽阔的怀里,感觉到了安心。 在困意朦胧之时,他牵着丈夫扣在他腰间的手,挪到了自己肚子上,而后轻拍了下他的手背。 冥主以为他怎么了呢,凑头过去,却只听见了妻子平稳的呼吸声。 喻连已经睡着了。 冥主感受着掌心下平坦的腹部,微微发怔。 把他的手挪到这儿了,这是让他保护宝宝的意思吗? 冥主不太高兴,声音很小的抱怨:“我只想保护你……”小崽子只是顺带的。 喻连往他怀里缩了缩,靠他更紧了些,这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此处不是幽冥禁宫,母亲在外面没有安全感很正常,熟睡后把小崽子交给他保护也很正常。 喻连似乎是在做梦,冥主从他身上嗅到了一丝不安的气息。 嗅着嗅着,他忽然莫名焦躁起来。 他不知道的是,他虽是冥主,却以蛇身降生,也属野兽的一种,伴侣孕期的不安、焦虑的气息往往会引发雄性的攻击或者护巢行为。 护巢是保护,与他杀戮、破坏、贪婪的灵魂本性相违背。 保护欲和破坏欲不会相互抵消,只会此消彼长。 他刻意压制自己对喻连、对小崽子的破坏欲,保护欲便占据了上风,随着孕期变长,护巢行为会越来越明显。 冥主幻化出蛇尾,蛇鳞并没有在他腰部停止,而是一寸寸往上蔓延。 直至他整个人变成了一条四米长的紫蛇。 冥主蛇尾圈住喻连,幽幽月光穿过了拔步床,照亮了巢穴里一双凶戾的蛇瞳。 - 一连在宅子里待了四日,喻连才算适应了东清镇的气候。 他困倦的揉了下眼睛,撑起身,然后摸了摸身侧微凉的床褥。 明渚走了应该有一会儿了。 他是来东清镇玩儿的,而明渚是来这里办事的,不会时时刻刻陪着他。 明渚晚上才会回来,滋养胎元,调整体温陪他睡觉。 喻连收起心里一点微妙怅然,脚尖才刚刚碰到脚踏,苏邻就推门进来了。 苏邻散去自己身上的寒气,才敢进内室。 喻连让他照顾习惯了,用过灵膳,便想出门走走。 苏邻:“今日就在周围走走,你腿不好,不要走太远。” 喻连抱着暖炉应了一声,戴好遮掩容貌的月牙手链。 四邻约有六七户,都是平凡的百姓,此时已过早膳时间,三五妇人搬着小板凳出来坐在树下,一边绣手帕缝衣服,一边聊天。 她们脚边放着簸箕,簸箕里是绣好的鞋袜、手帕、香囊,每当有路过的人,她们就会吆喝一声。 喻连不可避免的被簸箕里小娃娃穿的软底鞋和虎头帽吸引了。 他走过去挑了挑,入手柔软。 妇人热情道:“公子,给家里孩子买吗?都是自己家里亲手做的,穿在孩子身上最贴身合适不过了,要买的话,便宜点卖给您。” 喻连:“哥哥,这些东西好可爱。” 苏邻见他目不转睛的样子笑了笑,递给妇人一块银子,温和道:“我们全买了。” 妇人惊喜无比:“真的?” 苏邻指了下身后的宅子:“劳烦您送到那里面去。” “呦!原来买下那大宅子的就是您二位啊,”妇人满脸喜色,“好好好,我这就去送。” 喻连只挑了个虎头帽出来,笑眯眯说:“谢谢大娘。” 他把虎头帽往自己脑袋上一压,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嘴角一直挂着笑意。 “哥哥,孩子出生后戴这个应该很好看吧。” 苏邻想了下说:“像你的话,就会很好看。” 喻连好奇:“我小时候也戴过这种帽子?” 苏邻不知道谢久白有没有给喻连戴过,但不妨碍他哄人高兴:“嗯,很可爱。” 不远处的巷子拐角的阴影处,祝余草抱着剑看着他们。 他没有贸然出现,而是悄无声息的跟在他们身后,观察了他们一路,直到那位夫人露出倦意,返回宅子休息。 祝余草隐蔽身形翻墙进去,在卧房外面守了片刻。 等到那位夫人的哥哥从卧房出来后,祝余草才闪身进去。 一进去,他就闻见了浅浅安神香的味道。 他是在碧云天长大的,虽路走歪了成了剑修,但基础的药材分辨他还是会一些的。 卧房燃着的安神香混着许多种珍贵灵材,根本不是普通凡人可以买得到的。 祝余草来到床前。 床上熟睡的人领口微微凌乱,敞开了一点,雪白的皮肤裸露在外,上面印着细密的吻痕。 他跟他的丈夫显然感情很好。 祝余草别开了眼,随后扭过头来,无声说了句:“冒犯了。” 仅凭感知,他实在感知不出床榻上的人有何异常,就是个面容清秀的青年。 不过感知不出,灵力入体一探,就什么都清楚了。 