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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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克制下,他又努力扯出一副笑模样:“我昨日有事去了趟琉璃巷的书肆,恰巧撞见卢湛文在挑春宫图,我躲在暗处,没被他见着,趁着夜色赶紧先跑了回来。我琢磨着有些不对劲,今早本想告知于你,谁知你一见我就走,让我这童年旧友好不心伤。” “……” 今早江元恒频频向他这里打量,薛璟以为是要对柳常安下套,远远地便躲开了。 “但这也只是你一面之词,我昨夜可没见着柳二和卢湛文。” 江元恒被揭了那副谦恭面皮后,倒也懒得再装模作样,嗤笑道:“你没见着的东西可多了。信不信由你,毕竟拳头长在你手上。” 话毕,他便闭了嘴,似乎不打算再言语。 “那你为何要挖那地道?你若不挖,李修远也不会失踪。” 这话似戳中了他的痛处,江元恒本就被月光晒得惨白的脸更是阴惨。他似用了全身力气咬紧牙关,梗着脖子发着抖。 “薛昭行……” 他猛地一把抓住薛璟衣袖,抖着唇,轻声道:“你兄弟二人和柳常安得罪了宁王党,此后必然逃不开算计。我同你做个交易,我给你消息,你帮我报修远之仇,可好?” 他眼中恨意不假,在清冷月光中显得更是灼热。 薛璟起身,坐在案边椅子上。 旁边还有一张桌案,空空如也,想来曾是李修远的位置。 他抬指轻敲桌案,思考良久后道:“你还未对我坦白清楚便与我谈交易,不觉得没什么诚意吗?” 江元恒起身坐在地上,点点头:“确实。但此地怕隔墙有耳。” 他想了想,又道:“待休沐日,你我二人找一处私地,我再同你细说。” “薛昭行,只要你本心不变,我必然对你知无不言。但你若敢倒向宁王……” ----------------------- 作者有话说:抱歉,今天木有小甜饼,但还是祝各位小天使们七夕快乐[比心][比心][比心] 第45章 交易 薛璟目光深沉地看了他半晌, 终于还是收起了那副打量的神态,伸手将他拉起来,拍了拍他的肩:“彼此彼此, 若被我查出你与他们勾结……” “随你处置!” 很快,江元恒就知道薛璟是怎么在自己的盯梢中, 还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屋中的。 只见他轻身一跃就上了房梁,轻轻一攀就从被枝叶遮蔽而投不进一丝光的屋顶缝隙钻出去了。 难怪自己每日盯到夜半三更都不见人出入! 这家伙根本就没走正门! *** 薛璟对江元恒的怀疑本就十分微妙,也没能寻思出合理的动机。 既然他帮自己确认此事背后之人是柳二和卢湛文, 那他的事情先放到休沐日再说也无妨。 第二日, 薛宁州一早起身便来到卢、齐屋门前,想同往日一样和他们一起做早课。 但两人屋中已空。 平日里, 这两人再晚都会耐心等他,今日却早早撇下他走了, 若说心里没鬼才怪。 薛宁州撇了撇嘴,和他哥一行人一起做了早课,然后在早膳时,于膳堂逮到了卢、齐二人。 兄弟两二人极有默契。 薛璟在他俩旁边一桌坐下。 薛宁州则笑吟吟地过去, 坐在卢、齐同桌, 嗔怪道:“你俩今早怎地走那么早, 也不等我, 害我好找!” 齐达恒见他, 赶紧请他坐下:“宁州快坐!原本是要等的,但昨日闹了这么大乌龙,怕你心里不舒坦, 不愿上早课,我二人便先走了。” 接着,他转头对卢湛文道:“你瞧, 我说二少不是那么矫情的人,哪会因这事就不上早课?” 卢湛文面上闪过一瞬尴尬,但很快满脸带笑地谦责道:“二少快坐!这倒是我狭隘了,早知今日就该等你一起了。” 薛宁州笑得天真:“那可不嘛!你可得好好给我赔罪!想我昨日才被不知哪个杀头鬼给阴了,丢了这么大面。” 突然,他扁扁嘴:“你俩不来安慰也就算了,怎的,也同其他人一样,看不起我了?” 