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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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她说完,珍娘道:“少君虽觉着并不亏欠,于我而言,却是天大的恩情。我这条命,是少君留下的,若不尽力报答,我这辈子定难以心安。” 这也是她的选择吗? 夏楝沉默。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每一次的选择都会导致不同的因果。 唐书生的选择,救了他的儿子一命。 这朽烂的书生身上大概还有这么一丝良心。 其实在客栈里,他有过机会,比如老板娘故意撞那男拐子的一下,偏他视而不见。 他一错再错,死到临头,倒是做了一次正确的选择。 夏楝问道:“你可想好了?” 珍娘郑重道:“我愿跟随少君,万死不悔。” 巨石对面忽地传来响动。 只听到巨石之后有人大声道:“那边儿有人么?让开些,我们要疏通道路了。” 小郡衙门得知道路堵塞,派了人来。 勘查过情形后,便决定从靠河岸一侧掘土,把巨石向着河边倾斜,他们的行动却极缓慢,半个时辰,那巨石都没见一丝儿松动。 此刻随着天气好转,这边儿过路的人越来越多,都在焦急等待。 初守眼见如此,便对苏子白吩咐道:“让阿图去试试。” 叫阿图的膀大腰圆身高九尺的大汉上前,在众人错愕的目光注视下,他褪下外裳,掳起衣袖,扎好马步,微微躬身,双手推动巨石,那千钧重的巨石晃动一下,引来若干惊呼。 壮汉断喝一声,炸雷一般,一鼓作气,那巨石抖动,向着河中滚落。 围观众人发出欢呼之声,对面小郡衙门的官差也吃了一惊,脸上露出惊恼交加的表情,忽地又看到地上还有几具尸首,越发吓了一跳。 为首官员正欲喝问,忽地发现对方穿着,乃是夜行司的打扮,忙又及时换了一副面孔。 双方碰面,苏子白自去交涉,言简意赅:“那两名男女是拐子,筐子里的是他们拐带的孩童,那名书生乃是苦主,至于重伤那位,只顾带他去衙门安置,醒来后自问他缘故便是。” 那官差听他说完,脸色一会儿阴一会儿晴:“原来如此,劳烦几位,我等已然知晓,自会料理。”又干笑道:“只不知各位军爷是要往何处去?有什么公务在身么?可需要我等配合?” 苏子白看他眼睛不住地往车上瞟,便道:“是要护送一位贵人路经此处,有几位同袍负伤,可暂时在郡中调养。” 官差不敢怠慢,一路陪同他们进了小郡城,找了驿站,稍作休整,安置伤者等。 程荒不肯留下,跟初守说道:“百将,我还能行,好歹叫我跟着。” 初守轻轻拍拍他的肩,道:“我自然明白你的心思。可小冉他们的伤不能颠簸,必得在个安稳地方静养,小郡衙门虽不大,毕竟还有朝廷官气镇着,最是适合。你又是这些人里办事最妥帖的,正好留下来,一为养伤,一为照顾周全。何况夏少君既然回了素叶城,知道她落脚的地方,日后要再见也是容易的。” 程荒用半委屈半祈求的眼神看着初守:“百将,真不考虑考虑了么?我的伤其实无碍,要不然就让苏子留下……他跟小郡的差役还有交情……” 初守道:“好家伙,跟我讨价还价来了?趁着我好声好气跟你说,快快滚蛋!” 程荒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知道是没戏了。 其实道理程荒都懂,初守说出口的跟没说出口的他都知道,他们此行的任务是护送夏楝去素叶城夏府,如今伤者近半,虽然此地距离素叶城大概只一天时间,但谁也不敢保证期间是否还会有事。有伤者在,到底会让初守分心及担忧,这是其一。 其二,他们隶属夜行司,送了夏楝回府后,少不得还要即刻回玉关复命,到时恐怕还有别的任务不能耽搁,所以抓紧时间养伤却也是势在必行。 程荒想要去跟夏楝道一声别。 谁知去往马车旁边,却不见夏楝,询问青山才知道,夏少君方才往驿站后院去了。 程荒等了片刻,不见回来,毕竟担忧,就缓缓往后院来找。 穿过月门,走过青苔横生的夹道,两侧绿竹遮天蔽日,有雨点从竹叶上落下,打在头脸上有些难受。 