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只是一个赌而已,有这么开心吗?” “当然。” 崔夏眨了眨眼睛。 他已经想好赢了之后,该许什么愿了。 “你也觉得我会赢吧?”他神采飞扬地望向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好友。 明树却难得地没有制止他的赌约。 他一直在走神。 被询问,也只是低头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真是稀奇。 崔夏若有所思地想。 但很快,他就没空再想这件事。江洄开始问他机票的事,他迅速凑了过去,和她头挨着头看起了终端…… - 江洄最后是乘坐的下午五点的无人机。 飞机上,她闲着没事又把之前那一期轰动联邦的星河公报翻出来看了一遍。 然后叹了口气。 这已经是近来的第四则自杀预告了。 第一则预告是快要一个月前的事。 死者是某贵族的小儿子,自焚于二区最空旷的自由广场。 据说这是一个追求恋爱自由与人格独立的omega,为了反抗家族联姻才出此下策。 自焚的最后。 他高喊了一声“为了自由”,就缄默于熊熊烈火之中。 …… 第二名死者是一个常年居住在疗养院的alpha。 他年纪很大了,是一名很受尊敬的老军官,原来隶属于九区军部,且职级非常高。他的风评也很好,没有任何花边新闻,从未有过恋爱对象,只有个beta好友,隶属于b.f.a。 他们是多年的同学。 后来他的beta好友在一次任务中下落不明,这使得他情绪过激下信息素紊乱。他拒绝接受任何疏解,导致精神链严重受创。 因此不得不提前退休,在疗养院休养了很多年,身体情况原本也有所好转。 然而半个月前。 他毫无预兆地被自杀于疗养院。 房间内墙壁和天花板血液飙溅,还有大大的一行血字: “我是罪人”。 他睁大着眼睛恐惧而茫然地死去。 …… 第三名死者是位著名的诗人——真正的诗人,不是默蓝先生那种水平的诗人。 这是个beta。 她被人发现时,安详宁静地双手交叉相握,并拢的掌心拈着一枝清纯带露水的百合花,放在胸口。 百合花里有一张喷了香水的精致卡片,写着: “死亡的钟声在诗歌中被敲响”。 后来经查验,百合花中被注射了某种最新的神经毒素,就是这个让诗人在睡梦中被杀死。 香水倒是很大众的雪松味,不少人信息素都是这个味道,因此很难查实。 …… 很多人说,如果并非自杀,那么下手的杀人犯一定是有某种收集癖,所以三种性别都各选了一个。 前三则预告基本一个接一个,平均三天出现一名死者。 因此。 在隔了很久,都没有人再死亡时,不少人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但也有人觉得,严谨来说,有六种性别,自杀还会继续。 于是两周后,第四则预告出现了。 - 是一名男性beta,还是位擅长绘画的著名艺术家,很多人说他是诗人的对称。 而江洄的任务便是保护这名beta。 以及。 抓住背后的凶手。 …… 无人机于五点半准时降落,二区却已经下起了雨。 雨势渐大,江洄飞跑着奔向机场外等候多时的人。 “下午好。” 她笑容满面地冲老管家挥手。 又顺势客套地问了一句:“默蓝先生还好吗?” 然而话音刚落,后车窗就缓缓降下。 在她讶异的目光中,默蓝先生抬起了那张苍白的面孔,并隔着濛濛细雨望向她:“下午好,江洄。外面在下雨……” 他不自在地移开眼神。 “……上车吗?” 他又问。 问完后,默蓝先生偏过脸,低垂着目光。他白皙的脖子折出一道弧,这道弧让江洄莫名感到眼熟。她笑着应声,神态自若地坐进车里。 然后心不在焉地对着车窗想了半天。 想到她甚至已经慢一拍地跟着默蓝先生下车,才突然在电光火石间记起一件事—— 不同于崔夏在预测到分化的大概日期后,就被家人送到医院呆着直到平稳地度过分化期。 明树是在她卧室里分化的。 明树分化的那个雨夜。 也是这样低着头,只有白皙的脖子折出一道弧。 