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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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远的产业遍布新兴科技和地产、运输,是近几年爬升很快的富豪,因此在外人眼里,沈卓就是攀附。 陆明远与他有云泥之别。 沈卓的眼眶已经开始发酸,他揉了揉眼睛,道:“萧总,为这部剧我也付了违约金,我好像并不欠你的。” 你凭什么说我攀高枝。 “不欠我?你的事情一出,这部剧就离播出至少推迟一年,到时候我的资金链断了,你有钱还吗?” 第12章 账可不是这么算的。 当沈卓完成赔付的那刻起,他跟剧组就两清了,这笔钱足够他们完成不错的补拍,甚至还能有所剩余。 播不播出,那是审查的问题,跟他这个演员有什么关联? 可是沈卓知道,人在落水时,就会有人朝河里扔石头,这是作恶的本性使然。然而他虽然明白事理,却做不到坦然应对。 眼眶突然就红了。 陆明远捏住他的后颈,耳语道:“不许哭。” 几丝头发零散地覆在沈卓苍白的面颊上,灯光闪烁间,能看到他自怜自伤的模样。可当他听到陆明远的话时,他的心脏就被注入一股强大的力量。 陆明远问萧辰:“阁下是?” “掌峰科技,萧辰。” “沈卓是我追求很久的先生,算我高攀他。”陆明远说,“所以当你过生日,会收到我寄的刀片的。” “欸你——” 陆明远才不等他说完,拉着沈卓的手就离开酒会。 刚才还觉得这里纸醉金迷,如今看来,全是些酒囊饭袋。 陆明远的怒火一路都在燃烧,见到洗手间后强拽着沈卓进去,找到里面的隔间,“砰”的把门关上。 他抬起沈卓的下巴,声音冷得像刀:“在外面,你不许掉一滴泪。” 沈卓哭笑不得:“你说不许,我的眼泪就会自动收回去?” “以前的沈老师都是让别人哭,这才7年,你就退化了。” 沈卓心中恍惚地说:“所以当时你哭了?” 陆明远讪笑一声,面容阴滞。 沈卓好像把他的伤疤徒手拎了起来,血淋淋的,不能直视。 他称:“我没有为你流过一滴眼泪。” 沈卓含混地敷衍道:“好,我知道了,你说的都对。” “你不信我?” “我信不信还有什么意义?如今是你赢了我,这么大喜的日子你该笑一笑。” 陆明远的眉心疯狂地跳动,攥紧双拳,生涩地扯出个笑容,乍一看,还有点恐怖。 “算了,你还是别笑了,诈尸似的。” “沈老师终于有点幽默感了。” “嗯,”沈卓整理着自己的领带,“我们回家吧好不好。” 陆明远替他把翻出来的衬衣领子重新塞回去,拂去他眼角的泪痕,然后像意识到什么似的抽回手,冷哼道:“那是我家,不是你家。” 沈卓大概也适应了陆明远喜怒无常的节奏,在心里笑他,看着面前倔强的面孔,忽然有些怀念当时的他们。 陆明远当时只是个穷学生,还要承担外公的医疗费,因此日子过得左支右绌,实在腾不出钱来玩风花雪月,但他又不想在身为顶流的沈卓面前露怯,于是约会的地点和方式总是五花八门。 也很廉价。 但他的嘴唇亲起来很舒服。 陆明远会霸道而专注地用唇舌堵住了沈卓微张的嘴,并用两人都非常舒服的方式亲吻着他,舌尖相互纠缠的时候,沈卓的大脑就一片空白,似乎坠入某种虚空的尽头。 谁能想到碰不得的沈卓,也会有亲密的体验。 对于从不相信爱的人,他有点害怕“爱情”会粘在自己的身上,怎么也甩不掉。 所以…… “你在走神?”陆明远敏感地看了他一眼,也在估摸到底哪句话说的不对。 “我在想从前,那个时候的你更可爱一点。” 陆明远:“可你比过去更可恨。” 沈卓:“那你惩罚我。” 说完,他竟有些讶异这没来头的一句话是从何而出,陆明远却禁不起沈卓的幽默感,神色温和下来,似笑非笑。 “沈卓,”陆明远突然道,“你能跟我说实话吗?” 他打开超跑的门,示意沈卓坐在后面。 沈卓隐晦地看了他一眼,“你想听什么实话。” “那天晚上,你在怀念被捆绑的感觉。”陆明远说。 沈卓微怔,在想他指的是哪个夜晚。 很快,他就想到当时的自己,双手主动背在后面,像只发-情的公狗。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我没什么好隐藏的。”沈卓坦然以对,他的坦然却给了陆明远一些震撼。 