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林书 - 玄幻小说 - 《被控制狂占有后(男洁)》在线阅读 - 公主十三:一点真实的小唯

公主十三:一点真实的小唯

    比他们穷思苦想造反谋划来得更快的是皇帝病重的消息,传到侯府时,大家都知道了,陛下重病在床,太子监国理政。

    曹汶坐在芙蓉苑的前厅里,灌了一口又一口的茶,最后拧着眉头道:“陛下近几个月虽身体大不如前,屡有吐血之症,但都是悲痛过度所致,有太医院调理,绝不可能到这种地步。”

    曹夫人:“你的意思是,陛下在演戏?”

    余唯摩挲着杯盏的纹路,道:“是真的,应该是太后下手了。”

    见众人不解她的推测,她解释道:“太后手中有一份毒药方,可以让人出现重病难愈的症状,太医探脉也诊不出端倪,只能正常医治,但若是长久不用解药,一拖再拖,必死无疑。”

    宫闱内的阴私药物繁多,若不是她自己也用过,还真会被蒙骗过去。

    余唯低头看杯盏里荡着涟漪的清水,想的更远了——

    华清宫那日的争论之言,如她所想地在太后心中留下了一根刺。

    换成从前那样联手围困她的日子,太后会选择继续视而不见余术对她的折磨,但如今她“死”了。失了最重视的东西,太后痛心过后,就会回忆从前,开始惺惺作态,为她复仇了。

    太后会找到所有对不起余唯的人,借报复他们,让自己解脱。

    余晋毕竟是太后生的,那么第一刀就会落在余术身上。

    曹聿出声道:“那我们坐山观虎斗?”

    这三人内斗起来再好不过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不外乎如此。

    余唯算的准他们的举动,因为熟悉,但她算不准他们究竟会有多狠心,因为她也没见过他们真正嗜杀的一面。

    于是她摇了摇头:“保险起见,还是要亲自做到底。”

    曹聿先是惊讶了一下余唯的缜密,转而在脑子里思索起可行的办法。

    买通太医或宫人下毒,趁他病,要他命…

    “策反太子。”

    余唯说道,“他渴望、享受权力,如今皇帝交权于他,很快就会滋养他的野心,由他动手,再合适不过。”

    “我们只需推一把。”

    与曹家三人想的送兵助太子夺位,或编造流言激太子夺位不同,余唯的方法让人听着觉得荒谬——

    纵火焚烧已经被皇帝下令封禁的璇玑园。

    曹聿怎么也想不明白这跟策反太子有什么关系。

    而余唯不仅要烧,还只烧璇玑园的一处紫竹密林。

    曹汶没什么异议,过后安排插在禁军里的眼线去执行,这眼线正是璇玑园值守的禁军。

    于是几天后的一个晴日下午,尘封已久的璇玑园重开了大门,值守禁军赶忙冲进去建造隔离带,并不扑灭突然出现的大火。

    竹木易燃,炙烤过后烧得更快更旺,飞火四溅,整片紫竹林陷入火海之中,浓烟滚滚。

    余晋闻讯赶来,在璇玑园大门前被禁军拦截住:“太子殿下请留步,陛下有旨任何人不得入内,违者格杀勿论。”

    “卑职等人进园救火已是死罪,再不敢放太子殿下入内!”

    余晋急火攻心:“孤是太子!代理掌权,你岂敢造次!”

    禁军依旧立住长枪:“卑职只认圣命。”

    正面进不去,余晋挥退众侍从,绕道从曾经翻惯的园墙而入。

    璇玑园的园墙很高,少年时的余晋私下练习了很久很久,才能翻过有他两倍余高的墙,进去找他的阿姐。

    这一次翻入,却见不到她。

    连他们曾经缠绵过的密林,也只见到最后一面。

    余晋呆呆地看着这火光,好似又看见了阿姐被刺客掳走那夜行宫的大火。

    他策马疾驰赶到之时,也是这样景象。

    每一次火光亮起,都要带走她。

    余晋忽然疯了一般要往火里冲,却被赶来的禁军制住,强行带离。

    “放开我!放开我!”

    挣扎无用,他开始连带着恨起余术。

    是余术非要送阿姐去行宫,害死了她。

    是余术非要封禁璇玑园,让他的回忆之处不复存在。

    为什么被烧死的不是他余术!

    余晋胸腔燃起熊熊烈火,如果他早一点登极掌权,是不是主宰控制阿姐的就是他。

    天下权柄在手,如何困不住一个人呢,如何保护不了一个人呢。

    余晋被绞送到余术面前。

    满头青丝已经半白的余术勉强撑起身子,咳了咳,才道:“回宫反省吧,朕不想见你。”

    与余唯三分相似的脸,他眷恋又厌恶。

    他做梦都想再见他的小唯一面,可见到余晋那张脸时,恶心憎恨远比渴望强烈。

    没有人配和她模样相似。

    事急从权违令的禁军,余术也懒得处置了,总归只是一处园子,人已经离去,留着也无用。

    余唯去后,他的心好似也被带走了。

    明明还算健壮的身体日渐垮塌,余术却升不起半分挽救的念头,甚至宁愿这样一步步自毁,直到步入死亡。

    或许只有在地府,还能再见她一次。

    ……

    余晋的反扑来得极快,他甚至没有什么谋划,带着数十东宫卫兵,就持剑闯入余术的寝宫。

    他本就代行国政,大内几乎任他宰割。

    也没有什么废话,劝了几句门口的守卫另择明主,杀了进去。

    他拎着血剑,一步步靠近床榻,掀起帷幔,同余术已然有些浑浊的双眼对视上了。

    余晋嗓音森冷:“皇叔,侄子送你最后一程。”

