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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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成比例是七三——他七,公司三。 工作量有明确上限,每月不超过十五个工作日。 每年有三个月的带薪休养期。 公司会为他配备专门的助理、营养师、理疗师。 所有商业合作,他有一票否决权。 最特别的是,合同里专门有一条:“乙方(陆茗)有权拒绝任何与茶道、古琴、书法等传统文化无关的商业活动,甲方(顾氏)不得强制。” 这几乎是把主动权完全交给了他。 陆茗看完,合上合同。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直接问。 顾擎昀正在喝茶,闻言放下茶杯,抬眼看他。 他的眼睛很深邃,盯着人看的时候,有种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顾擎昀声音低沉缓缓开口:“人才,值得最好的待遇。” “老爷子说,你是他等了半辈子的那个人。” 陆茗心头一跳。 “何意?” “一个能把断了的东西,重新接起来的人。”顾擎昀看着他的眼睛,“茶道断了,古琴断了,书法断了……断了很多年。” “现在有人想接,但接得太生硬,太刻意。你不是。你接得很自然,就像那些东西,从来没断过。” 陆茗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 他垂下眼,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 “顾先生过奖了。”他轻声说,“我只是……比较幸运,梦做得比别人长一些。” 顾擎昀没追问这个“梦”。 他转头看向杨婉:“合同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杨婉立刻说:“陆老师,关于您后续的发展规划,我们初步有个想法,您听听看。” “您说。” “我们不会把您包装成流量明星,而是定位为‘文化传承者’。”杨婉语速平稳,思路清晰,“具体怎么做,以您的意见为准。” 陆茗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前世。 父亲总说,陆家的茶,不是商品,是学问。 要传,就不能只传给自家人,要传给天下人。 可他还没开始传,人就没了。 现在,机会摆在面前。 “我有个条件。”陆茗开口。 “您说。” “所有收益,我要拿两成出来,成立一个基金。专门资助那些有真本事但没机会被看见的非遗传承人。” “他们可能老了,病了,可能住在深山里,但他们的手艺,不能丢。” 杨婉看向顾擎昀。 顾擎昀点头:“可以。顾氏可以再匹配两成,做成一个专项基金,你来管。” 陆茗看向他:“为什么?” “因为你说得对。”顾擎昀赞同道,“手艺不能丢。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四目相对。 陆茗在他眼里,看到了一种东西。 不是商人逐利的精明,也不是权贵施舍的优越。 而是一种……珍惜。 珍惜那些快要消失的美好。 “好。”陆茗拿起笔,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清瘦,但筋骨分明。 顾擎昀看着他写完,忽然说:“陆茗。” 陆茗抬头。 “欢迎加入。”顾擎昀伸出手,“以后,请多指教。” 这一次握手,比刚才久了一些。 顾擎昀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 “顾总,请多指教。” 陆茗收回手时,指尖还残留着那份温度。 签完合同的第二天,陆茗接到了孤儿院打来的电话。 是院长妈妈。 那个在原主的记忆里,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头发花白,笑起来眼角堆满皱纹的女人。 “小茗啊,”院长的声音苍老了很多,“你最近……还好吗?” 陆茗心头一软。 原主的记忆里,这位院长妈妈是少数给过他温暖的人。 每年都给他打电话,问他过得好不好。 “我很好,院长妈妈。”陆茗轻声说,“您呢?身体怎么样?” “老了,都是老毛病。”院长叹了口气,“小茗啊,你最近……能不能回院里一趟?我有件事,想当面跟你说。” 陆茗心里升起一丝疑惑。 “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关于……你的身世。”院长声音很轻,“有些东西,我藏了很多年。现在觉得,该给你了。” 身世? 陆茗突然想起,原主是从小在孤儿院长大。 “好,我明天回去。” “哎,好,好。”院长声音有些哽咽,“路上小心,别赶。我等你。” 挂了电话,陆茗站在窗前,久久不动。 身世。 这个词,对他这个“借尸还魂”的人来说,实在有些讽刺。 他现在这具身体的身世,和他有什么关系? 可心底深处,又有个声音在说:有关系的。 如果他真是借尸还魂,为什么会和原主长得一模一样?为什么连名字都一样? 巧合太多了。 多到不像巧合。 第26章 身世之谜 第二天一早,陆茗坐上了去城郊孤儿院的大巴。 车很旧,颠簸得厉害。 车厢里弥漫着汗味的混合气息,几个农民工模样的人大声聊着天,声音粗粝。 陆茗靠窗坐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高楼渐渐少了,农田多了起来。 初冬的田野一片萧瑟,枯黄的稻茬还留在地里,远处有农人在烧秸秆,青灰色的烟升起。 两个小时后,车在一个破旧的小站停下。 陆茗下了车,按照记忆里的方向,沿着一条坑坑洼洼的水泥路往前走。 路两边是自建房,墙上贴着各种小广告。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他看到了那扇熟悉的铁门。 门上的油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生锈的铁皮。 门旁挂着的木牌子也旧了,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认出“安然福利院”几个字。 这就是原主长大的地方。 陆茗站在门口,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原主在这里,他因为身体不好,总是被其他孩子欺负。 他抬手,敲了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里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 一个满头白发佝偻着背的老妇人站在门后,看见他,浑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小茗……”院长妈妈颤巍巍地伸出手,“真是小茗……” 陆茗上前一步,握住她枯瘦的手。 “院长妈妈,我回来了。” 院长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她拉着陆茗往里走,边走边说:“瘦了,又瘦了。电视上看着就瘦,现在看着更瘦。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吃了。”陆茗轻声说,“您别担心。” 院子里很安静。 几个五六岁的孩子蹲在墙角玩石子,看见陌生人,怯生生地看过来。 他们的衣服很旧,但洗得干净。 小脸冻得红扑扑的,眼睛里有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早熟。 陆茗心里一阵发酸。 他想起原主记忆里,也是这样的冬天,他也是这样蹲在墙角,看着院门外偶尔经过的车,幻想有一天,会有人来接他。 “来,进屋。”院长拉着陆茗走进那间简陋的办公室。 房间里生着煤炉,暖和些。 桌上堆着各种文件和账本,墙上贴满了孩子们的照片。 从黑白到彩色,跨越了几十年。 院长给陆茗倒了杯热水,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院长妈妈,”陆茗先开口,“您电话里说,关于我的身世……” 院长点点头,站起身,走到墙角一个老旧的铁皮柜前。 用钥匙打开锁,从最底层拿出一个褪了色的铁盒子。 她抱着盒子走回来,放在桌上。 “这个,”院长抚摸着盒子表面,“是你当年被放在门口时,裹在你襁褓里的。” 陆茗看着那个盒子。 很旧了,边角都磨出了毛边。 院长打开盒子。 里面没有多少东西。 一张已经泛黄脆得快要碎掉的纸。 还有一块玉牌。 院长小心翼翼地把纸展开,推到陆茗面前。 纸上用毛笔写着几行字,字迹娟秀,但透着仓促: “此子生于庚辰年三月初三寅时,取名陆茗。身患心疾,恐难养活。无奈遗弃,望善人收养。若天可怜见,活至成年,可凭此玉,寻归本家。罪母泣血。” 庚辰年。 三月初三寅时。 他前世,也是三月初三生的。 心口猛地一跳。 院长又拿起那块玉牌,递给陆茗。 玉牌不大,约莫婴儿手掌大小。白玉质地,温润通透,雕工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