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林书 - 修真小说 - 冷宫谪仙:陛下的云公子又睡着了在线阅读 - 第27章

第27章

    林修行。

    这事,和他脱不了干系。

    扳倒他,这里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他睁开眼,侧过头,看向云别尘。

    云别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

    他垂着眼,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方才那两人的对话,他显然也听见了。

    听见了,却像没听见一样。

    他伸手,将身上那件晏临渊的氅衣轻轻掀起,递还给晏临渊。

    动作很自然,像归还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然后他站起身,跃下墙头。

    靴子落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我回临华殿了。”他说,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晏临渊也跃下墙头。

    他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雪地里。云别尘在前,步子不快,像在散步。晏临渊在后,也不快,就那么跟着。

    雪还在下,落满两人的肩头。

    第33章 留宿临华殿

    走到临华殿门口,云别尘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晏临渊也停下了。

    云别尘看着他,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你还不回去?”

    晏临渊看着他,没有回答。

    云别尘等了两息,见他不说话,便转身往里走。

    “王盛。”他唤了一声。

    王盛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浑身是雪,显然在门口等了很久。

    他见云别尘回来了,又看见身后的晏临渊,整个人差点跳起来,连忙跪下:“陛下!”

    云别尘没管那些,只淡淡道:“把偏殿收拾出来,今晚我睡偏殿。主殿给陛下。”

    王盛愣住了。

    晏临渊也愣住了。他其实没想留宿临华殿的,很明显,云别尘误会了。

    “不用。”晏临渊开口,声音有些哑,“不必麻烦。”

    云别尘回头看他。

    晏临渊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他。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睫上落的雪。

    “朕就在主殿。”晏临渊说,“有些事要做。不会和你同榻。”

    他顿了顿,又道:“你睡你的,不用管朕。”

    云别尘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淡,像在看一棵树、一堵墙。

    然后他点了点头。

    “随你。”

    他转身往里走。

    王盛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晏临渊看了他一眼:“愣着做什么?去伺候你家公子洗漱。”

    “是、是!”王盛连忙追了上去。

    临华殿里烛火通明。

    云别尘进了寝殿,王盛伺候他洗漱更衣。他今日喝了酒,动作比平日更慢些,但还算配合。

    换了寝衣,他走到床边,躺下。

    闭眼。

    没一会儿,呼吸就均匀了。

    王盛站在床边,看着公子秒睡,心里五味杂陈。他轻手轻脚地放下帐子,正要退出去,就看见晏临渊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王顺德和两个小太监,抬着一张书案,还有一摞奏折。

    王盛傻眼了。

    晏临渊没看他,只指了指窗边的位置:“放那儿。”

    小太监们轻手轻脚地把书案摆好,奏折放好。王顺德又让人搬来一盏灯,点好,躬身道:“陛下,还需要什么?”

    “不用了。”晏临渊在书案后坐下,“都退下。”

    王顺德应了声,带着小太监们退了出去。

    王盛还站着,不知该怎么办。

    晏临渊抬眼看他:“你也退下。”

    “是。”王盛连忙退出去,带上门。

    寝殿里安静下来。

    灯下,晏临渊翻开一本奏折,拿起朱笔。

    可他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张床。

    帐子半掩着,看不清里面。只能隐约看见一个侧卧的轮廓,安静的,一动不动的。

    他收回目光,继续批奏折。

    一本,两本,三本。

    朱笔在纸上沙沙地响。

    批到第四本时,他忽然停下笔。

    是户部递上来的折子,说的是今年各地税收的情况。条理清晰,数据详尽,一看就是户部尚书亲自拟的稿。

    可晏临渊看着那些数字,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方才红墙下那两人的对话。

    五年前的军饷。

    没出京的银子。

    户部的底档。

    他提笔,在折子上批了个字:阅。

    放下这本,他又拿起下一本。

    这回是兵部的,说的是北境驻军的冬衣补给。折子里提到,今年雪大,北境冻死了三个士兵,请求追加抚恤。

    晏临渊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北境。

    镇北将军府。

    一百三十七口人。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眼时,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张床。

    帐子里,云别尘翻了个身。

    很轻,隔着帐子几乎看不见。

    但晏临渊看见了。

    他放下笔,站起身,走到床边。

    掀开帐子,低头看了一会儿。

    云别尘侧躺着,一只手搭在脸边,墨发散在枕上,呼吸均匀。

    看了一会。他转身,走回书案旁。

    坐下。

    继续批奏折。

    不知过了多久,灯芯爆了一下,烛火跳了跳。晏临渊抬起头,揉了揉眉心。

    他看向窗外。雪还在下,天还是黑的,离天亮还早。

    他又看向那张床。

    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么安静。

    他放下笔,站起身,走到外间。

    王盛正缩在门口打盹,听见动静,一个激灵站起来:“陛下?”

    “去拿床被褥来。”

    王盛一愣:“陛下?”

    “朕今夜在这儿睡。”

    王盛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不敢问。他连忙去抱了一床新被褥来,跟着晏临渊走进寝殿。

    然后他就看见——

    晏临渊把被褥铺在了云别尘的床边。

    铺在地上。

    王盛整个人都傻了。

    晏临渊没理他,只摆了摆手:“出去。”

    王盛机械地转身,机械地走出去,机械地带上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的表情是这样的:⊙▃⊙

    他站在门外,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陛下……陛下睡在地上?

    陛下降尊纡贵,睡在公子床边的地上?

    他使劲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不是做梦。

    那……那公子知道吗?

    他又往门缝里偷偷看了一眼。

    灯还亮着,晏临渊已经躺下了,就躺在那床被褥上。离床很近,近到伸手就能碰到床沿。

    公子还在睡,一动不动的。

    王盛收回目光,靠在门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寝殿里,晏临渊躺在那床被褥上,没有闭眼。

    他侧过头,看着床边那道帐子。

    帐子里,云别尘的呼吸依旧均匀,轻缓得像不存在。

    离他很近。

    近到能闻见那股混着酒味的冷梅香。

    晏临渊闭上眼。

    今夜发生了很多事。

    宫宴上的变故,宋承烨的目光,临一的汇报,周显仁和钱英的密谈,还有那个姓刘的文书。

    桩桩件件,都需要他去思考这些事之间的关系。

    可此刻,躺在这地上,闻着那股冷香,他的思绪忽然变得很慢。

    很慢。

    慢到只够想一件事——

    原来他真的睡着了。

    呼吸这么轻,这么均匀,这么……让人安稳。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记得迷迷糊糊间,又闻到了那股冷香。

    很近。

    近到像是就在身边。

    不知过了多久,云别尘翻了个身。

    他睁开眼,透过帐子的缝隙,看向地上那个模糊的轮廓。

    晏临渊侧躺着,面朝着床的方向,睡得很沉。眉眼舒展,不像白日里那么冷硬,倒有几分……他看不懂是什么。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收回目光,闭上眼。

    呼吸依旧均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又过了不知多久,烛火彻底熄了。

    屋里暗下来,只有窗外的雪光映进来,朦朦胧胧的。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轻缓,绵长。

    天色将明未明时,晏临渊醒了。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头顶的承尘。不是乾安殿那熟悉的藻井,是临华殿稍简素的横梁。

    他愣了一瞬,才想起自己在哪里。

    侧过头,看向床边。

    帐子还垂着,看不见里面。

    但能听见呼吸声。

    很轻,很均匀。

    还在睡。

    晏临渊没有动,就那么躺着,听那道呼吸声。

    听了一会儿,他轻轻起身,没有发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