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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女悲尘】61-70章 下克上、反差、凌辱

    第六十一章

    王五的手按在她腰上,没松。楚寒衣趴在床上,脸埋在胳膊里,头发散了一背,黑的白的混在一起,被汗打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皮肤上。她的背很瘦,肩胛骨突出来,像两把折起来的扇子,脊柱一节一节地凸起,从脖子一直延伸到腰,汗水沿着那道沟往下淌。

    王五从后面进去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往前一耸,嘴里发出一声闷哼。那声音从胳膊里透出来,又低又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他没停,又顶了一下,她又往前一耸,手抓着床单,指节发白。

    “太深了……浅点……”

    王五没听。跟以前一样——她要是不愿意,脚早就踹过来了,脑袋都能给他踹掉。没踹,就是愿意。他又顶了一下,比刚才还重。楚寒衣闷哼一声,手松开床单,又攥住,松开,又攥住。

    他的手指掐进她腰里,掐得皮肤上留下几个红印子。她没躲,反而把腰塌下去,屁股翘得更高了。王五愣了一下,看着她那个姿势,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来,落在她屁股上。

    啪的一声。

    那声音又脆又响,在屋里炸开。她的屁股上浮起一个红印子,白皮肤衬着红印子,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她的身体猛地缩紧,夹得他头皮发麻。

    “用力。”她说,声音从胳膊里透出来,闷闷的,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楚。

    “什么?”他脱口而出。

    “用力!”她又说,这回声音大了些,带着点不耐烦。

    王五顿了顿,以为自己听岔了,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她是说真的。

    楚寒衣自己也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这话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她没想过要说,嘴唇自己就动了。他的巴掌落在她身上,说疼是一点都不疼——一个庄稼汉能有多大手劲?她有归元功护体,寻常刀剑都伤不了她,这几下拍上来跟挠痒痒差不多。可就是这挠痒痒的劲儿,拍在屁股上,拍在大腿上,拍得她浑身发麻,每一掌落下来皮肤都像过了电。麻过之后是更深的焦躁——不够,太轻了。她想让他用力,想让他把她当成自己的女人,不用收着,不用怕。于是话就出去了。

    王五不再犹豫了。他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来,一下一下地拍下去,啪啪啪,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响。她的屁股被打得通红,红印子叠着红印子,整片皮肤都烧起来了。

    她叫得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密,身体在抖,从头抖到脚,从里抖到外。她抓着他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掐出一道一道的血印子。

    “啊……啊……王五……王五……”

    王五加快速度,把自己当成一头不知道累的牛,只知道动,只知道顶,只知道拍,一下一下的,没有尽头。

    楚寒衣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她不再把脸埋在胳膊里了,抬起头,仰着脖子,嘴张着,眼睛半睁半闭,脸上全是汗。头发散了一背,随着他的动作在晃。

    “用力……用力……”她喊着,声音又尖又细,在夜里传出去很远。

    王五咬着牙,一下比一下重。手掌拍在她屁股上,啪啪啪的,像放鞭炮。她的身体被顶得一耸一耸,乳房在身下晃荡,乳尖蹭着床单,蹭得她浑身发麻。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叫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尖,手抓着他的胳膊,指甲陷进肉里,抓得他胳膊上全是血印子。他疼得吸了口气,但没躲——他喜欢这样,喜欢她用力,喜欢她抓他,喜欢她把指甲陷进他肉里。

    “对……”她喊着,声音又尖又细,“对……就这样……我是你的女人……你不用怕我……”

    王五的心猛地一颤。他看着她仰着脖子,嘴张着,眼睛半睁半闭,脸上全是汗。

    他的手抬起来,又落下去。这回不光是屁股——手掌落在她大腿后侧,啪的一声,那块硬邦邦的肌肉在掌下猛地一缩。她又叫了一声,腿抖了一下,但没躲。他的手又落在她腰侧,啪,腰上的肉也硬,打上去震得自己手疼。她浑身都硬,每一寸肉都是练出来的——肩膀硬,后背硬,腰硬,屁股硬,大腿硬。手掌拍在哪儿都像拍在一块裹了绒的铁板上,震得虎口发麻,可他越打越上瘾。她这么硬、这么厉害、这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此刻趴在他身下,让他一下一下地打,每一掌落下去她就叫一声,身体就缩一下,那硬邦邦的肌肉就在掌下突突地跳。

    楚寒衣的心里头像打翻了五味瓶。这双手是杀过人的,这双腿是踢死过人的,这副身子是刀头舔血二十年练出来的。如今她趴在这张破床上,被一个庄稼汉当成玩意儿一样又打又拍。他打她的屁股,打她的大腿,打她的腰——每一下都让她觉得自己离黑罗刹又远了一分。她应该反抗,可身体不听她的话,腿没躲,腰塌得更低了。

    “对……就这样……把你那些花样都使出来……别怕……”

