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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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书架都是固定死的,可这一架不一样。 他摸到第三排最中间的硬壳书籍时,似有所感,指尖微微用力,轻微的卡顿感传来。 不是书松动,而是整个隔板都可以转动。 陆灼修捏住书背,轻轻向右旋了半圈,“咔哒”一声轻响,机簧解锁的声音极小,几乎听不出来。 下一秒,厚重的实木书架向内平移半米。 墙体被掏空,露出一方黑漆漆的隔间入口。 入口不大,刚好容一人侧身进入。 门口正中央,嵌着一块黑色电子面板,上面显示的是四位数的密码锁。 陆灼修盯着密码锁看了两秒。 他不清楚季洲的密码,也不知道对方的设定规律,不敢随意乱按。 高端密码锁一旦多次输错,甚至一次输错就会立即触发警报,或者直接锁死密室。 到时候,季洲还察觉不到不对,那就白活在这世上一趟了。 现在还不是冒险的时候。 他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房间确实屏蔽信号,页面显示无网络,发不出任何消息,但拍照功能不受影响。 陆灼修举起手机,对着密室入口、密码锁面板,一连拍下数张清晰照片,把位置、结构、锁型全部记录下来。 拍完,他抬手将那本书回转复位。 书架缓缓合拢,严丝合缝,恢复成原本平整的模样,看不出半点异常。 陆灼修站在原地,心底清明,这事急不来。 按照他每次递增的剂量,季洲的意识只会越来越沉,深陷幻境,自我催眠,彻底沉迷在自己编造的假象里。 他的戒备会越来越弱,心智会越来越钝。 下一次治疗,他有充足的时间破解密码,彻底打开这间密室。 里面藏着的一定是季洲不敢见光的所有底牌,证据、记录、黑料、秘密等,无论什么都足够将季洲钉死在上面。 陆灼修视线落回地面昏迷的季洲身上。 温水煮蛙,到了最后一步,就该收网。 这场荒唐又龌龊的棋局,很快就能彻底结束了。 第51章 幻觉 白天。 海市瑞鸣第一医院神经科室门诊。 医院照常人来人往, 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压得人闷得要命,但这对于常年待在医院的季洲来说早已经习惯了。 今天是他当值,像往常一样把白大褂扣子扣得一丝不苟, 在“固定”坐在他科室外的npc眼里风采依旧。 但只有凑近的人能察觉到——季洲医生不对劲。 身旁有幸跟着他学习的一个医生,平常样样都是挺好的,今天却被季洲压得差点泪洒大地哭出声。 仅仅是因为他前两天易感期,现在身上还残留着一些伴侣的信息素。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 从前的季洲耐心温和, 说话语速平缓, 哪怕遇上啰嗦的病人也能逐一叮嘱。 更没有这样对身边人那么不近人情的时候。 还有对病人也是,问诊语速超级快,句句简短不肯多答一句, 还一脸的不耐烦。 今天一个来了很多次的病人多问了两遍用药细节,他直接抬眼,语气冷硬:“按单子吃,看不懂去问护士,后面人多着呢,别浪费时间。” 对面的人直接愣住了,以前哪次他来不都是看着季医生的笑脸过的,哪想这次...... 旁边轮岗的小医生看在眼里, 悄悄低头, 和身边同事对视一眼, 没人敢当众多说。 诊室门口不断有人排队、路过, 人流穿梭, 脚步声细碎嘈杂。 季洲指尖一直紧绷着, 落在病历本上的字迹比往日更加锋利僵硬。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脑子里很乱, 不受控地闪回着一些零碎的画面。 画面全是脏的,冷的,缠人的。 他确实借着心理医生的身份坐拥便利,曾经有无数个omega抱着信任来找他求救赎,最后全都被他碾碎。 他拿捏他们敏感脆弱的心理,玩弄他们的情绪,肆意践踏他们的尊严,逼得他们自我怀疑,崩溃疯癫。 有的察觉到了,有的没有。 有的彻底被击溃,而也有的不知道躲在什么暗处,等着给他致命一击。 但季洲从不在意,在他眼里这些人只是懦弱的蝼蚁,是这个世界决定下的最底层的玩意儿! 