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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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实际一点讲,他见过的泰因全部失态的模样,全是因为宋榆景。游轮上,赛马场上、舞台剧席位上。更尤其是圆桌会议上那次,还没想过泰因会有那样的眼神。 担忧…? 这本该是个没有心的家伙。 泰因把一张照片递给宋璟岚看。 画面里,是那张布满玛格丽特的花房,两道身影温馨的接吻画面。 “泰伦看到这张照片时,差点当场跟我动手。”泰因语气平静,“他说,他什么都不怕了。” 两双相似的绿眸对视,但泰伦的眼里有光,有鲜活的、燃烧的东西。 “曾经,泰伦和我很像。” “家里在逼迫我,而我就去扭曲他,让他变得和我一样。” “可你看,他被矫正了。”泰因的绿瞳转向宋璟岚,“因为你哥。” “后来,我倒是能理解他了。” 被吸引,真是太正常了。 人总是会被自己缺失的东西所吸引。 一个内核稳定到仿佛在发光的人,天生就会吸引那些空泛的、徒有华丽外壳的灵魂。不用多的,只需对视一眼。 所有空堆叠起来的东西,就散了。 精神上匮乏贫瘠,所以一生兜转绕圈,全拿去填补了那空虚的无底洞。 偏执的人,更是为了那点施舍似的爱,就能什么都不要了。 “所以,你妥协了。”宋璟岚道。 “你不也是吗。” “过了这么久,都被宋榆景钓成什么样了?”泰因轻声,“阿岚。总要做个了结的,所有的事情都是。” “谁让你哥这么迷人呢?” 泰因一根根掰开宋璟岚的手指,慢条斯理的整理领口,眸子却笑意全无。 “让所有人,都心甘情愿的为他栽跟头。” 离开维尔德区的旅途中,车的后排隔板升上,平稳行驶在路上。 一时间,耳边安静的只剩下呼吸声了。 宋璟岚在跟宋榆景耳麦联系,一直。 “你也听到了。”宋璟岚低垂着眼帘,语气像在和他聊天,“他们快都离疯不远了。” 包括他。 “现在在哪?”宋璟岚问。 “首都。” 听到这话,宋璟岚明显沉寂。 “跑的这么快。”过了会,他嗓音听不出情绪,“就一点都不愿在家待。” 什么家,他俩都没家。本来就只是空壳子。说出这话之后,宋璟岚都觉得有些可笑,顿时转移话题,“莱恩区剩下的武力,也会被温家收编去充人数。他们会混在驻扎警署局外面那堆眼线里。等你从局里出来,随时可以有人接你走。” “不用。”宋榆景道,“如果他们真想整事,人手多少都没用,还容易被发觉。” 宋璟岚:“你想怎么样。” “给我备架直升机,一架就够。装满烟雾弹的那种,听我指挥,到时候经过就行。” “我要自己跑路。” “怎么能做到,越来越这么毫无负担的要求我呢?”宋璟岚将头颅抵到玻璃窗,呼吸间,喷洒出迷离的雾气。 “我这边也快结束了。要来接我吗?” 过了会,宋榆景问他,像随口一问。 宋璟岚戛然而止。 他深吸一口气,嗓音变嘶哑,回答。 “要。” 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又不知道这是第多少次,被反过来拿捏住。 泰因把话都说完了,那留给他可以说什么呢。 挂断电话,宋璟岚呼吸起伏不清,有些错乱。他去看手心,才发觉出了很多湿漉漉的汗。 那就先不说了。 — 挂断通讯后,宋榆景从廊道角落拐出去,恰好撞到礼仪官,正手端着,要敲响米勒的房门。 “我来吧。” 听到嗓音,礼仪官看过去,见是熟悉面孔,也就止住了惊讶。 宋榆景将其接过,笑道,“正好我要进去,顺便的事。” 他推门进去,米勒正立在窗边。看见宋榆景把礼服摊在床上,米勒便走了过来,没说话。 宋榆景手指沿着袖口摸索,在第二颗纽扣处停住,轻轻一抠,一枚极小的定位器,落在掌心。 “这礼服主要由谁经手过?” “我知道的。”