    王五的手又抬起来,落在她肩胛骨中间那道沟里。啪。她闷哼了一声,肩胛骨上的肌肉猛地往里一收,整张背都绷紧了一瞬,然后又松开。他盯着她的背——月光照在上面,能看见肌肉的纹路在皮肤底下滚动,从肩膀到腰,一条一条硬邦邦的,随着他的动作在动。他伸出手,拇指按在她脊柱上,顺着那道沟往下滑。她的脊柱一节一节地凸起,拇指从后腰一直滑到尾骨,停在那里,按了一下。她浑身一颤,整条脊椎的肌肉都在抖,从颈椎往下,一节一节地痉挛,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乱窜。

    “别……别按那儿……”她的声音在抖。

    王五没松。拇指停在她的尾骨上轻轻揉着,下面继续一下一下地顶。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变软——不是真的软,是那种绷到极致之后的松,像一根被拉得太紧的弦,再拉就要断了。她的嘴里发出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密,从胳膊里透出来,闷闷的,又带着说不清的颤。

    他把她翻过来,仰面朝上,分开腿架在自己肩上,重新插了进去。他低头看着两人连接的地方,看着自己的东西在她身体里进进出出,那湿滑的液体从她身体里被带出来,顺着股沟往下淌,把床单洇湿了一大片。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景象,眼睛都看直了,浑身的血直往头顶涌。

    他一只手掐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来,落在她大腿外侧。啪。她的腿绷紧了,肌肉在掌下跳了一下。又一下,落在内侧。啪。她整个人都弹了起来,嘴里发出一声尖叫——那里的肉嫩,打上去的声音又脆又亮。又一下,落在她小腹上,很轻,只是拍了一下。腹肌猛地收紧,整块小腹都凹了下去,能看见肌肉的轮廓——一块一块的,硬邦邦的,在皮肤底下分明得很。他低头看着她的肚子,忍不住又拍了一下。腹肌又收紧了,这次收得更紧,连肋骨都露出来了。

    楚寒衣搂着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嘴唇贴上去,咬住他的下嘴唇用力吸了一口。他吃痛,闷哼一声,下面却顶得更深了,顶到最深处那个软软的、滑滑的地方,停住,磨了一下。她整个人都弹了起来,嘴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又软又糯,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

    他动得更快了。她搂着他的脖子,指甲掐进他后背的肉里,掐出一道一道的红印子,嘴贴着他的耳朵,呼吸又急又烫,一声一声地叫着,叫得他头皮发麻。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掌还在她身上游走——摸她的肩,捏她的胳膊,拍她的大腿。他对她这身肉上了瘾,她知道。这个念头让她羞耻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身体却在他的手掌下绷得更紧了。她是武林高手,肌肉是杀人的工具,不是取乐的玩意儿——可此刻她躺在这里,让他的手在她身上又摸又拍,像一个被拆开来玩的物件。她想推开他,手却搂着他的脖子,把他拉得更近了。

    “王五……王五……我……我……”

    她的声音忽然断了,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忽然崩了。嘴张着,没出声,眼睛翻上去,露出眼白,瞳孔不见了。她整个人都在抖,从头抖到脚,从里抖到外。

    王五没停。他不知道她怎么了,只知道她还没说停,他不能停。

    他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每一下都停一停,让她感觉到他的形状、他的温度、他的硬度。她的身体还在抖,从里抖到外,从头抖到脚,嘴张着,眼睛翻着,脸上的表情像是痛苦又像是快乐——他分不清,也不想分清楚。他只知道她这个样子只有他能看见。这个冷得像冰、硬得像铁的女人,在他身下变成了这个样子。这个念头像一把火,烧得他浑身发烫,烧得他失去了最后一点克制。

    “啊啊啊啊啊啊——!”

    她忽然发出一声尖叫,又尖又长,像是被人捅了一刀,震得他耳朵嗡嗡响。她整个人猛地弓起来,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背绷得紧紧的,头仰着,嘴张着,眼睛翻着。

    小腹猛地往里一收,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最深处被挤了出来。一股水直喷出来,力道又猛又急,不是淌,是射——打在他小腹上,滚烫的,溅了他一脸。他下意识往后一缩,那水又喷了一股,比刚才还多,噗噗噗的,砸在他大腿根上,顺着腿往下淌。她的腿根在剧烈地抽搐,大腿内侧的肌肉一收一放,那水一股一股地往外射,停不下来。床单已经湿透了,水从床上淌下去,滴在地上,滴滴答答的,像下雨。

    王五愣住了。他不知道女人会这样,从来没见过。翠儿不会,翠儿从来没有过。他只知道她的身体在抖,一直在抖,从里抖到外,从头抖到脚。

    她的嘴还张着,眼睛还翻着,脸上全是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身体还在缩,一下一下地夹着他,越来越慢,越来越轻。那水不喷了,但还在流,顺着她的大腿往下淌,像山壁上渗出的泉水,细细的,温温的,停不下来。