蝼蚁的委屈、怨恨,乃至性命,全都不值一提,蝼蚁就算嘶吼痛哭,也伤不到他分毫。 他高高在上,冷眼旁观,从无半分愧疚。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被他毁掉的omega......一张张苍白绝望的脸,不断在他眼前重叠闪现。 明明医院灯火明亮,他却能凭空看见细碎的残影。 有人蜷缩在角落,无声落泪。 有人抬着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方向。 有人脖颈带着自残的伤痕,怨恨的目光,一步步向他走来... 全是来索命的。 幻听跟着袭来。 耳边萦绕着无数细碎的哭声,大声的质问,缠在耳边,钻进脑子,甩都甩不开。 除了这些蝼蚁,还有另一层更可怖的幻象疯狂翻涌冒出。 他明白,手里攥着无数大人物的黑料和证据,稍有不慎就可能全盘皆输,死无葬身之地。 因为长久以来,他靠着这些把柄要挟,那些位高权重的人表面顺从他迁就他,帮他铺路。 人人对他和颜悦色,任由他拿捏。 只是他们心底里藏着的是什么,谁又知道呢?只是碍于证据和他在a国的名气不敢发作罢了。 此刻,所有隐忍的恶意,全都化作实景,砸进他的脑海。 他看见私密包厢里,一众大人物围坐在一起,面色阴鸷,字字咬牙切齿。 看见他们联手销毁所有证据,抹掉他手里所有筹码。 看见他们布下天罗地网,一点点收回他拥有的一切。 名利、地位、名气、人脉....他辛苦积攒的所有依仗,顷刻清零。 幻象里,他被彻底反噬。 从高高在上的王牌医生变成人人唾弃的罪人。 丑闻曝光,身败名裂。 众叛亲离,一无所有。 他看见自己被报复,被围堵,被碾碎。 看见自己狼狈跪地,无人怜悯,甚至被千万人践踏! 每一个画面都无比真实,刺骨的恐慌顺着血液蔓延全身。 现实生活中的所有声音全都变得模糊遥远。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被困在自己的幻境里,却医者不自医,无能为力,甚至找不到源头。 难道真的是和心里有问题的人接触多了自己也成了神经病不成? 心底的暴戾和焦躁无处宣泄,周遭任何人的靠近,对他而言都是冒犯。 耳边总萦绕着模糊的低语,像有人贴着耳边说话,又空又痒。 这样想着,他照常下班,脚步比以前快了不少,那边什么狗屁追爱者的眼神和呼唤全都充耳不闻。 一个beta拿着检查单路过,因为脑子发昏身子发软,步子偏了些,堪堪靠近季洲边缘。 在外人眼里他只是正常过路,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可在季洲眼里,画面骤然错位,好似人影贴近过来,姿态亲昵,和从前无数次主动靠近他的其他欠草的小贱货一模一样。 压抑了一天,心底积压的烦躁和抵触瞬间炸开。 不等对方反应。 季洲抬手猛地攥住那人的手腕,力道很重,逼得人吃痛惊呼出声。 下一秒,他直接抬手将人狠狠推开。 力道失控,那人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撞在身后的护栏上。 周遭瞬间安静。 原本身体不舒服就很烦了,好好的走路还要遭到这样莫名其妙的对待,是个人都不能忍。 “你干什么!” “我路过而已,你有病吧?!神经病!”他高声斥责的声音,引来了整条走廊的目光。 排队的患者纷纷探头张望,身后被季洲忽略的追爱者们看了全程目瞪口呆。 季洲松开手,眼神空洞了一瞬,幻视褪去。 但他没有道歉也没有解释,面色冷淡,一言不发。 那人骂了两句,见他毫无反应本来还想发作,却对上了极其恐怖的眼神,好像下一秒就要把他撕成碎片。 喉咙里的话咽住了不上不下,最终只是念叨着神经病三个字快速离开。 细碎的议论声压得极低,密密麻麻飘过来。 “季医生今天怎么回事?” “不对劲好几天了,脾气特别冲。” “是不是太累了?还是遇到什么事了?” “再累也不能随便对病人动手吧……” 季洲听得一清二楚,指尖发颤,转身离开。 要是平常,他会找个omega发泄。 可是想到身后那群,不知怎的就是提不起性趣。 他需要安抚,他需要信息素,他需要...陆灼修... 对,陆灼修,这个可怜的小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