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鱼琴很努力的想将那段感情讲述的荡气回肠一些,但在长安听来,她就是恋爱脑遇上了渣男,掉坑里了。 合欢宗颇有前途的弟子,为了一个男人,放弃留在宗门修行的机会,跑去凡界当守城弟子,结果在那个城市遇到危险的时候,被人家毫不犹豫的卖了。 百年前的封越还是个以战证道的疯子,六界之间并不像如今这样相安无事。 仙魔妖三界争端时有发生,战场一般都在凡界,修士虽已经一只脚踏进仙途,但只要没有成功飞升,他们就算是凡人,自然,守护凡界便是他们不可推卸的责任。 鱼琴的心上人,是她守的这个城池的城主的儿子,据说生的风流倜傥,我见犹怜,同鱼琴一见钟情,感情甚笃。 在二人谈婚论嫁之际,城中冒出了一个大妖,这大妖自称是城主之子的发妻,称只要他们将鱼琴交出去,便不再纠缠。 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鱼琴哪里肯信,风风火火的带兵捉妖,然后就被卖了。 被自己舍生忘死守护的人卖了,所幸那大妖并未伤她性命,还帮助她认清了渣男的本性,两个冤种越说越生气,一冲动就联手屠城去了。 为一个渣男杀一城百姓,她不仅是个恋爱脑,还是个不讲理的暴徒。 她这样的人尽可能好好活在这个世上真是不可思议。 长安深吸了一口气,假装并不在意这些过去,故作好奇问:“那你是如何来到黑泽的?那个大妖呢?” 鱼琴摇摇头,“不知道,见那畜生死了,她就疯了,为这事儿,我还一度为自己用情没有她深难过呢,现在想想,我真是脑子进水太多了!” 长安也很惊讶,能把两个实力强劲的妖修和体修pua到这种程度,那个男人也挺厉害的。 鱼琴没有回答到重点,长安就又问了一次,“你是怎么来到黑泽的,据我所知,这个地方并不是随便就能进来的!”百年前,魔界和凡界之间还没有分得这么清楚,黑泽还不是魔修的胜地。 “当然是老泽君带我进来的。”鱼琴显然觉得长安这个问题问的毫无水平。 长安皱起眉头,又问:“其他几位泽君呢?甚至所有来到黑泽的这些人,都是老泽君亲自带进来的? “当该是吧!”鱼琴不确定道,又忽然想起什么,“灵犀泽的燕令哲不是,他是被你师尊逼进来的。”她还不忘对此事作出评价,“他们居然没有为这事反目,真是奇怪。” 长安捡起刚才被鱼琴扔掉的木棍,随手在地上画着玩儿。 她一直认为黑泽是六界的监狱,现在看来,更像是私养的狼窝。 并非所有得魔修都有罪孽在身,有罪孽的魔修都在黑泽,而能留在凡界的魔修如今已十不存一。 现在问题是,这个狼窝的主人是谁? 长安有点怀疑是原身,毕竟是她为何若重塑的筋骨,是她在何若的元神里放了鲛貘杵,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自从到了黑泽,修为一直在突飞猛进。 不是她也和她关系匪浅。 想到这个可能,她心里凉了半截,像鲛貘杵这样的陷阱不会只有一个,她在封越身边,岂不就是个定时炸弹? 这时,封越走了出来,白色衣角下带着温和的风。 看见长安一脸颓然的在地上画圈圈,他认认真真的看了,实在便认不出来她画的是什么,“画完了吗?” 长安猛回神,慌忙起身,“画完了,不,我没画什么!” 他撇了眼旁边恨不得隐到墙壁里去的鱼琴,对方忙解释:“我什么也没说!”此地无银三百两。 长安习惯性的想去拉封越的袖口,又在快要碰到的时候收回手,笑问:“师尊,问出什么了吗?” 往日即便是假笑也十分清甜的面庞,此刻难掩苦涩。 封越假装未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来黑泽这么久了,还没有四处逛逛,你要去吗? 长安犹豫了下,点头。 路过门口时,她看到何若还保持着刚才的坐姿,但明明是背对着她,却像知道她在看他一样,忽然转过头来,嘴角的笑容十分诡异。 长安一惊,忙假装没看见转头走了。 第58章 封越走在前面, 长安低头跟着,站在院外的陆青游见他们出来,自然而然走在长安旁边,鱼琴见陆青游跟着他们走, 也赶紧爬起来跟上去。 待出了正门, 封越回头看到一脸忧虑的陆青游, 觉得格外碍眼,对长安招了招手,“过来!” 长安以为他从和若那里问出了点什么,要以随便逛逛为借口, 将事情的经过告诉她呢! 