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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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旎把他的手拍开,执拗地扭过头去,口是心非:“不要。” 裴砚时不急也不恼。 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她的脸颊,唇角漾着笑,话里带着蛊惑的意味:“妮妮,怎么办?我想接吻。” 池旎:“?” 听到他如此直白的表达,池旎先是愣了一下,继而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池旎朝他胸口捶了一下,小脸恼意更甚了些:“裴砚时,你就是个学人精。” “是么?”裴砚时没否认,他眉尾微挑,语气却带着秋后算账的意思,“但我不会去找别人。” 哪怕她不愿意和他接吻。 他不会像她一样,为了解决生理需求,去找别人。 七夕那晚的记忆全部涌现出来。 池旎被他堵得没话说:“你——” “你”字一出口,池旎这次真正字面意义上地,被他堵得没话说。 后脖颈被他的手掌托起,唇瓣被封堵。 她那些试图强词夺理的话,也被碾碎在交缠的呼吸中。 换气的间隙,她迷迷糊糊听到他说:“池旎,我只有你了。” …… 池旎被迫在医院待了一周,裴砚时也索性把电脑搬来了医院,对她几乎是形影不离。 期间不少人过来探望,池明哲更是来了不少次,却也没再明着阻拦。 池旎虽然行动不便,但是请的护工和家里的阿姨都在她身边跟着照顾,算得上衣食无忧,身体也恢复得很快。 腿脚完全恢复到活蹦乱跳的状态,已经是十一月中下旬。 请了大半个月的假,课业落下不少。 池旎从家里一回到学校,就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学习之中,追赶课程进度。 在家里休养这半个月,裴砚时不方便去找她。 如今回了学校,她又每天忙得神龙见尾不见首。 裴砚时只能配合着她的节奏,食堂、图书馆或者教室现场捉人。 就连庄文杰都开始裴砚时面前调侃,说池旎妹妹遛他像遛狗一样。 但裴砚时本人听了,什么都没说。 然而,一周后的晚自习结束。 池旎站在教室门口左等右等,都没等来裴砚时。 他没再像往常一样,雷打不动地来堵人,然后送她回寝室。 池旎原本以为他是有事耽搁了,拿出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里却传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 晚上十点,眼看着教学楼的灯一间间熄灭,保安大叔也开始清场。 于是她又给庄文杰打了个电话。 那头的人接起来,语气也是疑惑:“不知道啊,他今天一天都没来实验室,我还以为他和你在一起呢。” 池旎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今天一天好像都没来找她。 她右眼莫名跳了一下,心里开始有些慌,脑子也开始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 是昨晚被他送回寝室的时候,没让他抱,他生气了? 还是因为这些天忽略了他,他不开心? 电话还没挂断,庄文杰的猜测接着传来:“过两天有场程序设计大赛,他是不是回家拿衣服了?” 拿衣服能拿一整天,而且还一声不吭吗? 池旎虽然心底存疑,但还是驱车去了他之前和虞芷的住所。 月光透过窗户洒落进走廊。 裴砚时一个人坐在门前的地面上,后脑抵着门。 他双手交叠,胳膊搭在屈起的膝盖上,平静地望向对面的墙壁。 不知道是在放空,还是在想些什么。 池旎走进,声控灯应声亮起,裴砚时也扭头望了过来。 他神态透着疲惫,眼尾也泛着红意。 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池旎在他身前蹲下,问道:“裴砚时,你怎么了?” “没事。”裴砚时强撑着笑了下,没问她为什么会来,只是起身要带她走,“我送你回学校。” 这明显有事儿瞒着她的态度,让池旎有些不爽。 她站在原地没动:“我今天不想住宿舍。” 没等他应声,池旎执拗地盯着他,试图问出些别的答案:“你今天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裴砚时顿了一下,而后给了理由:“没电了。” 