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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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口和广袖用玄色的绸布滚边,上面绣着满圈金色水波纹。 一旁的小案上放着一条白玉腰带,玉质温润。 鹿皮靴靴筒上绣着几枝红梅,花瓣饱满,栩栩如生。 崔渡有些出神。 院中响起脚步声,余老进了待月楼。 “师父。”崔渡迎了上去。 “要歇着了么?”余老一脸慈笑。 “……还不困。” “睡不着啊,”余老道,“让人用香茅草煮了香汤给你沐浴。” “大喜的日子,图个冲新净身。” “谢谢师父。” “沐浴后好好睡一觉,明日不必起太早,宴席要黄昏才开,咱们两府一处,用不着“晨迎昏行”,未时开始准备都不晚。” “乔迁宴黄昏办,合适么?” 黄昏办的,是婚宴呐。 “峪王府办喜宴,”余老笑着,“不拘什么时辰。” * 余老又嘱咐了一些话,这才出了寝屋。 香汤准备好了。 “都下去罢,这里不用人伺候。” “是。” 屋内女使退了出去。 同山庄里一样,崔渡并不习惯有人在身侧伺候。 他同谢临洲在一处时,旁边向来不留人。 端茶用饭,沐浴更衣也从不用人伺候。 崔渡只时常会帮谢临洲更衣。 沐浴过后,崔渡着寝衣坐在书案前。 提笔写药方。 在余老开的药方的基础上,评估药效后加了几味药材。 他捏着药方起身,打开窗唤人:“夜阑。” 唰—— “公子。”夜阑落在窗前。 崔渡把药方递过去:“这是王爷的药方。” “明早去师父在京中的药铺抓药,届时王府人多眼杂,来待月楼的小厨房煎药。 “你亲自盯着。” “是,公子。” 崔渡又递过去一个小瓷盅:“这是我调的安神香,去拿给高公公,让他在王爷寝屋燃上。” 他怕谢临洲今晚睡不着,或是睡不好。 “是。” 夜阑接过药方和香料,再度隐了身形。 崔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近半个时辰后,他认命般起身—— 抓起足足一把安神香,撒在了香炉里。 …… * 噼里啪啦—— 鞭炮声响第二轮了。 崔渡正在鱼亭瞄小鱼苗呢。 他起得挺早的,一把安神香也没能让他睡过辰时,他又不能去见谢临洲,只能来院子里看鱼。 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像是很多人。 崔渡抬眼看过去,只见余老带着一众女使家丁,捧着一些托盘进了院子。 “小渡儿,该更衣了。” 他朝众人道:“吉服繁复,为公子更衣。” “是。”几位女使应声。 崔渡被拥簇着进了寝屋,任人摆弄着披上了喜服。 他坐在铜镜之前,女使正在为他束发。 崔渡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恍惚。 这场乔迁宴,来得突然,却又水到渠成。 他摩挲着袖中衣料,眼眶逐渐发热。 “郭先生同福伯去门口迎宾客了,”余老拿过梳子,给他梳发,“林公子也去了。” “继川兄?”崔渡疑惑,“他去迎宾客?” 丞相长孙为崔府和王府迎宾?宾客心里得嘀咕成什么样啊…… 林相和峪王,这阵营,乱套了啊! “嗐,”余老还是那番说辞,“拦不住。” 崔渡:…… “念卿兄,”门外响起廖北川的声音,“梳妆好了么?” 廖北川和云良都换了一身看着极为喜庆的衣裳。 崔渡看过来,被云良惊艳了一瞬。 想来,之前的玄色暗卫衣裳掩住了云良的一身风采。 “云良这般,真好看。”崔渡由衷夸赞。 “那是当然。”廖北川揽住云良腰身,面上春风得意。 云良看到崔渡,停在原地默了几息。 公子身穿喜服的样子,令他看愣了。 院中传来脚步声,郭再兴和林崇迎完宾客过来了。 宾客从崔府进,被家丁引着过了月亮门,就这么进了峪王府花厅。 众位接崔府请帖的宾客: ?