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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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夫君想的吗?” 奚七不解时,殷愔捧着他,将他端至自己面前。 嗓音很轻,带着笑意,却瞬间令奚七毛骨悚然。 “夫君不是故意的吗?故意将那两人引来寺庙,故意将他们留下。” “夫君觉得有趣,夫君想看戏,殷愔又怎么能拒绝?” 奚七动作一僵,一阵心虚,也不知何时被看穿… “你不是说他们很危险吗?” 少年闭眼,贴上奚七毛绒绒的松鼠头。 “是啊,可那又如何?我定会保护好夫君。” …… 凌晨,天幕雾白,露华沾衣。 银和气喘吁吁。 他早就觉得那个男人有猫腻,却没想到那么诡异,竟能操纵几片没有生命力的叶子追杀他们。 “啊!!!” 惨叫声不休,一个又一个子蛊寄生者接连倒下。 银和脸色难看,他想快点逃,但伊满却因失血过多步履笨重。 银和破口大骂。 “废物!蠢货!你连累我死了多少蛊你知道吗!” 伊满一阵沉默。 银和扭回脑袋,一边冷漠地操纵子蛊挡刀,一边命令花蛇寻找安全的藏所。 这时伊满突然开口。 “丢下我。” 银和蹙眉,不解地看向伊满。 “你说什么?” 伊满再次重复。 “丢下我,我现在是你的负担,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银和气得身体都在发抖。 他攥着马鞭,银牙紧咬,想一鞭抽过去又怕把伊满抽死。 刚好这时探路的花蛇回来了。 “你说前面有个墓室?” 气氛被花蛇缓化,银和刻意跳过了刚刚的话题。 “东南方向是吗?好,我这就过去。” 墓室在的地方不远… 只跑了数步,银和便看见墓室轮廓。 这是一间被盗墓贼扫荡数次的古墓。 财宝被扫空,机关被拆除,只剩一间坚硬的墓室壳子。 银和率先躲藏,剩下的子蛊一边垫后一边合上笨重石墓门。 “嗖!”“嗖嗖!” 如杀人凶器般的几片绿叶钉死在石板上,无法更进一步。 银和瘫坐在地。 他练成窃情蛊后极少再这样狼狈,今日却被几片叶子追得连滚带爬,让他想起被当着伊满族人面扒光的糟糕过往。 “都怪你!我说让你去前面的城镇!你非说我发烧了要休息去敲那间破庙的门!” 银和一马鞭甩过去。 破空声响起,伊满闷哼一声,并不做反抗挣扎。 他脸色惨白,伤口皮肉外翻,被浸泡的已经快攮烂。 阵阵吐息炽热,伊满快发烧了。 银和啧了一声。 腕间花蛇游动,贴着银和手背轻蹭,想讨得主人欢心。 银和却面无表情地揪下三片血鳞。 花蛇疼得抽抽,银和随手一甩,将鳞片贴在伤口上。 伊满不解。 “这鳞片不是很珍贵吗?银和,你自己生病都舍不得用…” 似是想到什么,伊满双目渐亮。 银和冷笑一声。 “那时候蛊还没成,现在蛊成了,鳞片已经不再稀罕了。” 伊满眸光熄灭。 外面雨声不停,一群人在寺庙暂时休息。 子蛊被母蛊控制却也会怕。 刚经历过追杀,此刻蜷缩着靠墙,抖个不停。 银和看得心烦。 “伤好的差不多了吧?我们现在离开。” 伊满踉跄着站起身。 “你还要去找那两个人吗?别去了,会有危险的。” 银和心里犯怵,被吓得不轻,本来就想打退堂鼓。 但伊满这么一问,银和要面子,嘴硬了那么一句。 “放过?天涯海角,不死不…” 银和猛然顿住。 “怎么了?” 伊满快步上前,顺着银和的视线往前一看,同样脸色一白。 雨消风止,烁玉留金。 天那样好。 穿着血色袈裟的少年站在墓室外,转着那把绛伞,秾艳妖冶的眉眼满是疏离。 “不打算放过是吗?