长安吞了吞口水,紧张的大脑宕机,犹豫了好一会儿过去。“师尊!” 见陆青游也跟着走来, 封越便对在后面远远跟着的鱼琴道:“劳烦你招待一下这个人!”他指了指陆青游,甚至不愿称他为师侄。 鱼琴不敢多想,连忙点头。“剑尊请放心,小的一定好好招待这位仙君。” 竟然不让陆青游跟着, 长安更紧张了,脸色片刻之间更难看了许多,但依旧不忘照顾陆青游的情绪,回头道:“师兄, 你在这里等我!” 修真界和魔界近年来虽然没什么矛盾, 但作为正义的一方, 修士是不会主动和魔修来往的, 更何况来到魔界。 陆青游作为昆仑掌门的亲传弟子,在这方面自要更加注意,而他不顾一切的来到这里, 起初以为自己只是遵循掌门的命令。 但在见到长安平安后,就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心意,长安不在昆仑的这段时间,他极度的关注司墨的行踪,并且在得知司墨要来黑泽找封越和长安时,故意在掌门面前提起,为的不就是能亲自来见她? 在遇到长安之前,他曾有过许多梦想,或者可以称之为欲望,能力、财富、名利…… 想一鸣惊人,并迫切的想提剑去杀了那些曾经欺辱过他的人。 但他遇到了长安,那个笑起来向晨曦一样烂漫的明媚女子。 有着和别人与众不同的价值观和人生观,短短几日的相处,几乎改变了他的人生。 从见面到现在,他还没来得及和长安说上几句话,心里难免有些失落,但面上不显,温声提示道:“长安妹妹,记得同司墨师姐报个平安。” 他话音刚落,长安尚未来得及回答,便听封越道:“你们两个人师出同宗,应以师兄妹相称。”声音凉凉的。 陆青游如何不知这层,只是觉得以兄妹相称,显得两人关系相近罢了。 却没想到,这点小心思会被封越当面点出来,顿时脸红到脖子,正一时局促不知该如何应对,长安却站出来替他说话,“不就是个称呼嘛,陆师兄你想怎么叫就这么叫好了!” 长安深知陆青游性子十分别扭,一点点小事都很有可能引起他的无限忧思。念及他不顾危险前来黑泽帮助他们,称呼这种小事实在不重要。 说完还很照顾陆青游情绪的对他点头笑了笑,封越看着她,心里一阵烦躁,转身便走。 长安又嘱咐了一句,“陆师兄你等我!”她惦记着自己还没来得及好好同陆青游道一句谢谢。 说完发现封越已经走远,忙提起衣摆追了上去,“师尊,你慢点走!”经过梦中的相处,长安对封越已经不像从前那样陌生了,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明明还是那个他,但在她心里就是不一样了。 她这样一说,封越果然慢下脚步,长安习惯了走在他身后,两人就这样走了很久,从下午走到黄昏。 封越的沉默让长安越走越心里越忐忑,心想到底什么样的事实让他如此难宣于口,哪里有心情去注意周围的变化。 傍晚了,封越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长安深吸一口气,“师尊,有什么事您就直说吧!我能承受得住。” 他这话让封越迷惑了片刻,仔细想才想到长安这是对自己的身份做了最坏的打算,显然是觉得自己是魔界中人了。 看着她那心事重重的样子,封越莫名觉得解气,想将实情说出来,但想想这实情多半只会让她更难过。 想起当初决定收长安为徒的时候,他和司墨特地去打听了怎样照顾她这样的小姑娘,有一个小师侄的回答让他印象深刻,“小姑娘都很好哄的,喜欢美好的东西,你们只要一直送她礼物就好啦!” 这个说法也得到了司墨的认同,眼下他即将要说出一件一定会让她伤心的事情,那么先送个礼物哄一哄,带着不错的心情,也许能更好接受一些? 长安屏住呼吸,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是个魔修之后,封越不要她,大不了就留在魔界…… 可她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强,想到封越可能不要她,几乎就要泪目了。 封越伸手理了理她鬓边的碎发,要收回手时,手里竟多了一只做工精致的银色梅花镯子,上面雕刻的梅花栩栩如生。 长安一愣,完了,忽然送东西,是要代替散伙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