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怕时乐不在,自己白跑一趟。 他想他了。从前也不是没有许多天不见,可那时的心境,与现在截然不同。 想到这里,他很后悔,是自己没有把握好分寸,才走到如今这一步。 可他又怕时乐在。 怕对方冷着脸,竖起眉眼,不喜他这样突然出现。 明明说了不在家,却还是特意折返回来。 欧阳乐在门口徘徊了好一会儿,手指悬在指纹认证处,迟迟没有按下去。 门却从里面被人拉开。 时乐清隽的五官露出来,他的心也跟着轻轻一荡。 “我听到声音,猜到是你回来了。” 时乐的声音有点沙哑,语气却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样冷。 欧阳乐怔了怔,心里出几分受宠若惊的欣喜。 可当他再仔细看向时乐,注意到那微微发红的眼尾和鼻尖,那点欣喜很快散了,方才还荡着的心,也一下子沉了下去。 时乐察觉到他的目光,以及那一瞬间变换的神情,胸口又酸又涨,侧身让开,松开门把,先一步进了屋。 欧阳乐停了两秒,才跟着进去。 倒像这并不是自己的房子,而是时乐的家,让他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只是表面上,他依旧维持着那份沉静,看起来平稳克制,像他一贯的样子。 时乐坐在沙发上,看着欧阳乐换了鞋进屋,解开一直束着的领带,神情如常。 ——他可真能装啊。 时乐心里默念出这句话,好笑的同时,是自己从不曾窥见那伪装背后的遗憾。 而他也忽然明白,对欧阳乐而言,自己何尝不是同样擅长伪装。 时乐没有再迟疑。 他微微仰了仰下巴,垂下眼睛,将目光落在茶几上的东西上。 欧阳乐的瞳孔猛地一缩,看清相册和铁盒后,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住。 时乐等了片刻,低声开口:“你有什么要说的?” 话出口后,欧阳乐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时乐也是。 他眼底强撑的镇定一点点褪去,微红悄然漫开,酸意失了控制,几乎立刻就逼出了泪意。 他看着欧阳乐那近乎空白的神情,又问了一遍:“你不需要解释一下吗?” 这话落在欧阳乐耳中,像被拉成了一条笔直的线,没有起伏,也没有温度。 “我……” 他艰涩地开口,却发现自己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是说,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将你视作唯一。 还是说,那些年里最早的、模糊的悸动,早已悄悄偏离了“朋友”的边界。 又或者,是在某一天终于意识到,自己对你的感情,早就不再是兄弟、不是朋友,而是远远越过界线的爱意。 他喉咙发紧,话语在胸腔里反复翻涌,却始终找不到出口。 “你都知道了。”欧阳乐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低哑,“我——” 他抬起头,直直看向时乐,眼神里没有退路,也没有侥幸。 “我喜欢你。”他说得很慢,却异常清楚。 像把一直藏在体内的东西,亲手取出来,摊开。 “不是因为习惯,不是因为责任。”欧阳乐的声音低沉而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也不是你以为的照顾,怜惜。” “是我一直在逃。”他深吸了一口气,喉头滚动。 “我怕说了,你会退。怕你把我从你身边推开,怕你不要我,所以我选择装作什么都没发。” 他说到这里,语气终于裂开,“我只是自私地以为,只要不说破,就能留住你。” 时乐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紧,呼吸已经乱了。 “我不是突然喜欢。”欧阳乐看着他,眼神再没有回避,“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我已经分不清,是你先成了我世界的一部分,还是我根本从来没有一个不包含你的世界。” 这一次,欧阳乐没有停。 “如果你现在让我走,我会走。但如果你问我真实的想法……” 他一步一步走近,声音低得近乎恳求,却没有退缩,“我想要你。