好啊。” 素白的长指合上伞。 少年站在缓缓合上的石板后,居高临下,目空万物。 “那便让我看看,你们出不出的来。” 银和面色惨白。 “等等!放我们出去!” ——晚了。 石门合上,盗墓者撬开的墓室,于此刻再度封死。 …… 转眼七日,银和被关在墓室整整七天。 烛火噼里啪啦。 银和蹲在角落,咬着指甲,脸色难看。 这个破墓早被盗光。 财宝财宝没有,吃的吃的没有,唯一剩下来的… 仅仅只剩下墙壁上落灰的人油灯。 尸油味道异香。 银和用石头起火,将蜡芯点燃,融化的尸油喂给子蛊的寄生者续命。 子蛊被母蛊操控,对母蛊的一切命令不予拒绝,包括让他们吃脂肪。 子蛊吞下脂肪,刚有了些人气,花蛇幽幽缠上。 脖颈被牙咬穿。 活人被吸干血液,花蛇吐了吐蛇信,贪婪的目光望向其他食物… 银和一把按下花蛇。 “够了。” 他脸色惨白,直到花蛇进食才有一丝血气,但也仅有一丝。 “剩下的储备粮不多了,在离开前只能三日食一餐。” 花蛇沮丧地缠上手腕。 蔫头耷脑地吐着蛇信,很馋,却不能大快朵颐。 银和咬住下唇。 怎么办?子蛊被分成两拨,人数本就不太够用。 加上树叶追杀…剩下的少之又少… 一二三四五… 只剩五人,三日一食,他们最多再撑半个月… 烦! 银和又饿又怕,整个人都处于崩溃边缘。 角落的伊满原本在沉默地补充体力,见银和烦躁,他犹豫着将干粮递过去。 “吃点东西?总饿着也不是办法?” 伊满的族人身上有带干粮,不过他们被银和命令,干粮都留给了伊满。 银和一脸烦躁。 “我吃不了那些,你眼睛瞎吗?” 伊满没了声音。 银和不关心伊满的情绪,他的身体自中下母蛊后便虚弱乏力,走了三日便再也走不动路。 因为饥饿,他的身体更小,像十二岁的大童。 银和疲惫地勾来子蛊背他,但伊满出现,将他抢在了自己背上。 银和动了动唇,想说子蛊吃人油烛也能活,让伊满别浪费力气。 可话到嘴边终是没说出口。 …… “我们马上就能离开了。” 花蛇开路,伊满背着银和跟着蛇行走游出的细痕走。 “蛇有灵性,常年生活在洞穴里,能闻出洞穴的出口。” 银和闭着眼睛。 “这种事我知道,不用你告诉我。” 伊满又没了声音。 …… 他们一路向前,走过所有陌生的墓道后,终于见花蛇停下。 伊满大喜,快速跟过去,却见花蛇正困惑地在原地转圈圈。 它绕昏了头,头尾相衔,陷入一种无法理解的矛盾中。 伊满隐隐意识到不对。 他僵着身子转身,他背上的银和跟着抬头,两人同时脸色一变。 ——他们又回到了石板前。 第28章 阳蛊 银和立刻从伊满背上爬下来。 “快!快去找出口啊!” 花蛇晕晕乎乎,不断吐着蛇信咬自己尾巴,罕见地不听主人命令。 银和颤抖着伸手,掐住花蛇七寸,可花蛇面对死亡威胁依旧只是茫然地咬尾巴。 狗咬尾巴正常。 蛇咬尾巴却不正常。 衔尾蛇,在某种传说中,这一异象代表事情已陷入死局。 银和瘫坐在地。 伊满去扶银和,银和却像灌了铅,怎么都不动。 “别灰心,我们想办法。” “没用的。” 银和眼神麻木。 “这座墓室就是首尾相连的死胡同,我们…” “被困死在这了。” …… 转眼间十五日过去,五个子蛊只剩下最后一个。 银和迟迟没有下手。 窃情蛊是邪蛊,以服用者寿元滋养,只有人的血能削弱吞噬的速度。 他本该一日一食,三日一食已经是极限,若三日再不食… 他便会死。 可就算喝了这个人的血,等过了三日,他还是死路一条。 早死晚死,不过三天。 银和了无生智,不再约束花蛇,饿狠了的花蛇扑过去就咬。 “噗通!” 最后一个子蛊被吸干。 花蛇吐了吐蛇信,意犹未尽,正好这时候脚步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