    他趴在她身上,搂着她,把脸埋在她脖子里。她的脖子全是汗,咸的,还有一点她自己的味道。他亲了亲她的脖子,又亲了亲她的肩膀,嘴唇贴着她的皮肤,一下一下地亲着,不急,不重,像是在亲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脸。她的眼睛慢慢转回来了,瞳孔回来了,看着他。脸红得厉害,嘴唇也红,肿了。她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光——不是之前的冷硬,是一种软软的、湿湿的东西,像春天的雨水,像秋天的晨露。

    他低下头,亲了亲她的额头,额头上全是汗,咸的,有点涩。又亲了亲她的眼睛,眼睛闭着,睫毛在他嘴唇上扫过,痒痒的。又亲了亲她的鼻尖,鼻尖凉凉的,有点湿。又亲了亲她的嘴角,嘴角有一道口水流过的印子,亮晶晶的。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嘴唇,没动。她也没动。两个人的嘴唇贴着,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一个粗一点,一个细一点,都还急。

    他忽然张开嘴,含住她的下嘴唇,轻轻吸了一下。她没动。又吸了一下,重了些。她还是没动。他松开她的嘴唇,看着她闭着眼,睫毛在抖,脸还是红的,但红得没那么厉害了。

    “谢谢你,”他说,声音很低,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让我……看见你刚才那样。”

    她睁开眼。

    王五看着她,眼睛里有光——不是欲念的光,是另一种,亮亮的,温温的,像冬天里的炭火。

    她的眼睛动了一下,不是眨,是动。她看了他好一会儿,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他的手还撑在她两边,胳膊在抖——撑太久了,酸了,但没动。她的手指从他脸上滑下来,摸他的脖子,摸他的肩膀,摸他的胳膊,在那些血印子上停了一下——是她指甲掐出来的。她摸了摸,又缩回去。

    “疼不疼?”

    他摇摇头。

    她看着他趴在身上,胳膊撑着,怕压着她。脸上全是汗,头发湿了,贴在额头上。眼睛很亮,嘴唇有点干,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疤,是上次被火烧的,已经长好了,留下一道粉红色的印子。她看着那道疤,伸出手摸了摸。

    他低下头,又亲了她。不是轻轻的、试探的亲,是实打实地亲。他含住她的嘴唇,舌头伸进去碰到她的舌头,她的舌头缩了一下又伸出来,缠住他的。她嘴里有一股咸味,是汗,还有一点腥,是他的味道。

    她搂着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头发里。他的头发很硬,一根一根的,扎在手心里。她用力搂着他,把他拉向自己,他的胸膛压着她的胸膛,两个人的心跳贴在一起,咚咚咚的,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她暂时忘了羞耻。忘了床上的水渍,忘了那些叫声,忘了自己刚才那个样子。她只知道他压在她身上,嘴唇贴着她的嘴唇,舌头缠着她的舌头,心跳贴着她的心跳。他的嘴唇很软,亲得她很舒服,舌头很灵活,在她嘴里游来游去,舔着她的上颚,舔着她的牙床,舔着她的舌头。

    她学着他的样子,用舌头去舔他的上颚。他浑身一颤,嘴里发出一声闷哼,搂着她腰的手紧了紧。她舔了一下,又舔了一下。他忽然把舌头收回去,不让她舔了。她不依,舌头追过去,在他嘴里乱闯。他躲了一下没躲开,被她缠住了,两个人的舌头又绞在一起。

    不知道亲了多久。也许一盏茶的工夫,也许半炷香。她只知道嘴唇麻了,舌头也麻了,可她不想停,想一直亲下去,亲到天亮,亲到地老天荒。

    他忽然松开她的嘴唇,喘着气看她。她的脸红得厉害,眼睛水汪汪的,嘴唇肿了,亮晶晶的。他看着她的嘴唇,忍不住又亲了一下,蜻蜓点水似的,碰了碰就离开了。

    她伸出手摸他的脸——有点扎手,胡茬长出来了,硬硬的,刺在手心里。从脸颊摸到下巴,从下巴摸到耳朵。他的耳朵很烫,耳垂厚厚的,软软的。她捏了捏他的耳垂,他缩了一下,又伸过来让她捏。

    她捏着他的耳垂,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但光变了——不是刚才那种烫人的光了,是一种温温的、软软的光,像冬天的太阳照在身上。

    “你刚才说谢谢我。”她开口,声音还有点哑。

    “嗯。”

    “谢谢我什么?”

    他想了想:“谢你那个样子啊。”

    她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什么样子?”

