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小彘儿一如既往的稳重暨老实:“伯伯去……” 和他的兄弟叔姑们对视一眼,他语噎一脸纠结。 他们的保密意识刻在骨子里,不向外人透露家人行踪更是从小教导。 可他也不想撒谎说不知道。 “哥哥,你附耳过来。”还是把连乘当自己人的心态占据上风。 连乘听完也不失众望,反应巨大,“真的假的?怎么会?!” 他还想进一步打听,旁边一声咳嗽声,连乘抬头望过去,看到刚才的医生疯狂使眼色。 他愣了下再低头找人,一群小不点早一溜烟躲没影了,比闻着味躲天敌的小兽崽子都快! “咳咳,我的药呢,我好咳啊,是不是嗓子也伤到了?” 他佯装镇定,医生不接茬,“没啊,你这次只是脑子磕到了。” 转而去接待李瑀,解答皇储的各种细致追问。 连乘:“……” 他默默发现,李瑀的眼神似有似无划过他,尤其今天的神色分外凛冽冷酷! 想起小孩们说,李瑀上午是被他们的皇帝爷爷叫去问话,大概率是挨批了的事,他心里一突。 李瑀问完话,径直朝他走来。 连乘:“你不会是在长辈那挨了骂就迁怒我吧?” “?”微妙的一顿,李瑀淡道:“不,我要表扬你,你赢了他。” 这个他是指谁,毋庸置疑。 连乘心里对李瑀的讨厌级别骤降49%。 这样看,李瑀跟和光根本不是同一类让他讨厌的人嘛。 后者除了罗里吧嗦的教育他乱来瞎来不懂事,可绝不会这么直白地说要表扬他! “赢了的人合该有奖励,我会给你准备好奖品。” 奖励是好的,但是请不要用这种是他谁似的口吻,尤其像是他长辈一样的姿态说这种话,谢谢。 连乘刚新奇完李瑀的表现就瘪嘴,嘴里一阵意味不明的嘟囔。 吃过药的人根本没精力口齿清晰声明态度,再次昏昏欲睡。 也不知道李瑀那种自顾自的家伙会做出什么事来。 可是奖励欸,他脑子里懵了一瞬,后知后觉枕着手臂去看身后的人。 李瑀正叫来另一个负责身体检查的医生说话,立刻察觉到背后的视线,转头瞥来一眼。 连乘疲态已尽显,迷瞪仰起头,好像在盯着头顶的射灯看入迷了,一只手臂还压在后脑勺没空放下来。 从小他因为脑子灵活得过不少赞扬,都习以为常了,好久没有这种期待又奇怪的一种感觉了。 还挺有意思挺奇怪。 更奇怪的是和光陈柠他们都只会怪他不该铤而走险,他没想到李瑀是那个唯一肯定了他的人。 不过自己被骂也应该吧,昨晚要不是李瑀及时出现,他兴许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拉上霍衍骁一起同归于尽是很爽,那种豁出命去的感觉当时也上瘾。 潜意识里他肯定也有无数次这样的念头等着他去执行,许鑫的事事也只能说是个导火索。 唯有事后见到和光陈柠,见到许鑫,见到……他会觉得后怕。 医生降低音量:“他这段时间易嗜睡是正常的。” 这是身体发出的信号,也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强迫不知节制的主人停下对自己的消耗。 李瑀轻轻颔首,让人离开,转身目光落向榻上。 “皇父未见我。” 正要掩门离开的医生闻声愣神,似是幻听。 这是在回答连乘先前的话? 像解释,又像委屈者的倾诉。 可天底下有谁能让皇储受委屈,又有谁配让他倾诉? 医生顿住片刻,一室寂静,果然是幻觉。 他带上门,秋日的旭阳斜斜穿透医所一角,照进暖色。 休养生息的秋天和温暖午后都容易催生睡意,不怪连乘早上睡到上午,还跟人说着话就睡过去了。 李瑀没有午睡的习惯,这刻望着望着人,仿佛也被睡意传染,沾染倦色,竟也靠着贵妃榻闭起了眼睛。 这样的天气,确实让人大脑神经松懈。 连乘一觉睡饱先醒,迷迷糊糊爬起来,囫囵扫了眼陌生的环境,一头栽回去,片刻扬起头,不可思议喊出声:“李瑀?” 