他想问“你以前怎么没这种嗜好”,然而陆明远难以怀念过去的沈卓,话到嘴边,却被生吞回去。 沈卓对他到底意味着什么,陆明远找不到答案,或者答案就在嘴边,而他却永远开不了口。 他只是用双手掐着沈卓的手腕,然后像扔垃圾那样将沈卓扔在了后座。陆明远从自己的颈间抽下领带,压着沈卓的大腿后侧将双手反剪,并用领带将其缠绕。 沈卓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陆明远穿着得体的西服套装,修身的剪裁让他的好身材尽显出来,再加上他那文静秀美的脸,给人的视觉冲击还是不小的,尤其是对沈卓这种同性恋来说。 “陆明远,绑我一晚上。” 第13章 可他凭什么遂了沈卓的意? “沈老师,你有这种嗜好,我可没有。”正说着,陆明远就扯下拴在沈卓手上的领带,他看了眼这条深蓝暗纹、做工考究的领带,忽然感到厌恶,大步流星地走到垃圾桶旁,把领带扔了。 沈卓看着那条躺在垃圾桶里的领带,觉得陆明远也没那么可怕。他莞尔而笑,整理好自己,重新坐回了副驾。 这时,有个梳小辫的男人敲了敲副驾驶的玻璃,沈卓闻声望去。 “沈卓,还真是你啊!” “叶时予?”沈卓有些好奇地道:“你怎么在这里。” “行业聚会我肯定要来。”他说,“只是没想到还能看到你。” 叶时予是金城有名的公子哥,家世显赫,来往逢迎的非富即贵,这几年他父亲放手让他在文娱业搞出一番名堂,与沈卓是在几年前的私人局上认识的,联络至今,算半个朋友。 沈卓半垂着头,不敢直视叶时予的眼睛,说:“我来……也是意外。” 叶时予:“还能见到你真好。” 他倚在陆明远的超跑上,却不知自己早已被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 “沈老师,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沈卓“啊?”了一声。 陆明远没给叶时予正脸,伸长腿坐在驾驶位,“轰”的一声后,巨大的推背感来袭,车尾气喷了叶时予一脸。 他喊:“沈卓,等我给你打电话!” “这人谁啊,这么没礼貌。” 街头的烟火气扑面而来,并向画片一样在车窗后消失。 沈卓跟陆明远都没有说话,共同保持了对刚才事件的缄默。 沈卓偷偷看了陆明远一眼,除了面部轮廓,眼睛是看不清的,被他的头发遮盖。他伸手,给陆明远拨了拨,这才勉强看清他那双温润的倦眼。 陆明远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重重地踩了脚刹车,引起后车的不满,“嘀嘀”不停。 沈卓以为陆明远又要训他,都做好心理准备了,没想到他说:“明天跟我一起去公司。” 沈卓:“那你想收我手机吗?” 陆明远怔愣着,骨节分明的手在方向盘上点了又点,目不斜视地说:“拿过来。” 手机很快就到了陆明远手里。 他不着痕迹,把手机塞进衣兜。 深夜,暗无天际,沈卓的房间漆黑一片。 又做了那个梦。 不是完整的梦,只是几个画面:铁笼,栏杆很粗,漆面斑驳。 他的手攥着栏杆,用力到指节发白。有人在笑,很多人在笑。 他喊爸爸,没有人应。 镜头对着他——有人在拍他。 “来,跟叔叔阿姨打个招呼——” “这小孩还挺漂亮哎。” “啧啧,这么小就街头卖艺吗?好可怜的。” 然后镜头晃了一下,画面碎了,沈卓猛地坐起来。 他浑身冷汗,睡衣湿了大半贴在背上,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沈卓攥着被角,指节真的发白了,黑暗里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觉得那间没有锁的房间忽然缩小了,四壁向他迅速压了过来,就像笼子那样令人窒息。 他摸索着下床,赤着脚走出房间。 走廊很暗,只有楼梯口留了一盏夜灯,昏黄的光像是隔了一层雾。 沈卓站在走廊中间,心跳撞得耳膜生疼。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出来,也不知道要去哪,只是本能地觉得那间房间不能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