    “就是……”他顿了顿,不知道怎么形容。

    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她刚才那副样子,浑身发抖,水喷了一床,嘴张着叫都叫不出声。全让他看去了。她的脸腾地烧起来,一直红到脖子根,把脸往他胸口一埋,声音闷闷的。

    “我都那样了,你以后别怕我了。”声音很轻。

    她搂着他的脖子,手指插在他头发里轻轻摸着。身体还湿着,床单也湿着,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她动了一下,听见水声咕叽咕叽的,却没觉得恶心——甚至觉得有点亲切,像这水声证明了她刚才确实活过,确实舒服过,确实在他身下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把脸从她脖子里抬起来,看着她。她的脸红着,但没躲。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但光更软了,软得像棉花。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又亲了亲她的鼻尖,又亲了亲她的嘴角。每一下都很轻,很慢,像怕把她弄碎了似的。

    她闭着眼,感受着他的嘴唇——有点干,有点糙,但很软。嘴唇从她嘴角滑到脸颊,从脸颊滑到眼角,从眼角滑到额头,整张脸都被他亲遍了,湿湿的,痒痒的。

    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把它从自己脸上拉开,看着他的眼睛。

    “你够了没有?”声音很轻,带着点笑意。

    他摇摇头。

    “没有。”

    她笑了。笑起来眼角有皱纹,但笑得很好看,比他见过的任何女人都好看。

    他低下头,继续亲她。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他们身上,照在纠缠在一起的四肢上,照在湿透的床单上。屋里很静,只有亲嘴的声音啧啧的,还有水滴滴在地上的声音滴滴答答的。

    那水还在滴,一滴,一滴,又一滴,在安静的夜里听得格外清楚。她听见那声音,脸又红了,把脸埋进他脖子里,不让他看见。

    他搂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上,闭着眼,闻着她头发上的味道——汗味,还有一点皂角的味道,混在一起,很好闻。

    “王五。”她忽然开口,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

    “嗯。”

    “我刚才那样是不是很丢人?”

    他愣了一下,把她从怀里拉出来,看着她的眼睛。

    “谁说的?”

    她没说话,低下头,不看他。

    他捧着她的脸,把它抬起来,让她看着他。

    “你听我说。你是女侠,武功高,杀人不眨眼。在我心里,是跟神仙一样的人物。”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你这样一个神仙人物,让我进你屋,让我碰,让我亲,让我看到你那种样子——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觉得你丢人?”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他们身上。

    楚寒衣靠在王五怀里,脸贴着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那心跳比刚才慢了些,但还是比平时快,咚咚咚的,像有人在敲门。她听着那声音,觉得踏实,像这世上所有的声音都远了,只剩这一个。

    王五的手放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摸着。他的手很糙,掌心全是茧子,摸在背上痒痒的,像猫舌头在舔。她缩了一下,又伸展开,让他摸。

    “别老说我是什么神仙。”她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你就是神仙。”王五的手停了一下,低头看着她,“会飞,翻墙都是脚不沾地就飞上去的。”

    楚寒衣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趴在他胸口,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眼角皱纹都挤出来了。

    “在你眼里,神仙就会翻个墙?”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嘴角还翘着,“翻墙算什么,江湖上会翻墙的人多了去了,都是神仙?”

    王五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

    “我不是神仙。”她顿了顿,收起笑意,声音低了些,“我是你的……”妻子?不是。进门的时候,文书上写的是妾。

    她从来没在意过这个,正妻也好妾也好,不就是个名分吗?她这辈子什么时候靠名分活过?可现在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头忽然动了一下。“是你的妾室。”

    王五愣住了,手还放在她背上,没动。她感觉到他的身子僵了一下,很轻,但她感觉到了。

    “妾室?那个……不是搭伙过日子随便安的身份么?”

    楚寒衣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嘴张着,眼睛瞪得老大。

    “文书上是这么写的,你忘了?”

    王五张了张嘴,又闭上。他没忘。那天在衙门里,楚寒衣确实把正妻的位子让给了翠儿,他当时脑子嗡嗡的,什么都没想明白。以为她只是随口一说,是为了让翠儿好过些。可现在她又提起来了。

    “你真能当我是的…妾?”声音低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她看着他缩着脖子、小心翼翼的样儿,说了句:“只要别当成神仙就行。”

    王五愣住了。她躺在他怀里,脸还是红的,头发散了,几缕垂在脸侧,在月光下泛着银光。穿着那件淡青色的褂子,领口敞着,锁骨上有一道他亲出来的红印子。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平时那样冷、那样硬,像个女人。

    “你知道……妾意味着什么么?”他开口,声音有点涩。

    楚寒衣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妾意味着什么?不就是个名分吗?可他现在这么一问,她忽然觉得也许不只是名分那么简单。

    “有什么不同么?”

    王五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没有冷,没有硬,只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好奇,又像是别的什么。他的心跳忽然快了。

    “要是能真那样,可太美了。死上十回也值了。”

    楚寒衣皱了一下眉。不就是个身份么,怎么就能美到死十回也值了?她看着他——脸红着,耳朵根也红着,红得透亮,低着头不敢看她,手还在她背上摸着,但摸得很慢,像在想什么心事。

    “为什么啊?不就是个身份么?”