他的委屈浑然天成,把齐达恒看得满是歉疚,赶紧否认:“怎会!二少你可别误会!” 而卢湛文被那句“杀头鬼”惊得一愣,随即耳根控制不住地红了起来,只是面上还故作镇静道:“此事怕是其中有些误会吧。不过今早确实是我们的不是,不如这样,休沐日,我请二少爷听曲去!” 薛宁州一听有人请客听曲,立刻又笑了起来。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计较那个臭不要脸的混账东西,等你请客!” 薛宁州三句不离脏口,当着人的面,暗地里将卢湛文骂了个舒爽。 一旁的齐达衡不明就里,还时不时帮腔几句。 而卢湛文臊得慌,臊色都快要从耳根往前涌了,还不得不跟着点头。 这把坐在一旁的柳常安看得差点掩不住笑意。 他本就聪颖,昨日之事已经猜出七七八八,今日一见卢湛文这副梗着脸强忍着被当面咒骂的模样,便几乎把剩下的两三分补全了。 看着薛璟似笑非笑地关注着隔壁桌动向的样子,柳常安竟觉得心里痒痒的,恨不得也能像薛宁州一样,替他痛骂几句,只是礼教使然,只抿着唇,压着嘴角的弧度。 倒是昨日因故没经历此事的李景川义愤填膺,隔着桌帮着薛宁州声讨这“厚颜无耻之人”。 接下去的时日,薛宁州便照他哥所说,装作完全不知情的模样,日日依旧与卢、齐二人玩在一处,只是时不时咒骂几句过个嘴瘾。 卢湛文在薛宁州状似无意地透露那本书被他哥给缴了,而非识破自己的计划,暗自庆幸,心中思忖这薛二实在是蠢。 一开始听这二世祖痛骂自己,会窘迫非常,但听久了竟也觉得事不关己,还时不时跟着骂上几句。 如此过了半个月,很快到了下个休沐日。 柳常安这次不可能再跟着薛璟,也因李修远这一前车之鉴深知不能独自留在书院。 于现在的他而言,顾好自己,便是对薛昭行最大的帮助。 半个月的药汤让他内瘀散了不少,人也开始有了精力,于是便去了严夫子家帮他一道修书,顺便还向夫子学了一套简单的健体术——当然是悄而为之,否则让薛昭行知道了,必然又要日日看着他练体,实在令人羞窘。 没了后顾之忧,薛璟这次回了家,和薛宁州一起被娘亲推到来访的亲戚面前显摆了一阵近来的学识,收获了不少夸赞。 那些亲戚眼中满是藏不住的惊诧,活像真是见到猪上了树一般。 ……呸呸呸! 都怪许怀琛,说什么他若是会念书,连猪都要上树! 晚些见面时一定要揍他一顿! 不过在去之前,还有件要事。 隅中之时,他将乐在其中的薛宁州推出去应付亲戚,自己带着书言从后门赶车去了茶馆。 已经有茶客陆陆续续地来吃茶,沈千钧早已在柜台后忙碌了。 一见他,沈千钧就忙迎了上来:“哟,咱们文武双全的东家来了!” 薛璟一拳轻敲在他肩上:“别跟着揶揄我!最近铺子生意如何?” 沈千钧笑得合不拢嘴:“那还用说?按许三少说的,咱自己的商队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往后便能有数支自己的渠道。对面那金玉楼如今也要完工,回头便连金石玉器的生意一块儿做。我已经托大哥帮忙找了一些靠谱手艺师傅,已经在掐簪坠冠带了!” 薛璟往长街对面看去,有幢二层小楼,正上着朱漆描金。估计要不了多时,便会成为东市最华贵的一家金石玉器铺子之一。 报完了正事,沈千钧将薛璟拉至柜台边,表情古怪地道:“方才有位……呃……,拿着一张你写的条子,说是与你有约……” 前些日子,他与江元恒约好在此茶馆见面,江元恒专程要他写张贴,证明是薛璟相邀而来。 薛璟将字条写得清楚,晾他也不能做怪。 薛璟点点头:“是,他在哪儿?” “哦,他在后院的雅间。我见他……实在不适合坐在堂中……” 沈千钧急忙带着他去到后院,边走还边道:“你何时结交了这样一位朋友?他在后门打听了好一会儿,若不是有那张纸条,我还真不敢放他进来!” 薛璟疑惑。 什么叫“这样一位朋友”? 江元恒不就是个普通的生徒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