他双指并起,在即将触碰到青年皮肤的时候,床上的人忽的蹙眉,抓住了祝余草的手指,脸颊轻蹭了蹭,红唇在他手背蜻蜓点水般吻了下:“明渚,你回来了吗……” 那吻似火烧一样从手背烧到祝余草耳尖,他僵住了。 ‘那你想要我吗?’他耳边又回响起山洞里,贴在他身上的少年喻连沙哑的声线。 两道完全不同的声线在此刻重叠。 祝余草蓦地抽回手指,心跳倏然加速。 “吱呀——” 卧房门又开了。 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祝余草手背和脸颊滚烫,在那人进来之前迅速离去,可以称得上落荒而逃。 最后他仓皇停在一处屋顶。 指端残留的温热细腻的触感像是涂上去的脂膏,甩脱不掉。 祝余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觉得有些许荒诞。 只因为一点九穗痴神魂的异样,和同样飘落在掌心的发带,他就起了疑心,怀疑那位夫人有可能是喻连。 可他观察了,那位夫人行走坐卧之间与喻连并无半分相似,而且神态也不似被强迫的。 他跟变态一样跟踪人家,而且还潜入了人家的卧房之中,窥伺人家睡觉。 最后还…… 祝余草蜷起了手指,轻轻吐出一口气。 - 日暮降临。 没有点灯的房间内昏暗无比,除了榻上喻连的匀长呼吸声,安静到近乎死寂。 直到地平线吞没最后一点天光,一道紫色衣衫的人影推开门,月光洒在他后背上,切割的光影呈现出蓝色薄冷色调。 冥主顿了一下,才走入房内。 落冥教主起身快步出去:“您回来了。” 冥主望着榻上人,妻子睡颜安稳,手里攥着个可爱的虎头帽,他静静走过去,坐在床榻边上,指尖拨弄了下虎头帽的胡须。 “今日夫人出去了?” “嗯,出去走了一圈,回来就累得睡着了,到现在都没醒。” 似乎是察觉了他的气息,妻子脸颊贴了上来,眼睛半睁开了一条缝:“你回来了……” 冥主将他捞在怀里,轻拍了下他的肩膀:“困就接着睡。” 喻连嘟囔了一句,依赖的往他胸膛钻了下,睡得更沉了。 冥主这才淡淡道:“你真是老了,不中用。连房里来过人都没发现。” 落冥教主一惊。 踏入房中的那一刹冥主就发现了卧房的不对劲,在守护有孕伴侣的巢穴里嗅到陌生气息,他没立刻发疯已经极其克制了。 落冥教主跪下来道:“属下疏忽,一时失察!” “世上能瞒过你的修士,可不多。” 冥主话音平淡,神识一寸寸碾过卧房,把陌生的气息全数碾碎成渣。 落冥教主愕然:“您是说?” 冥主冷笑:“也不一定是他们两个。或许真是个小贼呢。” 落冥教主:“主上,不管是谁,这里都不安全了,我们要不要把尊后送走?” 冥主摇了摇头。 东清镇的局已经启动了,他作为东清镇和幽冥裂隙之间的连接点,在两处连接之前,他只能待在东清镇,撕裂空间的术法也暂时用不了。 想送喻连走,就只能让教主带着喻连用正常修士的办法赶路。 万一路上泄露个一星半点的气息被谢久白那条狗盯上了,才是真的不好办。 而且…… 冥主掌心贴在喻连脸侧:“他和小崽子现在离不开我。” 他抱着喻连抱了好一会儿,那股领地被别的雄性入侵的戾气才压了下去。 意外闯入的小贼也好,旁的也罢,总归是盯上了这里。既然盯上了这里,不如大大方方的让人看,省的惦记。 冥主抽出一储物袋的灵石,榨取了里面的灵气,模拟成了寻道修士的气息。 灵气化作飞鸟,寻踪而去。 夜色比方才更深了,远处屋檐上的祝余草伸出手。 飞鸟落入他的掌心,口出人言:“在下携妻云游,隐世而居。阁下今日闯入我妻子房中,是否该给在下一个交代?明日请来府上一叙。” 祝余草:“………” 怪不得府中能用那么名贵的安神香,原来是个寻道境的修士。 能隐藏修为且连他也察觉不到异样,想必很有些手段,不是普通寻道修士。 他捏了下眉心。 这下好了,人家丈夫找上门来了,他成了惦记别人妻子的贼。 正常来讲他现在应该回一道致歉的传音,然后奉上赔礼,表示再也不打扰,远离人家的夫妻生活。 但他思忖良久,决定再登门一趟。 还是得面对面和那位夫人接触过,抹消掉心中最后的疑影,他才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