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说着连乘得意地翘起了二郎腿。 他早跟泽克瑞说好了,和霍衍骁的比赛只要他赢了,泽克瑞就得再允诺他一件事。 这家伙喜欢游戏,一点不吝啬赌注。 至于霍衍骁承诺的放过许鑫,作废签订的合约,也不能说这种人没有一点信用,只是还不够。 他还要许鑫踏上坦途,光明正大获得他才华该匹配的东西。 “找和光,见大少爷……”许鑫吸着鼻子下意识重复,片刻愣住,“那你呢?” 连乘置若罔闻,“还记得那晚上上我们说好的吗,到时候过年放假,多买点东西回去,风光地回家见你爷奶……” “哥!”许鑫打断了他的美好设想。 两相对视,许鑫眼眶红了又湿,到底咽了回去,“我知道了,我都记着,但是外面那两位哥姐是?” 他本意是想提这两位的好,当时那种情况,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只有这两个人众目睽睽之下跑到连乘身边,让他不至于无依无靠。 许鑫当时焦急得也想跑过去,被那几个强壮的保镖控制着,一动不能动。 皇储的人甚至不许他发出一点声音。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李瑀皇储派人把他抓过来,还匆匆来看了他一眼的意图。 李瑀要他记住他欠连乘的,亲眼目睹,才能心底愧疚生根发芽,永远不忘。 可不许他过去连乘身边,那份酸意背后的恶意,是连他这种不开窍的木头都能感受到的。 在一无所有的困境下,只能接受到他一个人的拯救—— 如果没有其他人出现,连乘也许真的会掉进皇储的陷阱。 “哥……”许鑫欲言又止。 连乘因为他提到那两个字,露出很难言喻的表情。 冷冷的,不是对有仗义相助的同伴感到的幸福轻松。 就这样互相保持陌生不好吗。 连乘无端想到。 对于和光陈柠的出现,他至今还是原来的想法,不解不懂不想接受。 你们为什么要来? 尤其是那个人…… 门外象征性的敲门声打断思绪,不容他多想和应声,来人径直推门,放任皇储的长驱直入。 — 连乘凝眉深重,皱巴巴成了他刚diss不久的和光。 捧着苦得发涩的药片,深深长叹,耳边是池大少文采斐然又啰嗦的,一大通关于他赛场表现的赞美。 “你知道他们……” “啊?”连乘艰难反应了下,咽下水。 池砚清趁李瑀去跟医生问话的关头,闯进来跟他说的一大串话,他一直找不到重点。 “不,没什么。”池砚清坐在他的病床边,一手支着脸撑在床头,又双腿交叠的优雅惬意姿势,不着痕迹跳开话题。 “只是想说,你昨晚的表现非常优秀,我现在还不敢相信回味无穷呢。” 自然,有人比他更难以置信,至今不能接受惨败的现实。 可那又如何呢。 在连乘眼里,他吃的药都比他们这些人来得难以接受。 池砚清已经没有陈述那些人心声的欲.望。 “所以,你愿意收下这束花,接受我的……敬意吗?” 连乘盘腿坐在床尾,盯着那一大捧热烈得能炙烤他眼膜的颜色,良久无语。 不理解,真的不理解。 他示意在旁边帮他收拾东西的许鑫接过花放好,最好是能放进垃圾桶里去。 池砚清余光扫过乖乖照做的许鑫。 这个糟糕透顶净会招惹麻烦的家伙,今晚拥有了全夏国都无法从皇储那里博得的东西。 真是嫉妒啊。 他半晌无言,直到李瑀进来,他起身道了声告辞。 连乘热烈欢送侵占他床位的人,对李瑀反而反应平平。 不知为何,他今天的反应尤其慢了点。 不知是生死时速的一夜让他心有余悸,犹在后怕,还是有人的出现让他至今没有回过神。 连乘表现出过多的错愕。 李瑀猜不可能是后者,一个都敢单刀赴会的人,不可能有如此软弱的情绪。 不然,他怎么也该不服气地刺他几句,不是直接也是拐着弯的。 