    王五抬起头。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烫人的亮,是温温的、软软的亮,像冬天的太阳照在雪地上。“就感觉……那样的话,你就真是我的人了。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

    “你还挺贪心的。”她声音很轻,带着点笑意,“还想把我吃了么?”

    王五的脸更红了,把脸埋在她脖子里,嘴唇贴着她的皮肤,闷闷地说:“我是真的稀罕你这一身本事。能当你男人,这辈子真的够了。就算明天为你而死,我也毫无怨言。”

    楚寒衣的手抬起来,在他肩膀上轻轻打了一下——不重,但也不轻,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屋里听得格外清楚。他抬起头,看着她的脸红着、眼睛亮着、嘴唇抿着,像在生气,又像在笑。

    “别说这种话。要死要活的,我不想你死。”

    王五看着她眼睛里的光,心忽然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低下头,又开始亲她,含住嘴唇,舌头伸进去,缠在一起。

    两个人又亲了很久,亲到嘴唇发麻,喘不上气,才松开。她靠在他怀里喘着气,脸红得像烧着了。他的手还放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摸着,她的背很瘦,肩胛骨突出来,摸上去像两把折起的扇子。

    “我收拾一下。”他忽然说,松开她下了床。

    楚寒衣躺在床上看着他。他光着身子走到柜子边,翻出一条干净的床单。背很宽,肩膀很厚,腰却很窄,从肩膀到腰像一个倒三角。屁股不翘但结实,两条腿又粗又长,腿上的汗毛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在爬,痒痒的。

    他走回来,把脏床单扯下来。床单湿透了,皱巴巴黏糊糊的,拧一下能拧出水来。他把脏床单扔在地上,把干净的铺上去。铺好了,站在床边看着她。

    她还躺在床上,光着身子,头发散了一床,月光照在那些伤疤上。她看着他那张脸——还是傻乎乎的,但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光。不是欲念的光,是另一种,温温的,软软的,像冬天的太阳照在身上。

    她看见他手里的脏床单,皱成一团湿漉漉的,在月光下泛着暗光。她盯着那团床单,脑子里忽然想起刚才的事——她喷了,喷了那么多,把整张床单都打湿了。那些水是从她身体里喷出来的,又急又猛,打在他小腹上,滚烫的。她听见那声音噗噗噗的,像泉水从地下涌出来。看见那水顺着他的小腹往下淌,滴在床上,溅起一朵一朵的小水花。听见那水滴滴在地上的声音滴滴答答的,在夜里格外清楚。

    脸一下子烧起来,从脸颊烧到耳朵根,从耳朵根烧到脖子,从脖子烧到胸口。她把手伸出来,想抢那团床单,把它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可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他是她男人,什么都看见了,什么都听见了,她还有什么好藏的?

    盯着那团床单,脑子里忽然转过一个念头。

    妾。

    王五刚才说——要是能真那样,可太美了,死上十回也值了。她那时候没太在意,以为他就是随口一说,男人在那种时候说的话能有几分当真?可现在看着那团皱巴巴湿漉漉的床单,她忽然有点明白他什么意思了。

    不是名分的事。是这些事。

    收拾床单,清洗床单,铺床叠被,端茶倒水——这些事按规矩本该是妾来做的。她从来没过过那种日子,也从来没人跟她提过。在王五家住着,翠儿做饭,翠儿烧水,翠儿收拾屋子,她什么都不用干,坐在门槛上看书晒太阳,跟个主子似的。

    可要是妾呢?妾不是客人,不是主子。妾是该干活的,是该伺候人的,是这家里最底下那个——什么活都得干,什么人都得伺候。

    她忽然有点明白王五为什么说那种话了。如果是妾,一切都不一样了。不是高高在上的女侠,不是村里人供着的恩人,不是他小心翼翼伺候着的主子。是他的女人,是这个家里的人,是那个在床上被他弄得不成样子、下了床还得给他洗衣裳铺被子的女人。

    楚寒衣只觉得这一切有些好笑,摇了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干的,有股太阳晒过的味道,还有一点点他的味道。嘴角还翘着,收不回来。

    王五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头发散了一背。月光照在她身上,照在那些伤疤上,白的刺眼,红的刺眼。他看着那些伤疤,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她背上那道最长的疤——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手指顺着那道疤滑下来,很轻,像怕弄疼她似的。

    她的身子缩了一下,又伸展开。

    “还疼不疼?”

