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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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还在流,但洞口没有再扩大。 可能是需要更多的血…… 她毫不犹豫地握紧刀, 准备再割一道口子。 “慢着。”冷砚的手按在她手腕上。 赤燎看他:“干什么?”她眼中有对他的警惕。 冷砚没有看她, 而是盯着那扇门, 像在计算什么。 “你的血已经流了约80毫升, 正常成年人失血800毫升以上会休克, 1500毫升有生命危险,这里需要开的门有100扇。” 赤燎:“所以呢?” 冷砚终于看她:“所以我来。” 他松开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刃,快速道:“与其消耗大量鲜血打开几扇门,不如让所有门都开一扇窗。” 赤燎明白他的意思。 只能出来几个村民的话也不足以改变局势,他们该做的是给每一扇门都开一扇窗,让所有人都看见,才有可能让他们有勇气出来。 赤燎蹙眉道:“即便这样,你的血也不够!” “比用你的血强,”冷砚理性分析道:第一,你的战斗力比我强,接下来的战斗需要你输出。第二,我耐痛性比你高,这些年病惯了,所以在精神体的情况下,对失血的耐受度也比你强。第三,就算我失血过多昏迷,恢复力也比你强,我一个白天能缓过来,你不行。”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在报一组数据。 赤燎盯着他。 冷砚道:“我来开门,才是最合理的方案。” 短刃已经抵上手臂上。 赤燎忽然开口:“如果我像你这样计算,我就不是我了。” 她一把握住了冷砚持刀的手腕。力道极大,他挣脱不开。 赤燎看着他:“你不是最爱惜自己的生命吗?在景德谜窑的时候,你为了活下来,什么都肯做,现在呢?” 冷砚:“……” 赤燎往前走了一步:“你的本我瓷塑是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可你现在算出的最优解,是让自己去死。你不觉得……这很矛盾吗?” 冷砚的睫毛颤了一下,很显然,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赤燎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忽然有点不忍心,放软了声音:“我们一起。” 冷砚抬起头,声音再度恢复冷静:“两个人一起的话,我们会同时失去战斗力,接下来——” “那是之后的事。”赤燎打断他,“之后再说。” 她转身,朝下一扇门走去:“现在,开门要紧。” 冷砚站在原地,看着她毫不犹豫的背影。 然后他动了,比赤燎更快。 他掠过她,抢先站在第二扇门前,刀刃划破肌肤,血直接涂上去。 赤燎愣了一下:“你……” 她哪会不明白冷砚想要做什么。 需要开启的门是恒定的,看的就是谁速度更快。 而冷砚意识到自己说服不了赤燎后,索性加快了自己开门的速度。 只要他多开几扇门,赤燎就会少消耗一些血。 简单来说,他开的越多,她就开的越少。 赤燎立刻反应过来,冲向第三扇门。 两个人一左一右,在黑暗中无声地穿梭在这个寂静的村子里。 刀划过肌肤,血涂上木门,洞窗出现,倒吸气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 然后下一扇,再下一扇。 两人都没有说话,而是在迅速地给一扇扇木门开启看向外界的窗户。 赤燎和冷砚在不断地开启木门,根本来不及去告诉正在与瘟疫战斗的季夏他们。 时间太紧了,任务太重了,而且他们也没有游戏里那种便捷的联系方式。 季夏这边也很吃力。 想要让瘟疫停在原地不动,就必须持续不断地攻击它。 之前的战斗都是有轮换的,可现在只剩季夏一个人硬扛着主力输出。 白焰会帮她承担一部分,翠鸮的辅助加持也一直在,但主攻手始终是她,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不同于水巨人可以速战速决,击败瘟疫需要耗时间,至少三个小时。 更让人精神紧绷的是,赤燎和冷砚那边什么情况,他们一无所知。 终于,赤燎和冷砚回来了。 季夏看见他们的第一眼,心脏猛地揪了一下。 赤燎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点血色,整个人摇摇欲坠。 