片刻眼前豁然开朗,程荒一步迈出,已经看到夏楝正站在墙边的一棵一人多高的柏树之前,他正欲上前,突然眼神变化。 目光所及,只见有一道眼熟的白影,从翠绿的柏树后随风撩动。 程荒浑身绷紧,第一反应是有刺客,可是看夏楝的神态,又堪堪刹住差点儿冲出去的身形。 而在夏楝的对面站着的,正是先前三川客栈内的白袍客。 “夏少君可还记得故人?” 夏楝看着白袍客冰冷的眸子,此人刚刚露面,就对她抱有敌意,身上气息也似有些熟悉。 “阁下是……” 白袍客“哈”了声,一摆衣袖:“可笑,白白让我记恨了这许多年,你竟都不记得了。” “发生了些事,抱歉。”夏楝态度很好。 白袍客哼道:“少君好像很爱给人讲故事,那不如我也给少君说一个故事。” “请。” 白袍客说道:“从前有一个……他想考功名,十年寒窗,试了几次都不成,唯有那一次他做足了准备,想要一举成功。” 夏楝说道:“若没意外的话,就是出了意外了?” “你说的对,就在他信心万丈想要冲一冲那龙门的时候,却被人拦住,不由分说打回了原地。”白袍客说到这里,斯文的脸上露出一点戾色:“夏少君你说,他该不该恨。” 夏楝道:“是该恨。” 这个答案似乎在他意料之外:“嗯?” “十年寒窗之功毁于一旦,自然该恨,不过,我想那拦着他的人,也必定有个非拦不可的缘由吧。” 白袍客不错眼地看着夏楝,顷刻笑道:“是啊,当然。” 夏楝道:“各人自有各人的道理,他该恨他的,她做她该做的,各司其职罢了。” 白袍客恼道:“你在客栈中提起‘因果’,那你说,对于那读书人而言,他的‘果’呢?” “他的果……就在这里啊。” 夏楝听得出,这白袍客也是在借故事说人,而他来寻的是自己,目的可想而知。 白袍客屏息,望着面前小女郎清澈无尘的眸色:“你是说……那读书人该报复?” “你既然说起客栈之事,就该知道那书生,他也有他的果,但是他的每一个选择都会决定那个‘果’到底是如何,所以如今阁下站在我面前,阁下的选择,就是‘果’。” “你不怕我动手?是觉着我奈何不了你?”白袍客身上的袍子无风而动,原本清俊儒雅的相貌上显出蛟龙真容,刹那间威煞泄出,气势骇人。 夏楝岿然不动,淡声道:“此地隶属小郡衙门,朝廷气运所镇,阁下若想动手,三川客栈外才是最佳。且已隐忍数年,又怎会在此刻按捺不住,阁下又何必惺惺作态,作出这幅样貌恐吓于人。” 白袍客神情一变,瞬间身上气势收敛,面上也露出一抹古怪笑意:“怪道那头鹿告诫我不要来招惹你,呵,少君果真叫人刮目相看。”他的目光往身侧绿竹方向瞟了眼:“那位,是你的护道人?” 夏楝脚下挪动,挡住了他的视线:“阁下来意究竟如何?” 白袍客欲言又止,终于叹道:“你也知道我隐忍数年,虽然确实有所感悟,但总觉着有所欠缺……却始终不知出路在何处。” 他想问夏楝是否知道他的路该如何去走,可是自己方才还在试图恫吓这小女郎,这么快就变脸低头,好像太没尊严了。 夏楝细看他面上,忽然一笑。 “你笑什么?” 夏楝说道:“阁下的路,在你一念之间而已。” 白袍客乍惊乍疑:“这是何意?” 夏楝恍若未闻,只蹙眉看天色,自言自语般道:“昨夜一场鬼雨,弄得乌烟瘴气,这小郡内虽有皇朝气运镇守,只怕仍是有些影响。” 白袍客满面疑惑:“你……” 夏楝却已经拂袖转身,径自从绿竹之间穿过,程荒早已经不见了,夏楝出了月门,脚步不停。 而在她身后月门边上,初百将一声不响地跟上她,边走边问:“没事儿?” 夏楝道:“你不可贸然出手。” “他刚才想要对你……” “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初守努了努嘴:“敢情刚才我的动作你们都知道?” 夏楝笑笑:“百将的杀意,着实让人很难忽略啊。” 面对蛟龙之威也能分毫不退,这无往不利的杀意着实叫人震惊了。 最后初守问了个心中藏了挺久的问题:“这样嚣张的家伙,他是谁?” 马车重新上路,队伍开拔。 才出小郡城门,半空中响起雷声,轰隆隆过后,一场急雨再度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