窝在床脚的连乘摸了摸额头,磕到的伤口没让他有真实感,倒是看到李瑀,让他蓦然忆起了车身半悬崖边,生死一线的危机感。 他感觉自己又窒息了一瞬,张口呼吸了几下,故意遗忘了另一种感觉。 呕吐拯救了他。 李瑀看着那份ct结果,脸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像是通宵未睡造成的眼底阴影显出几分阴鸷。 从盥洗室冲出来的连乘一头撞进他怀里,他顺手揽住,手臂紧紧发力。 连乘想推开,动了一下,似凝固住一样。 他似乎感受到李瑀身上某种克制而隐忍不发的情绪。 趋利避害的动物本能,让他展现出难得的温良乖顺。 就这么被李瑀半揽半抱强行带走。 高傲的皇储知道他会在自己和朋友之间选择谁。 但他绝不会对连乘问出,你要跟谁走。 他也不会给连乘这个机会选择。 可对连乘而言,他早就觉得自己没有选择的机会了。 欠人这么多,他怎么好意思推开人跑掉。 是以许鑫问他“那你呢”,你怎么办时,他顾左右而言他。 连乘坐上车,定制车车门隔绝和光他们追来的身影那一刻,他奇异地想到去年那个时候。 容林檎好像就是这么被霍衍骁带走的—— 路边眼泪汪汪目送他的许鑫成了他的模样。 李瑀呢,也许就在酒店某个总统套房,高高在上地看着他们这出闹剧。 那是他们的第二次见面。 如今,李瑀下场成了局中人。 第38章 火彩 “鸽鸽起床啦~” “橙子哥哥起床!起床!太阳晒屁股啦!” 连乘两眼一睁, 顿时两眼一黑,“怎么又是你们几个小鬼!” 小号李珪,翻版李琚, 还有在他身边疯狂玩蹦床的李琅。 最温柔的一声起床毫无疑问是出自李璇之口。 李茂扒着他的床边, 极尽腼腆问:“橙子哥哥, 你不喜欢来皇宫看我们吗?” 李琅狐狸崽迫不及待:“可我们好喜欢你来皇宫!” 连乘有气无力:“喜欢,真的喜欢……” “就算是面对小孩子大人也不能撒谎哦!” “呵呵。”连乘敷衍地哼唧几声算作回应。 他这样根本逃不过鬼精鬼精的李琅法眼,所幸他们几个小皇子也不需要真的在乎。 一眼能让人看透的敷衍,亦是一种真实不做作嘛。 “哥哥喝水。” “哥哥,你是不是又要看医生了呀?”紧跟在李蕴后头的李璇礼貌问, “你睡了好久, 我们一直叫你都不醒。” 气色也没有之前的好。 他们几个是看着连乘一天天在皇宫里红润起来的, 恍惚也跟着李瑀有了养成的感觉。 结果连乘只是被带出去几天,就差缺胳膊少腿裹着绷带回来了。 看到连乘昏迷不醒被李瑀抱进宫殿, 他们难过了好久。 连乘拎起枕头边的一团小东西塞给李琅, “让我缓下, 缓缓再喝水。” 他手脚舒展, 大字型仰躺床上。 李琅接过小侄子李萤教育他:“不可以再像以前一样压在他身上了, 虫虫,橙子哥哥好脆弱的!” 连乘:“……” 倒也不至于,谢谢啊。 他就是腰酸背痛睡太久了, 额头多个绷带,整得他楚楚可怜一样。 不过确实, 他到底怎么出现在这个老地方的, 难道他又陷入深度睡眠,俗称睡得人事不知了吗? 他打小是喜欢一口气透支完所有精力,再睡个够补充回体力。 现在这样可不行, 还是得老实调理一下身体才行,不然他真怀疑自己睡梦中被李瑀卖了都不知道。 不过皇宫还真是静谧祥和啊,跟外面的京海活像两个世界。 “看,必须看医生,小的们,带路!”他猛然爬起,熟练指挥。 “嗷嗷嗷!”李琅第一个响应,接着是李萤四驾齐驱爬在前头带路。 宫里医所的医生跟他老熟人了,他熟门熟路上去接受一通检查。 医生翻着他的右眼皮说:“你这眼睛里还未排清毒素啊……” 连乘大大咧咧,“快了快了,时间,只需要时间。” 真心大。 见不得病人这草率样的医生,让他滚一边去准备换药吃药。 连乘忽然想起来,招招手问李蕴,“小猪小猪,你那个冰碴子伯伯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