她的手腕上横七竖八全是刀痕,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往外渗血,把整条小臂染得触目惊心。 冷砚也好不到哪去。 他比赤燎更白,白到几乎透明,眼窝深陷,像是刚从坟里爬出来的。 他垂着的那只手,血顺着手腕一滴一滴往下淌,落在黄土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坑。 两个人的狼狈和憔悴,此刻全写在脸上。 但赤燎的眼睛是亮的。 她踉跄着冲上来,在这样的狼狈情况下,还是顶替了季夏的输出位,声音沙哑却亢奋:“我们找到开门的法子了!” 季夏稍稍喘匀了一口气。 冷砚靠在墙上,用最快的语速把村子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血能开门,他们用血开了几十扇窗,里面的人已经能看见外面了。 众人听得心惊肉跳。 翠鸮赶紧翻出稀释过的恢复药剂递过去,虽然剩得不多了,但这两人失血太多,如果不赶紧恢复,可能撑不到副本结束。 赤燎和冷砚接过,仰头灌下去。 药剂效果远不如之前,也就勉强能吊着一口气。 两人的脸色稍微好看了那么一点,但依旧白得吓人。 季夏听完,看了眼任务倒计时后快速道:“停止攻击,把瘟疫引到村子里去。” 赤燎倒吸一口凉气。 季夏说:“必须让村民亲眼看见,否则他们不会出来。” 赤燎急了:“可他们看见了不会更害怕吗?会不会——” “如果他们只知道恐惧,”季夏的声音很冷,“那我们永远也离不开这个副本。” 赤燎心猛地一揪,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众人开始引着瘟疫往村口方向挪。 季夏一边后退一边盯着系统面板上的时间,心里在仔细计算。 白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他显然知道季夏在卡时间。 赤燎没有注意到这些。 她失血过多,加上极度疲倦,脑子里已经转不动了,甚至连问都没问一句。 瘟疫一点点向村子挪动。 那些被赤燎和冷砚用血开出来的小窗里,开始传出动静。 先是倒吸气的声音,然后是惊呼,是哭喊。 “怪、怪物——” “那是什么东西!” “过来了!它过来了!” “河母保佑!河母保佑啊!” 女人的惊恐,男人的大叫,孩子的哭声,老人的哀嚎。 一扇扇窗后面,那些村民亲眼看着那个庞然大物一点点逼近,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躲在屋里发抖。 赤燎听得心都揪起来了,她忍不住问季夏:“接下来怎么办?我们是不是还不能出手?” 如果现在出手,那些盯着外面的村民肯定会以为是河母显灵,又会把一切都归功于神明。 季夏冷着脸:“对,不能出手。” 赤燎不敢再多问,只能把心提到嗓子眼,死死盯着瘟疫的动向。 它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眼看着就要吞没第一间屋子——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玄色衣裳的老人,拄着拐杖,从门里冲了出来。 是大祭司。 他站在门口,对着那个庞然大物张开双臂,声音嘶哑却决绝: “河母庇佑!河母显灵!” “尔等妖物,不得进犯我村!” 季夏看着那个老人,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是不怕。 他的腿在抖,他的声音在颤,他的脸上全是汗。 但他站在那里,挡在所有人前面,用他坚信了一辈子的神明,去对抗那个他根本无力对抗的东西。 可他只能深信神明。 在这无尽的绝望之中,他只能抓住这根浮木。 这一幕的出现,反而是也给了村民们勇气。 随着大祭司这一声喊,更多门被推开了。 男人,女人,年轻的壮劳力,一个接一个冲出来。 他们手里拿着锄头、铁锹、木棍,有的甚至只抄了根烧火棍。 他们站在大祭司身后,站在那些藏着老人和孩子的屋子前面,死死盯着那个正在逼近的怪物。 他们害怕,他们恐惧,他们脸上挂满泪痕,但是—— 没人后退。 没人逃跑。 他们要守住身后的人! 这一幕砸进赤燎眼里,她苍白的脸上竟然浮出一层血色。 她猛地转向季夏,声音发颤: “季夏!我们出手吧!我们得帮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