他疼得脸都白了:“你不是一直好奇alpha的腺体有什么不一样吗?”他对她露出苍白的笑。 然后把红肿的腺体送到了她手边。 他说:“玩吧,随便怎样都可以。”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六个雇主 请自重 雨还在下。 江洄坐在客厅里签完了那份纸质合同,并对递上红茶的老管家笑着道谢。她抬眼看向对面的默蓝先生——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一身黑,只有衣襟别着一朵白色的雏菊。 “您出门是为了周一的悼亡会吗?” 默蓝先生低低应声:“嗯。” 老管家笑着在一旁替他补充:“正好回去的路上收到了您要来的消息,先生就说先不回去了,直接到机场接您一起回家。” 江洄再次不好意思地笑:“真是麻烦你们了。” “应该的。”默蓝先生说。 他和江洄相对而坐了一会儿,显而易见地不自在起来。还是江洄主动问他:“我住在哪里?” 他才松了一口气。 立即起身让老管家领她去看房间,他自己却匆匆上楼进了画室。像是落荒而逃。 江洄困惑地跟在老管家身后:“默蓝先生还是这么不习惯有生人来往啊,我还以为我们已经见过几面了,至少要比第一次见面好得多。” “不是您的原因,是地方不对。” 老管家安慰她:“先生每次坐在会客厅,都有种如临大敌的感觉。如果是在他的画室交谈,就会安心很多。” 说着就把江洄往楼上引。 “三楼的房间除了先生的卧室,都被改造成画室和书房了。本来想给您收拾一间空房出来,但里面东西又杂又乱,恐怕要几个星期才能归置好。但二楼和四楼都还有客房,您看住哪儿比较方便?” 江洄便挨个去看了各个房间的朝向,顺便比较了一下和默蓝先生卧室的距离。 最后她站在二楼朝南的一个房间的露台上,远远望向对面那条街道最近的一栋别墅。别墅的花园里有个年轻人正弯着腰修剪花枝。 她注视着那个人:“他就是您之前谈到的那个作家吗?” 老管家也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诶,就是他。今天早上才来拜访过,送他自己烤的点心。还有一封邀请函,说是几天后又要办文学沙龙,特意请先生赏脸去参加。” 江洄点头。 她来之前特意在星网上查过这人的资料,只有两行作品集,没什么荣誉与奖项傍身。 “他似乎在联邦外很出名。” 言下之意,在联邦只是籍籍无名之辈。 老管家摇摇头回答道:“这我就不清楚了,先生不大喜欢这个人,说他看着面相不好。还尤其叮嘱我不能收他的东西。况且……” 他和江洄交换了一个眼神:“最近是特殊时期,总是要防着些来历不明的人。” “您说的对。” 江洄离开了露台,告诉老管家:“就这间吧。我计算过,默蓝先生卧室的露台在我左上方,画室在我右上方。要是有紧急情况,我从外面爬上去是最快的。” 而且还能方便监视对面的可疑人物,视野没有高大的植被与遮蔽物。 “我这就让机器人帮您把行李送进来。” 他笑呵呵地离开了。 “好的,谢谢。” 江洄一个人在房间里转了几圈,熟悉了构造之后给备注是“l”的联系人发了信息。 【已顺利抵达。】 对面隔了十几分钟才回:【1】 看见回复,江洄立即熟练地把聊天记录删掉,继续让“l”在通讯录里躺尸。 恰好这时候机器人滑进来,显示屏闪过红光,提醒她行李已经送到。除了她的行李,机器人的另只手还端着茶盘。 “是给我的吗?”她伸手去接。 机器人一板一眼地拒绝了她:“是先生的红茶。” 江洄觉得它说话的语气很有意思,就笑起来:“那正好让我去送吧,我要去了解一下三楼房间的构造。” “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帮助。” 机器人再次一板一眼地拒绝了。 它转身一路发出“滴滴”声,先她一步爬上三楼。 江洄看着它习以为常地停在画室门口,敲门,并且声音不高不低地喊道:“先生,您的红茶。请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