    余术早已听到了殿外的动静,没有挣扎的想法,闻言扯了扯唇角,似乎是想笑,却笑不出来。

    “动手吧。”

    长剑入胸,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明黄的寝衣,余晋犹不解恨,拔剑再刺——

    噗呲。

    噗呲。

    丧钟时隔几月,再次响起。

    一夜之间,全城上下披麻戴孝。

    曹聿一边换上管事仓促送来的孝服,一边想着余唯的高招,竟如此迅速有效。

    趁着曹夫人和曹汶忙着入宫哭临,他又摸去芙蓉苑,这次是走大门进去的。

    甫一踏入正门,便看见余唯正在花木前扶着腰,拎着水瓢浇花。

    曹聿快步上前:“有花匠打理园子,殿下何必躬亲动手,当心弄脏了衣裳。”

    站定在余唯面前,他才作揖行礼,余唯也不在乎这些虚礼,现在世人皆知昭华公主薨逝,她没必要摆什么架子。

    “无妨,动一动而已。”余唯望向他,“你来这儿是想问什么?”

    曹聿没急着回答,而是先把水桶拎到旁边的矮架子上放好,方便她舀水,然后才说:“殿下洞悉人心的本事实在厉害。”

    “只是我始终不明白,为何一个密林就能让太子如此急躁地动了杀心?”

    余唯拿着水瓢的手一顿,抿了抿唇,“和你见过的一样。”

    他见过的?

    曹聿心念一转,悟了。

    他神色有些不自然,再一看余唯,心里极不是滋味。

    她和太子、皇帝,都是血亲关系,这样有违人伦的关系,只怕她内心也是煎熬痛苦的吧。

    她动手害人,是他们罪有应得。

    于是曹聿不好再说这些可能引得她伤心的话,转而说起别的:“府上四十九日不得屠宰动荤腥,殿下平日用膳多用些素斋吧,免得伤了身子。”

    分明是双身子的人,进食还不如他一半来得多。

    余唯继续浇花,轻声道:“世子是否有些越界了?”

    “你我好像不是可以关心对方用膳的关系吧。”

    曹聿一噎,有点被戳中心思,袍领下的脖子微微泛红,半晌说不出话来。

    余唯浇完最后一株灌木,将水瓢放进木桶里,与曹聿擦肩而过离去时,忽然冲他一笑:“世子不如回去好好练练武,过几日就要动手了。”

    她的话落入耳中,曹聿却听不大真切,直到那股骤然充斥鼻腔的香气逐渐飘散离去,满脑子还是余唯方才的笑靥。

    芙蓉美人面,一笑倾城国。

    这院子给她住是应该的,正确的。

    曹聿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了出去,瞎转悠了一圈,也没管自己走到哪里去了,大脑只充斥着一个念头。

    她为什么对自己笑?

    笑得那么好看。

    是在勾引他吗?

    曹聿把自己脑袋往墙上撞了撞,怎么能用勾引这个词来形容她…

    随即他听话地去靶场练箭,射烂了几个靶子,教头看他的眼神又敬佩又无语,果然世子每次来,都得把用具弄坏几个。

    曹聿装没看见,转而握住长枪,舞得呼呼生风。

    ……

    天色一片昏暗,黑沉无光,京城还在酣睡之中未醒,永宁侯府的大门悄然敞开。

    曹聿一身玄甲,腰悬长剑,立于阶前。

    他身后是三百名披甲执锐的私兵,鸦雀无声,列队如林。这支队伍是永宁侯在北疆多年积攒下来的旧部精锐,明面上早已解甲归田,暗地里却从未放下过刀。

    今夜,他们重新披上了战甲。

    按计划,他率领三百先锋打头阵,联合北门守卫龙武军里的内应,里应外合,必须一举拿下,而后曹汶率余下五百部将,换下伤兵战力,接续进攻。

    马蹄踏碎黎明前的寂静。

    曹聿又看了一眼刀鞘上系的红绳。

    那是他临行前绕去芙蓉苑得到的。

    当时突然很想见她,但没有敲门,只站在院墙外等了一会儿,便见一道身影推开角门走了出来。

    余唯披着一件鸦青色的斗篷,墨发散在肩头,手里握着那条红绳,递给他时指尖凉得像冰。

    “系在刀鞘上。”她说。

    “送我的?”曹聿有些惊喜。

    余唯顿了顿,道:“若是见到余晋,便给他。”

    曹聿微微失落,只有一点,他看着余唯素白的小脸,忍不住道:“我不知道我能否攻陷北门,如果…败了,你会跟着我母亲逃吧?”

    余唯轻笑:“我比你惜命多了。”

    “刀剑无眼,万万小心。”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出言叮嘱了一句。

    曹聿眼睛一亮,还没开口,余唯就毫不犹豫退回门内,角门轻声阖上。

    此刻,曹聿摸了一下这根红绳,色泽黯淡,显然是佩戴已久。

    他没有闲工夫琢磨这玩意代表着什么,甚至想余唯也只能再想短短一会儿,即将到来的厮杀容不得他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