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书迷正在阅读:【比悲伤更悲伤的故事】H版 , 重生操美记之赵颜妍重生 , 我的老公不行 , 筱夕的清明 , 男友拿我当赌注 , 【苦难岁月】高H版小说 , 【乱与虐】最新完整版 , 【性奴妈妈】 , 【花嫁】 , 邻家的美少妇 , 魔都帝都之天龙徽音外传 , 小说穿越器
老道:…… 他就算精通算卦,也算不到有一日会有权臣跪着说要宰了他,太奇幻了。 这是他一个只骗点小钱花花的老瞎子该承受的吗? “老道答应便是,不过这种阵法只有助益之功,并不、不一定能起死回生……” 闻诤起身掸了掸膝头的灰道:“这个自然。” 老道提了提后背遭冷汗浸湿的衣裳,笑得很命苦。 既然说通了,闻诤便拿着老道列的单子,托方迢迢去照着采买,自己则依旧守在应涟榻前,喂水擦洗。 “郎君,你这又是何苦。” 平心而论方迢迢并不信这些,也不担心闻诤真的被借走寿数,可是这恰恰也是坏处。 他不敢想倘若仪式没成,闻诤又当如何。 说到底他是外人,介入不了二人的事,不要说他了,就连他家掌柜的不也只能干着急么? 他除了帮忙跑腿,所能做的也就是……积累一下素材以后写进话本子里。 “何苦之有。”闻诤握着应涟冰凉的手,轻轻揉搓来暖他,脸上有一点平静的笑容,“方大哥快去吧,清晨的果子新鲜。” 是夜,闻诤带着方迢迢与老道一干人等来到刚赁的小宅。 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门头上的砖瓦风化,风一吹就细细落下灰来,几人推门动作不小,便有小块砖瓦哐当砸下来。 闻诤抱着应涟,分不出手来,便支肘一格挡,使老瞎子免于出师未捷身先死。 “慈悲慈悲,无量天尊。” 老道嘴里念念有词,不知是在感谢哪位。 方迢迢并几个小厮按照指点,依次在供桌上摆好了时令五果、珍珠车磲诸七宝,正中间张挂延寿保命真君与益算保生真君等众六仙君画像。 左右各设一蒲团,上绣莲花莲藕图样,寓意因果相续,轮回相继。 周遭遍洒清水涤尘,供养鲜花。 布置完这些,老道又差使方迢迢取出一柄匕首,悬架于七盏油灯之上。 闻诤命格属金,应涟属火。若按常人命格来讲,稻谷即金,放把火烧着也就算完成了法阵的一部分。 坏就坏在闻诤是剑锋金,须用刀剑,而应涟是佛前火,尤其幽微,只能点油灯。 方迢迢白天听老道这么说,特意去买了一把薄得像纸的小匕首。 然而这恐怕也不是油灯烧灼七天七夜能够烧断的。 “为何不摆成一线,这样烧起来不是快些么?” 方迢迢看老道亲自摸索着把七盏油灯摆得歪歪斜斜,耐不住出声。 “须摆成北斗之势。” 老道对这个把他从千里之外抓过来的胖匹夫没半点好感,而且人家闻大人都没出声,也不知道这太监在急什么皇帝之所急。 因此只说了一句,并没仔细解释。 闻诤抱着应涟,死死盯着匕首和亮起微弱火光的长明灯,没注意到二人的龃龉。 这样的七盏灯,恐怕烧手都不痛,真的能熔断匕首吗…… 有穿堂风吹来,其中一盏油灯在风里猛的拔高火焰,剧烈地左右晃动几下,随即暗下去,眼看就要被吹灭。 急得方迢迢连着诶、诶了几声,这次却不敢贸然上前动了,只一巴掌拍在最后进门的小厮身上,怒道:“你为何不关门?” “关不得!”老道生怕这匹夫坏了事,吼他一嗓子,音都破了。 “敬告天地、列请神君之事,自然是交由天意处置,你关上门简直等同挑衅呐。” 方迢迢本来就看不惯他装神弄鬼,把闻诤唬得孤注一掷,听他这么说更是来气,仗着他看不见,横手做刃,在自己脖子上比了比。 要不是他眼瞎又是老头,等会儿出去了非得给他两记沙包拳头尝尝,方迢迢想。 他们这群人所有的忙碌,都为了边上那两个不说话的人。 应涟昏睡着自不必说,连闻诤也显出异乎寻常的沉默,自从进来站定了,一步都没挪动,像尊石偶。 据方迢迢观察,他连眼睛都没眨过。 一切落定,小厮与方迢迢被清出屋内,老道焚香,跪在中间诵经文,闻诤扶着应涟跪在他身后。 方迢迢从门外看,应涟一身素净的莲花暗纹衣裳,头靠在闻诤肩上,尽管只是被撑着,好似依偎。 他一辈子刀头舔血,拿情爱话本打发闲暇,没沾过半点恨海情天。