米勒道,“温家最近手伸得长。” “不过没关系。”他顿了顿,“我想这两天离开宫殿,去行政宫住。那边清净,离国会也近,办事也方便些。” 宋榆景转过身,面对面看着他: “别走。” 宋榆景嗓音低哑,“先装不知道。” 米勒本能地顿住:“为什么?” “因为我有一种,更高效,没有风险的方法,还能确保隐蔽性。” 宋榆景挑拣出那条领结,起身,给他轻巧的系上。 “…信我吗?” 他说的话,所做的动作,一旦带上些软化意味,如果再恰好的距离这么近,譬如一低头就能看到那柔软的黑色发旋、细长的颈,长到不可思议的睫毛。那么将无法说出任何质疑的话。 “信的。” 宋榆景的手掌被完整地覆住,触感温热。他只好抬起眼睛,和那双漂亮透彻的灰眸对视上。 米勒低垂眼睫看他,“我无条件相信你。” 片刻的停顿。 里面的热忱太浓了,让宋榆景错开视线。 “是,要去了吗?”米勒问。 宋榆景没否认。 舆论还是准时准点的爆发了。温家很高效,已经把消息尽数抛了出去,说是其实一切都是皇室在污蔑、自导自演。 米勒唇角扯了下,“他们…就这么迫不及待。” 宋榆景道,“记得等我。” 他们约定过很多次,也许下过很多类似的承诺。 “我会准时回来的。” 第137章 求之不得 首都警署局内。 温少卿被拘留了有段时间。 这里始终阴冷、潮湿,连空间也总是这般狭小。他的发丝早已凌乱。有一盏蜡灯,桌,便是所有的东西。 常见不到人的影子,也只能低头看自己的影子。 于是温少卿就盯着自己的影子,脑子里反复咀嚼着同样的画面,以及话语。 “他过于激进,反倒留下把柄。这些是能释放你的证据,已过庭审,接下来会交到宋榆景手上。”温擎绛上次来时的话仍在耳畔,“让他亲自签下保释书。对公众,这只是一场及时的纠错,一场误会。” “他怎么可能答应?”温少卿当时咬着牙问。 “他答应了。” 温擎绛的声音毫无波澜,“你到时候,说该说的话。把保释书,带到国会上。加上我们的人证物证,够在舆论上翻转了。” “至少,也能把加冕礼搅黄。” “而皇子,因为不堪受辱,死在圣彼得堡。”温擎绛的话语没有停顿,到了最后,才放缓了些,“不能再拖了。” “我们迟早要做到这一步。” 因为任由年幼皇子活了太久,所以才会产生这样的变数。 应该早早扼杀在摇篮里的。 终于发觉,那最为让他们不屑,却又逼得他们不得不屈服的,依然是那最初的,公信力。 选举政策一出,已经得到了大范围支持,公民组织的游行在区域内止都止不住。 再去用强权镇压,再去伪装。 已经太难、太晚,也没必要。 “好好表现。” 温少卿咬着唇,没动。 “对待自己的孩子,总是会更宽容一些。因此,会有一次,两次,三次的谅解。这次不一样。是我亲手喂到你嘴里的,只需要吞下去。”温擎绛看着他,平缓的拍了下他的肩膀。 “所以,你真的该懂事。” — 皇室的警署局内,早已被温擎绛以为,暗暗被温家渗透殆尽。 这个点,温擎绛已经拿着所谓的罪证,去了国会上静待。所有的利益集团也都该先一步抢占了那里的位置,也只差他这一步。 “请。” 那位警署看了眼腕表,然后提醒宋榆景道,“您有十分钟的时间。” 温少卿早就听到了狱警的交谈声。 他的视线逐渐有了聚焦点。 门外透进来光亮,一道影子抬脚迈进,带进来湿润的气息,被黑靴包裹的修长小腿都像在踩在人的心头上,让温少卿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扣住了冰冷铁栏边缘。 “好久不见。” 他下意识出声,语气带着不自知的急促。即使他这般急切,也没有得到任何有起伏的回应。 宋榆景只是瞥了他一眼。 然后,看向旁边的狱警。那狱警原本只是站着,在这样的注视下,竟渐渐局促起来,抬手挠了挠脸颊,“…怎么了?” “请回避一下。” “我不习惯私密谈话的时候,有人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