( o?o)??? 怎么,就成了王府宾客了? 宾客们虽各自接的是崔府或王府的请帖,但也知晓是二府合办。 前来恭贺,多少心下也明朗一些。 但没想到会这般明朗! 噼里啪啦—— 第三轮鞭炮声传来,距离似是近了一些。 余老望了望门外:“听鞭炮声,是在月亮门。” “小渡儿,”余老笑着,“王爷来接你了。” 第111章 三敬比三拜 峪王府花厅。 “诸位,”谢临洲端起盛着茶水的酒杯,“今日崔澜溪大人乔迁之喜,峪王府修葺一新,感谢诸位拨冗赴宴。” 他露面之后,一身绯红吉服,看得满座宾朋心里直犯嘀咕。 这吉服规制,怎得如此像……婚服? “本王敬诸位一杯。” 『不敢,不敢……』 『王爷客气。』 …… “在座有不少贵客是从崔府来到这花厅的,”谢临洲的目光扫过整个花厅,“当知旁边这道月亮门连着两府。” “诸位稍候,本王去请崔大人前来,尽地主之谊。” 月亮门很宽敞,建在高耸的院墙之上,不是传统的圆形月门,而是带了檐角和屋檐。 远远望去,像是在院墙上建了一座四方亭。 鞭炮声响起。 谢临洲穿过月亮门,进了崔府。 『王爷竟要亲自去接崔大人』 『王爷果真看重崔大人啊……』 …… 待月楼里一阵喧嚣。 『来了,来了,王爷进院子了!』 『玉带、香囊都戴好了。』 『都,都散开些,别围着了……』 『你们也不拦着,就让王爷轻易进来啊?』 『你,别捣乱……』 (无奖竞猜): 【猜一猜上面的话都是谁说的】 【没人猜的话,我就把抖的这个机灵删掉】 女使、家丁:“参见王爷。” 围在崔渡面前的人纷纷散了开去。 往寝屋内望去,谢临洲只得崔渡一个侧影。 崔渡闻声回首,起身。 白玉冠上镶嵌一颗鸽血红宝石,周围点了一圈南珠。 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发冠坠下来的两条彩绦绶带垂落开来,底端坠的玉珠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谢临洲于门边站定,与崔渡相距不过十步。 他喉结滚动,沉沉呼出一口气,抬步,缓缓朝着崔渡走去。 天边又遇赤霞,霞光洒在谢临洲的紫金冠上,又为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绯色的暖光。 崔渡定定看着他,眸中眼波流转,脉脉含情。又溢满了一见谢临洲的惊艳之色。 寝屋内归于寂静,鹿皮靴踏在地上,隐了声响。 谢临洲愈来愈近,顺带着把霞光也引了进来。 广袖层叠展开,他朝崔渡伸出手: “澜溪,我来接你了。” 崔渡抬手握住,朝谢临洲笑开: “嗯,我在等。” 谢临洲看着崔渡,脚下微动,开始后退。 于是,拉着崔渡移步,待崔渡与他并肩,方转回身,同他一道出了寝屋。 众人拥簇在二人身后,朝着月亮门走去。 月亮门前,崔渡停步。 他抬起二人交握的手,松了力道。 谢临洲也松了手。 崔渡横臂在他身前,是早朝时扶他上御阶的动作。 谢临洲抬手搭上。 二人的身影出现在月亮门,汇聚了花厅内所有的目光。 礼部尚书赵维玉双眼瞪得溜圆,手中的茶举到半路忘了喝。 明天就要出征的顾慎反应过来后瞬间低下头,暗自感叹还好是明日出征,这不——赶上了! 枢密院院正姚怀远和枢密副使韩良弼对视一眼,手中酒杯轻轻碰了碰。 一众武将倒是大大咧咧,直白地起了一番哄。 陈鹤年靠近主位,看着二人这一身高调吉服,内心五味杂陈。 …… 二人进了花厅。 此刻,满院宾朋内心都在想同一个问题—— 贺礼,是不是备少了? 这可不只是乔迁宴啊,这分明…… 崔渡看着几乎摆满宴席的花厅广场,有些震惊。 昨日的请帖发出之后,崔府曾迎来不少到访者。 目的都一样——为明日乔迁宴讨一张请帖。 崔渡一开始还有些不解,谢临洲沉吟片刻: “半年来,你圣眷不断,官职品阶虽不高,但陛下却委以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