    “早就不疼了。”

    他在她旁边躺下来,把她搂进怀里。她的身子还是硬的,但靠在他怀里,他觉得暖。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被子是干的,有股太阳晒过的味道,混着她身上的汗味,混着他身上的味道,混在一起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好闻。

    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的,比刚才慢了些,但还是比平时快。她听着那声音觉得踏实,像这世上所有的声音都远了,只剩这一个。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他们身上。屋里很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粗一点,一个细一点。窗外有虫叫,叫一阵歇一阵,歇一阵又叫起来。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慢慢的,她的呼吸匀了,手脚也松了。

    第六十二章

    第二天,楚寒衣是被太阳晒醒的。

    阳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脸上,暖洋洋的。她没有立刻睁眼,又闭了一会儿,意识懒懒的,像泡在温水里。身子是软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舒坦,骨头缝里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松快。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干草的味道,还有一点点王五的味道。

    鸟在窗外叫。灶房那边有水声、柴火声。王五已经起来了。

    她睁开眼,看着屋顶的梁木。阳光已经爬到梁上了。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这一觉睡得沉,没有梦,没有惊醒。记不起上回这样睡是什么时候了。也许是八岁以前,娘还在的时候,每天早上她赖床,娘就坐在床边,手放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拍,嘴里说“再睡一会儿,还早呢”。后来有人说她筋骨好,适合习武,爹就开始催她早起,天不亮就叫,风雨无阻。从那以后,再也没有赖过床。

    门轻轻推开了。脚步声很轻,一步一步挪到床边,停住了。

    她把脸从枕头里转过来,睁开眼。

    王五站在床边,手里端着碗水,愣了一下,咧嘴笑了。

    “早。”

    “什么时辰了?”

    “还早呢,”他把碗放在床头小桌上,“你再睡会儿。”

    楚寒衣撑着床板坐起来,晃了晃脖子。关节松快得很,不像平时那样一觉醒来浑身僵。

    “你继续睡吧,”王五站在旁边,搓着手,“你之前太辛苦了,多歇歇没事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清,只看见他搓手的动作。她忽然想起八岁那年冬天她病了,娘也是这样站在床边,手里端着碗热粥,说“再睡会儿,娘给你熬了粥”。

    她掀开被子下床。王五赶紧去拿搭在椅背上的衣裳,抖开递给她。她接过来自己披上,他绕到身后帮她把领子翻好,又弯腰把床边的靴子摆正,方便她穿。等她把衣裳系好、靴子蹬上,他上前替她把衣襟扯平,又顺手在她肩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是替她拍掉灰尘。

    拍完,他的手没有立刻收回去,停在她肩膀上,隔着衣裳能感觉到底下硬邦邦的肌肉。他的手指在那里轻轻按了一下,像是舍不得移开。

    “你这身子骨,”他说,声音很轻,“真好。”

    楚寒衣抬起头,正撞上他的目光。他没有躲,只是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温温的光——不是昨晚那种烫人的亮,更像是在看一件他从心底里稀罕的东西。

    她看了他一息,伸手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胳膊上。

    “想摸就摸。”她说。

    他的手动了,顺着她的胳膊慢慢往上摸,从小臂到肩膀,又从肩膀到后背。他的手指在她腿上停了一会儿,那里隔着裤子也能摸出肌肉的轮廓。他的手指在多处旧伤疤上轻轻滑过,每停一次,喉结就滚一下。他没问这些伤是怎么来的,只是一遍一遍地摸着,摸得又轻又慢。

    “能娶到你,”他说,声音闷闷的,“我真是太好运气了。”他顿了顿,手指在她手臂上那处旧伤上停住,又说,“可这些都是你吃了那么多年苦才练出来的,我这会儿倒享上福了……我这不成了占便宜的么。”

    楚寒衣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低着头,手还放在她手臂上。

    “以后不让你受累了,”他说,“你之前太苦了。”

    楚寒衣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些年的事,都过去了。再说练功哪有不苦的,习惯了就不觉得。”

    他松开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我去地里了。”

    “王五。”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她。她站在窗边,脸红红的,嘴唇动了动,又抿住了,手指攥着衣角。

    “昨晚的事,”她声音很轻,“你别跟翠儿说。”

    王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当然,这种事咋能跟别人说。”

    他推开门走进院子里。她听见他走到灶房门口跟翠儿说了几句话,然后院门吱呀一声,又关上了。

    下午,太阳偏西。楚寒衣睡了个午觉,醒来时浑身松快,脑子也比平时清爽许多。她从床上坐起来,忽然听见灶房那边有说话声——是翠儿在跟王五说话。灶房隔着小半个院子,平时她也能听见,但今天这声音格外清晰,连尾音里那一点笑意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愣了一下。自己的耳力好像比从前更好了。试着运了运气,丹田里的真气比往日更足,走任督二脉一路顺畅,连从前那些若有若无的滞涩感都消了。难道是因为这几天心情舒畅的缘故?练了几十年的归元功,一直在瓶颈上徘徊,这一阵子根本没刻意去练,反倒精进了。

    “昨晚上动静可挺大啊。”翠儿的声音从灶房那边飘过来,带着揶揄的笑意。

    楚寒衣的思绪被拉回来,耳朵竖了起来。

    “你瞎说什么。”王五的声音,闷闷的,像是蹲在灶台前烧火。

    “谁瞎说了?把那姑奶奶伺候舒服了吧?”