可是根据他看话本的经验来讲,闻诤在这一刻会感到一生都值了。 老道足足把冗长的经文念诵了七遍,颇有些体力不支,方迢迢也听得不胜其烦。 以为终于要结束了,老道又拿出闻诤白日里写就并誊抄了七份的《祈应湘君延寿书》,放进铜盆里烧。 那舔舐纸页的火苗,转瞬便将闻诤的祈求烧得干干净净,比吭哧吭哧的油灯厉害得多。 仪式做完,月亮已有落下去的势头,身后的几个小厮想打瞌睡又不敢,咬着下唇靠疼痛醒神。 “辛苦仙长了,你的谢礼他会给你。” 老道连声应是。 “方大哥,你进来,我有几句话想交托于你。” 第108章 空欢喜 “你看那见那些梨子了吗,清甘无渣,原来京城没有的,还是我种出来的耐寒种呢。” 闻诤说的是供桌上五果之一的梨子,个大皮薄,表面光滑少斑,和从前京城本土那种酸苦多渣的小秋梨很不一样。 可惜应涟只是闭着眼。 他揽着应涟,声音低低的,有点哑,不过很平静,像唠家常似的。 他和应涟很少有这样的时候。 应涟总是那样忙,仿佛跟他说什么都会耽误他的时间一样。 小时候闻诤不敢拿琐事烦他,独自咽下了很多想和他说的话。 比如今天的午饭不知道是不是绵祝姐姐特意关照过,竟然是他们南方的口味,又比如花园里有一种很怪的蝴蝶,翅膀上有一对大眼睛…… 再后来离京外任,聚少离多,更加没有什么面对面谈天说地的机会。有多少琐碎的日常,都交付在了信里。 不过那些扯闲篇的话,应涟很少在信里回应。 他想,应涟大概也很爱听的,只是没有时间一一回复。又或者这些无意义的话只是传达某种思念,应涟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在京城流行了两年有余,不知道你可曾尝过?” 他曾经多少个夜里为着应涟对他的好、对他的坏,或是日益加重的病情而睡不着。 那些时候他好怕应涟死。 可是如今,竟一点也不怕了,心里出奇地平静。 只要怀里抱着这个人,他此生就有了停泊的地方,风雪再大都不要紧。 一行人已经退出了院落,远处传来他们回程的声音。 闻诤喂给应涟一颗参丸,此时应涟已经不能吞咽,不过是噙在唇间,由得这诸多灵草制成的一丸药慢慢化开。 而后他恋恋不舍地将人放开,安置在莲花蒲团上,背靠柱子。自己则坐在他左手边,闭上了眼睛。 老道说,七个日夜,是一轮回。若那时应涟仍没有反应,便不成了。 他已经学会不想再去想七日夜那么远的事,此时此刻,良夜如此。他闻见香烛混着应涟身上浸透的清苦药香,觉得像是洞房花烛夜。 他和应涟欠缺这么一个夜晚,择日不如撞日,撞的也许是个吉时。 应涟倘若能知觉,也会喜欢今夜的,他想。 月亮圆的一点缺处也没有,而他和应涟也结了发。 白天在老道的指示下,他剪下自己一缕头发绑在应涟的一缕上,又把应涟的如法炮制,作为借寿双方之间的联结。 于是镜子里他也有一缕银白的鬓发了。 和应涟兜兜转转又走到了同一条路上,他死而无憾。 这些日子他几乎没睡过觉,这时候才在寂静中感到眼珠又硬又涩。尽管是闭目,也起不到养神作用,眼皮好像和眼珠粘在一起了。 他以为自己一定会哭一场,可是没有一滴眼泪。 大约是已经流干了,他想。从前娘说,一个人一辈子要吃多少口饭、喝多少口酒都是有数的,吃尽喝尽了,任凭再有什么好酒好菜也张不开嘴了。 所以福气这种东西,不是有钱有势就能享到的。 哭,大概也是这样吧? 他这一生流了一千滴一万滴眼泪,再有该哭的时候或想哭的欲望,也都无法了。 月光一开始还些微落在他脸上,他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那朦胧的银光。后来渐渐,银光晕开了,愈发青灰。 闻诤便知道,已经完全星沉月落,一夜过去了。 清凉的露水凝在他睫毛上,浸得眼睛又湿又凉。 这让他想到初来应府那年,应涟在国丧时候大醉过一番,醉后就伏在小花园的石桌上睡了。 更深露重,无边的月色降临在应涟年轻的脸和鸦黑的鬓发上。 他站在一丛杜鹃后偷偷看,这偌大的府邸的主人,有着出乎意料的单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