不是作为朋友,而是恋人。” 时乐的眼眶彻底红了,那层勉强支撑的冷静,在这一刻终于塌陷。 “你现在才说……” 他的声音发紧,带着明显的哽意,“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来,似压抑太久后最后的失守。 “我还以为你根本不懂……” 以为喜欢这件事,只是我一个人的事。 欧阳乐几乎是立刻伸出手,却在半空中停住,犹豫着似征询,又像是在恐惧。 时乐望着他,目光聚焦处只有他的影子。 没有躲。 下一秒,欧阳乐将时乐紧紧抱进怀里,两个人的心跳隔着胸腔撞在一起。 时乐的额头抵在他肩上,眼泪浸湿了衣料,呼吸破碎得不成样子。 欧阳乐的眼眶也红了。 他低下头,额头贴着时乐的鬓角,声音哑得不像话:“对不起,乐宝。” 时乐抬起头,眼睫湿透,视线模糊,却仍死死看着他。 欧阳乐抬手,指腹轻轻贴上他的脸颊,擦掉那点滚烫的泪水。 然后,他低头吻了上去。 很轻,很稳,像终于允许自己靠近。 时乐的身体明显颤了一下,随后抬手抓住了他的衣襟,给了无声的回答。 欧阳乐将他抱得更紧了一点,两人的额头贴在一起,呼吸交缠。 没有再说话。 只是在这一刻,终于确认,他们不再各自站在两端。 而是心贴着心,站在同一处。 这个吻没有停下来。 确认之后,所有的克制都像被撤走了支点。 欧阳乐的手扣在时乐的后颈上,力道比刚才重了许多,像是终于不用再担心越界。 他更加凶猛,没有克制。 时乐被他逼得向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沙发扶手,发出一声闷响。 他喘得厉害,却没有躲开。 相反,他抬手环住了欧阳乐的肩,指节用力到发白。 呼吸乱成一团。 贴得太近了,近到连心跳都分不清是谁的。 欧阳乐的额头抵着他,嗓音低哑:“可以吗。” 时乐没有回答。 他只是仰起头,再次主动迎了上去。 之后的一切都发得很快,又很乱。 衣料被扯开,落在地上,几乎没有人去在意。 身体紧紧贴合,温度交叠,像是要把这些年错过的距离一并补回来。 时乐被抱起时短促地吸了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喉咙里溢出压抑不住的声响。 那一瞬间,他清楚地意识到—— 这和从前完全不同。 不再是试探,不是迷失,也不是误解里的失控。 而是确认之后的索取。 是“我知道你要什么,我也要你”的坦然。 欧阳乐的动作急切,却没有失去分寸。 他始终贴着时乐的额头,一次又一次地低声叫他的名字,抚摸着。 “乐宝……看着我。” 时乐的视线早已模糊,却还是努力睁着眼。 他看见欧阳乐眼底翻涌的情绪,看见那一点几乎压不住的失而复得。 当一切结束时,时乐整个人几乎被抱进怀里,连呼吸都还没缓过来。 欧阳乐的下巴抵在他肩上,胸腔起伏,同样紊乱。 没有人说话,只剩下紧贴的体温,和逐渐平稳下来的心跳。 过了很久,欧阳乐亲昵地吻他的额头,低声说:“我爱你。” 时乐闭上眼,半晌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抱紧了他。 第22章 幸福的两端 在一起后的这两周,时乐几乎都待在欧阳乐的家里。 两个人像是默契地按下了暂停键,一个不去上学,一个不去上班。 只有实在推不开的场合,才会短暂分开半天,或一个上午、一个下午。 事情一结束,便又像赶场似的回到家里。 和所有难舍难分的爱侣一样,他们也无法免俗。 曾经一起看过的电影被重新翻出来播放,画面还是那些画面,情绪却早已不同。 看着看着,就会不知从什么时候靠近,唇贴上去,手臂收紧,抱在一起。 等一切结束,电影早都放完了。 做饭也变了“意味”,像被赋予了情趣。 时乐要求欧阳乐不许穿上衣,只系一条围裙。 那是他很早以前就有的幻想。 高中时,每一次看到那起伏的肌肉线条、清晰的脊骨,他都会暗暗心跳失序。 如今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伸手触碰。 其实一开始,他还有些小心翼翼,不太习惯关系骤然翻转后的亲密。 他靠在厨房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悄悄盯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