床头倚靠着轻揉眉心,眼睑半垂的男人闻声转头,眺他眼,神态醺然微倦。 扑通,连乘再度一头栽倒,趴卧在皇储的大长腿边位置,眼前还回荡着着那个眼神。 头顶大掌落下来时,他没有动弹,任由那只手蹂躏了他把头发,又拿手心摸了摸他额头。 笨蛋,应该用手背贴。 不会试体温的家伙起身下榻,掸了掸衣袖,扯平被他压微皱的外衣,推门而出,两边伫立的门卫再看不出他身上一丝慵懒。 “看好他。” “是。” 收敛了所有慵懒倦怠的冷冽嗓音消失在门外,小孩们的声音悄摸传进来。 “橙子哥哥?” “鸽鸽鸽鸽!” “好啊,你们还知道回来!” 连乘故意露出你们真不够义气的眼神,惹得几个小的愧疚大发,他趁机提出,“除非你们带我出去透气,否则我是不会原谅你们丢下我就跑了的。” “咯!” “行了小虫崽子,别学公鸡打鸣了,走着吧。” 他的老北京呛显然不能让皇子们共鸣,李琅牵着妹妹的手率先走在前头,却几次回头,仿佛察觉到什么。 连乘一门心思摸清皇宫里的守卫巡逻规律。 日落时分,天还未完全暗,守卫换班时候警卫最松懈。 他带着一串小萝卜头逛起皇宫,有吃有喝的事不是一两次,照看几个小家伙的佣人保姆早已习惯。 这种时候基本都不会往他们跟前凑。 大概也是觉得责任风险制得到了良好均摊。 连乘有恃无恐领着人越走越偏,到假山边趁所有人不注意,一个飞扑钻进灌木丛后面。 “哥哥!!”五重尖叫。 “别吵。”等会把整个皇宫的人都吸引过来了,连乘揉着耳朵淡定而略显狼狈从草丛里站起来。 “你在干什么?”不明所以的李蕴软软问。 连乘扒拉两下灌木丛,发现了半米外的小洞,就差一点点,他就钻出墙了。 问题不大,他想了想深沉脸好心回复:“有些鸟是关不住的,它的每一根羽毛都闪耀着自由的光辉……”1 “啊?” “简单来说就是,我受够了这破地方。”还有这破地方的人。 “我不会再陪你们过家家了,再见了,矮冬瓜们!” 他的身影唰的再度消失。 矮冬瓜们愣了下,最乖巧的李茂反应最快,“哥哥不要走!” 钻着墙洞的连乘突然发现自己产生了后拉力,是李茂死命抱住了他还暴露在外的小腿。 李琅抓着他另一条小腿,李璇李蕴分别在后面扯住他们衣服。 李萤凑热闹呜呜哇哇爬冲过来,张嘴咬住他哥李蕴的裤脚。 “等会——别抓别纠!松开松开!”真没时间陪你们闹了! 他还要出去见人干大事,认真的! 小孩们也是认真的。 小小的身体拼尽全力,两方拉锯真整成了拔河似。 连乘一边收着力,一边用着力,既怕把他们带墙上磕到,又怕退回去太快一样弄伤这帮小祖宗。 眼看有跑步声即近,他实在没办法自己先泄了力,结果反作用力下惯性太大,小崽子们一个不慎全往后栽倒,摔了个四脚朝天。 李萤更是活像不能翻身的小乌龟。 连乘着急想爬回来看下,就听地上的小崽子们中气十足喊:“大兄!”“大伯!” “他要逃!!”x4 连乘心碎了一片。 从小路疾步出现的李瑀沉着脸微喘了口气,望来的目光几乎有些阴恻了。 连乘直觉不对。 李瑀什么时候回来的,那些侍卫不是说他又去见他皇帝爸爸了吗,父子俩没话说的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需要帮忙吗。”李瑀掠过地上一团又一团的生物慢步走近,不怒自威。 自有人低眉顺眼把小皇子们抱起来,退至一边检查。 连乘不明其意别扭,“那啥,虽然我一个人也行,不过还是……” “你走不了。” 连乘眉心一跳,盯着人简直要两米起步后跳。 李瑀完全不觉自己说了什么可怕话的淡然。 挟恩图报。 连乘看他的眼神分明是这意思。 要不是看在他是救命恩人的份上,靠—— “李瑀,你特么给脸不要脸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