因为没电导致手机关机,进而接不到她的电话。 这理由很合理。 但池旎却不信。 她伸手探入他的上衣口袋试图找手机,却先摸到的是一个烟盒和一只打火机。 池旎又想起,那晚在他家阳台上,他宁愿抽烟都不愿吻她的场景。 上次是在克制在唤回理智,那这次又怎么了? 明明在一起的这些天,她都没再见他碰过这些东西。 明明印象中他是一个很讨厌烟草味的人。 池旎把烟盒摸出来,接着问:“为什么又抽烟?” “没有。”裴砚时视线落在她的手中,否认,“女士香烟,不是我的。” 池旎闻言仔细看了眼烟盒,绿色花纹的盒子上,印了个小小的“茉莉爆珠”的字样。 她忽地想起了虞芷。 池旎试探地问:“你是不是想虞阿姨了?” 她捧着他的脸,郑重其事地承诺:“有什么不开心的,你可以和我讲。” 裴砚时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温声提醒:“妮妮,不早了,你需要尽快回去。” 他总是这样,什么都想要瞒着她,什么都不愿意和她讲。 池旎对他的态度感到不满,她带着点怒意扬声重复:“我说了我不想回学校。” 裴砚时极轻地叹了口气,提出了第二个解决方案:“那我送你回家。” 明明都到了他的家门口,却还要坚持送她回学校或者回家。 她之前又不是没在他家睡过,为什么今天非要赶她走? 池旎扯着他的衣领往下拉,她仰头,一字一句地将他所有的方案驳回:“裴砚时,我今天,要在这里,和你睡。” 第37章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一起睡过? 门前的顶灯随着持久的沉默渐渐暗了下去, 只留下微弱的月光。 裴砚时由她扯着,没应声,也没挣脱。 他背对着月光, 昏暗中看不清楚他脸上的神色。 冗长的安静让人烦躁。 池旎蹙了蹙眉,耐心一点点告罄:“裴砚时, 你到底怎么了?” 话音落下,她又忽地发觉—— 每次他们之间的沉默,到最后都是她在歇斯底里,她在死缠烂打,她在无能狂怒。 明明谈恋爱应该是一件感受甜蜜和幸福的事情。 可是她总是被他的情绪牵扯, 她总是在因为他而难过。 声控灯随着声音再次亮起, 池旎闭上了眼睛。 她深吸了口气, 再睁眼时多了几分释然。 “算了。”池旎松开了手, 后退一步, 看向他, “裴砚时,我们这样挺没意思的。” 像是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裴砚时极为缓慢地动了动喉咙, 而后缓缓解释:“今天……是我妈的生日。” 他垂下头去, 扯起的唇角带着涩意:“现在应该叫, 生忌。” 池旎闻言顿了一下,终于知道了他今天的反常沉默、疏离, 以及异常疲惫的根源。 她先前想要分手的话被堵在喉咙, 只能张了张口,喊他:“裴砚时。” 裴砚时这句话说出口后, 停顿了很久。 久到池旎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时,又听到他艰涩地开口:“妮妮,她是自杀。” 上次和庄文杰聊完之后, 池旎并没有找裴砚时刨根问底。 她看得出来,虞芷的死是他的禁忌。 复合后的这段时间,她和他都默契地没再提起过虞芷。 池旎知道虞芷的死是自杀,却没应声。 她轻轻覆上他的手掌,等着他继续说。 裴砚时目光空洞地望向前方,像是陷入了那场不愿意回忆的梦魇。 “就是在这个房子里,她反锁了门。”他声音带着一种麻木的平静,描述着当时的场景,“我进去的时候,满地的血。”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忽地笑了下,眼眶却在一点点泛红:“猩红一片,刺得人眼睛痛。” 池旎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给揪紧,攥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声音放轻,想去喊他,声音还没出口,先听到了他的声音。 裴砚时轻轻闭了闭眼,镜片后密而长的眼睫轻轻颤抖着,说:“她看着我,居然还在笑……” “像是邀请我欣赏她的杰作一样,还问我,漂亮吗?” 他仿佛在模仿虞芷当时的语气,带着一丝诡异的轻快:“她说,这样我的砚时回家,就能记住妈妈的教训了。” 池旎呼吸一滞,瞳孔不自觉放大。 凭着他三言两语的描述,她脑海中能复刻出当时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