    “去去去,什么姑奶奶。”

    翠儿笑了两声,又问:“她咋样?又发浪没?”

    “你瞎说什么,”王五的声音忽然变硬了,“她就是让我别怕她。人家可好了,一点大侠的架子没有。我告诉你,可别乱说她坏话。外头人可都以为她就是来咱家暂住的,你别乱说话。”

    “什么啊,她在咱村比村长地位都高,谁敢对她不敬。庙里还供着她的像呢,你也真是有福气能把她压身下,知足吧。”

    “那当然,”王五的声音松下来,带着点傻乎乎的得意,“嘿嘿,她最好了。”

    楚寒衣坐在床边,听着这些话,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在化开,温温的,软软的。嘴角翘起来,又收了回去。

    晚上,月亮升得老高。昨晚折腾得厉害,楚寒衣早早便躺下了。王五推门进来时,她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站在门口搓着手。

    “我今晚能不能就睡在你旁边?”他问,“就睡旁边,什么都不做。”

    她睁开眼看着他。他站在那儿,不像平时那样缩着脖子,也不像之前那样眼里带着狼一样的光,只是搓着手,等着她回答。

    “过来吧。”她说,往旁边挪了挪。

    王五在她旁边躺下来,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床单上,白花花的一片。他躺得很规矩,两只手放在身侧一动不动,但她听得见他的心跳——咚咚咚的,比平时快。

    她侧过身面朝他。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亮亮的,盯着屋顶的梁木,一眨不眨。

    “你怎么了?紧张什么?”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还是仰面躺着。

    “没有,”他声音很轻,“我就是觉得……能睡在你旁边,也是我王五的福气。”

    楚寒衣嘴角动了一下:“你我都多少次了,怎么还说这种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之前……之前我就是个工具,”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跟自己说话,“帮你泄火的。可现在……我觉得自己是个人,可以像个人一样待在你旁边。”

    楚寒衣愣住了。他仰面躺着,那张脸还是傻乎乎的,可那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认真。

    “你这是什么话?”她坐起来看着他,“我什么时候不把你当人了?”

    王五赶紧也坐起来,连连摆手:“对不起,是我自己多想了……你别生气。”

    她看着他这副慌慌张张的样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见她没说话,小心翼翼地又躺了回去,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身侧,眼睛又盯着屋顶了。

    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我能不能抱着你睡?”他问。

    她没有回答,只是重新躺下来,往他那边靠了靠,把脸搁在他的肩窝里。

    王五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了。他侧过身,伸出手轻轻搂住她的腰,不敢用力,只是搭在她腰上。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咚咚咚的,贴着她的脸。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呼吸很轻,一下一下的,像风。

    她闭着眼,听着他的心跳,那一下一下的,像远处山涧里的水声,稳稳的,不紧不慢。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把脸埋进他胸口。他的衣裳有股太阳晒过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汗味,混在一起,很好闻。他的手臂收紧了那么一点,也只是那么一点,像是怕她跑掉,又像是怕弄疼她。

    “睡吧。”她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

    “嗯。”他说。

    不知过了多久,她觉得身上那些绷了多年的弦一根一根地松了下来。她就在这种松快里慢慢睡着了。

    第六十三章

    之后几天,王五一直睡在东厢房。

    也不是每晚都做那些事。他差不多隔天来一回,有时候抱着她说几句话就睡了,有时候什么也不说,只是把脸贴在她后背上,闻着她头发上的皂角味,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睡着。但只要做,就是往死里折腾——床板响得快要散架,她咬着枕头不让自己出声,可每回都被他顶得叫出来,声音又细又尖,从枕头里透出去,连院子里的狗都跟着叫。

    又是一回完事之后。楚寒衣仰面躺着,浑身是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床单又湿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下,她懒得动,也不想动。王五趴在她旁边,脸埋在她肩窝里,喘得跟拉风箱似的,一条手臂搭在她腰上,沉甸甸的。

    她躺着,盯着屋顶的梁木,等呼吸慢慢匀了。梁木上有一道裂缝,从上梁一直延伸到下梁,很细,不仔细看不出来。她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

    “你这人怎么跟头牛似的,”她忽然开口,声音还有点哑,“你受得了么。”

    王五动了动,脸从她肩窝里抬起来,看着她。他的脸上全是汗,眼睛亮亮的,嘴角还挂着那种傻乎乎的笑。

    “受不了也得受,”他说,“我就是忍不住。”

    楚寒衣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拿开,侧过身面朝他。

    “我说了不让你伺候我,”她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认真,“你别勉强自己。”

    “我知道。”王五躺着,看着屋顶,“可我就是忍不住。你躺在我旁边,我能忍住第一天,忍不住第二天,忍不住第三天。”他顿了顿,喉结滚了一下,“大不了死你床上,也不亏。”

    楚寒衣眉头一皱,伸手在他肩膀上打了一下,力道比平时重了些,啪的一声。

    “你胡说什么,”她坐起来,看着他,“把我说的跟个女妖精似的。”

    王五被她打了,也不躲,反而笑了。他笑了一会儿,笑容慢慢收起来,脸上露出一种欲言又止的表情。嘴唇动了动,又抿住了。

    “有什么话就说。”楚寒衣看着他。

    王五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掂量这话能不能说。他的眼睛看着她,又移开,又看着她。

    “主要是……”他开口,声音很低,“你让我……让我打你。”

    楚寒衣愣住了。

    “你不知道,”王五的声音还是那么低,却多了一层她从未听过的光,“你那身腱子肉,拍一下,一抖一抖的,那样子……看得我心里头像有猫在挠。”

    楚寒衣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朵根,从耳朵根红到脖子,连胸口都泛起了淡淡的粉。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件事——她允许他在床上拍打自己——一直是她心底里不愿意去碰的东西。她告诉自己那只是情趣,是夫妻之间不足为外人道的小事,不值得细想。可现在他居然直接说出来了,把她那点掩耳盗铃的心思剥得干干净净。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她瞪着他,语气凶巴巴的,可脸上的红晕还没褪,“以后再碰我,你看我踹不踹你。”

    王五嘿嘿笑了两声,显然没把这话当真。要踹早踹了,哪还等到以后。他躺在那里看着她的侧脸,又忍不住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憨直的钦佩。

    “我肯定打不疼你。我估计你站那不动让我随便打,都弄不疼你。”他越说越来劲,眼睛亮亮的,“你就跟孙猴子似的,铜皮铁骨,刀枪不入。”

    楚寒衣越听越奇怪。这什么话,拿她比武学奇才倒也罢了,他倒好,把她比成石猴了。他挨过来,手又不老实地往她腰间摸,她一把拍开。

    “行了,”她说,“睡吧。”

    王五的手缩回去,老老实实放在自己身侧。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床单上,照在她起伏的胸口上,照在他那张傻乎乎的脸上。他闭着眼,嘴角还挂着笑。她在旁边躺了一会儿,等心跳平了,脸上的烫退了,才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

    日子就这么过。菜地里的苗又长高了一截,王五在院子里搭了个鸡窝,养了几只鸡。楚寒衣每天早上起来练功,收了桩就在门槛上坐一会儿,看王五忙前忙后。他在院子里劈柴,她就看书,偶尔抬头看他一眼——他劈两下就停下来,往她这边瞄一眼,咧嘴笑一笑,然后继续劈。两个人目光碰在一起,他笑得跟做贼似的。

    翠儿在灶房里喊他端水,他就放下斧头跑进去,过一会儿又跑出来,手里端着碗热粥递给她。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就那么蹲在旁边看她喝。

    一天上午,院门口有人喊。不是吴大郎的粗嗓门,是个女人的声音,清亮亮的,隔着半条村道都听得见。

    “师父!”

    楚寒衣正坐在门槛上看书,听见这一声,手指在书页上顿了一下。她站起来,走到院门口,看见陶红英站在那里,穿着身利落的青色短打,头发用布条束在脑后,脸上带着笑,风尘仆仆的,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你怎么来了。”楚寒衣说。

    “上次信里不是说了么,过些时日就来看您。”陶红英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楚寒衣一眼,眉毛微微一挑,“师父,您气色真不错,比上回见您的时候好多了。”

    楚寒衣没接这话,侧身让她进院子。陶红英跨进门,四下看了一眼——院子里收拾得干净利索,墙角码着劈好的柴火,菜地里的菜苗绿油油的,鸡在墙根下刨食。王五正蹲在菜地边上拔草,看见她进来,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冲她点了点头,叫了声“陶姑娘”,然后就不说话了。

    翠儿从灶房里探出头,看见来了客人,赶紧擦了手,端了碗水出来。陶红英接过去道了声谢,翠儿摆摆手,又退回灶房去了。

    王五蹲回菜地边继续拔草,眼睛也不往东厢房那边瞟,手脚麻利得很。翠儿在灶房里忙着添柴烧水,偶尔探头问

    一句要不要续茶,陶红英应一声她又缩回去了。两个人都没往楚寒衣身边凑,像是事先商量好了似的,绝不在外人面前露出半点跟她有特殊关系的样子。

    楚寒衣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对陶红英说了句“进屋说”。两人进了屋,她在床边坐下,陶红英拉了那把椅子过来,坐在她对面。她打量着师父——还是那身黑衣,头发挽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