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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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裴(阴暗蹲守):兄弟是一定会成为妻子的! 花萝哥(后背一凉):嗯? 第62章 东征秦川 陈仓东郊, 渭水南岸。 春深日暖,碧空如洗,渭水滔滔东流, 波光粼粼, 两岸杨柳依依, 新绿如烟。 燕军大营绵延数里, 褐底红纹的旌旗猎猎招展, 与龙武军的玄色大纛遥相呼应。 营中人马喧腾,将士们或操练阵法, 或搬运辎重, 往来穿梭, 井然有序。 然而帅帐内, 气氛却不似外间那般轻松。 帅帐中,李系和他的核心将领正召开战略部署会议。 “诸位皆知,孤今日东出陈仓, 所取者非一城一地, 所争者亦非刘氏一姓之兴亡。” 李系负手立于舆图前, 声音沉稳有力。 “长安,天下之西京,关中之根本。昔日大燕失鼎,群盗并起, 铁勒南牧, 燕云陷没;刘党不思雪国耻、复旧疆,反引胡骑入中国,屠太原, 覆河东,杀忠良, 害百姓。此等人,披汉衣冠,行犬羊之事,较铁勒尤可恨。” “孤率军入关,不仅为复兴大燕,更为天下讨贼。长安若不下,关中不定;关中若不定,北伐无期;北伐无期,则燕云十六州之百姓,仍为胡马践踏。” “所以孤计划,第一要取长安,第二要灭后汉,第三要整关中之兵粮。待关中、河西、巴蜀、荆楚、岭南诸镇合为一体,军心、民心稳固,便率诸军北上,驱铁勒出燕云,复我大燕故土。” “今日议兵,不论私怨,不争门户。龙武军裴氏、武安军董氏、西川军、清海军李氏,皆为大燕之军。谁能破敌,孤不吝封赏;谁敢迟疑误国,孤亦不惜军法。” 帐下九名核心将领面露凝重,一时竟无人开口。 见无人应声,李系也不恼。 他方才那番话确实难以回应,他本人也未期待有人接话。 毕竟大领导讲话,多说多错,不如不说,安静听着、脸上时不时整点表情、点点头敷衍一下就行了。 他走至舆图前,指着陈仓至长安路线,继续道: “自陈仓东行,循渭水而行,至长安不过三百里,然一路郿县、武功、兴平、咸阳,皆为关中门户,步步皆险。” “诸位,对于东征之策,都有何想法?” 裴啸之上前一步,拱手道:“殿下,裴氏请命!” “据斥候来报,郿县至咸阳,号称两万崇威军,然去掉府兵、旧晋降卒、杂役辅兵挂名,实际精锐不过八千——龙武军,请战!” 裴旭也跟着出列,朗声道:“殿下,旭愿领三万精兵为先锋,为殿下攻下郿县、武功、兴平与咸阳!” 其余几名大将交换了一个眼神。 龙武军新降,正缺一场硬仗证明忠心,此时主动请战,全在情理之中,他们没必要与之相争。 李系也明白,遂颔首:“善。” 接着,张谨出列,拱手道:“殿下,欲攻城池,不但要从城外攻,亦要从人心里攻。” “西京留守、崇威军检校太尉刘崇,乃汉王刘道元之侄。” “刘崇被刘道元称赞勇悍决断,深受赏识,实则酷毒邪恶,残忍好杀。” “他与其叔刘道元一般嗜血成性,好大喜功。遇可杀可不杀之情景,一律杀之;有能搜刮民脂民膏的机会,一律不放过,百姓苦其久矣——如此恶贼,当以檄文讨之!” “与此同时,我军还应颁安民令,彰显殿下仁德,令百姓知,殿下乃仁义之师、明德之主!” 说罢,将痛斥刘党附虏、食民虐民的檄文,及承诺不杀降、不扰民、不夺粮、不焚坊市的安民令一并呈上。 李系仔细读罢,点了点头。 不错。 文笔出众,逻辑亦无可挑剔。 不愧是他六年来一手培养出来的人才。 他取出燕军帅印,亲手钤于檄尾,随即下令:明日先于军中宣读檄文与安民令,统一军心;裴旭率兵东进时,檄文随军先行,每攻下一地,便张榜安民、宣读讨贼檄;董武隆则借缘楼之便,将檄文送入长安,暗中造势。 * 十日后。 裴旭率龙武军先锋三万,沿渭水东进,一路势如破竹。 斩郿县守将,收粮八万石,留兵两千守城,继续东进,攻打武功。 行至武功,遇崇威军五千。龙武精兵勇猛精进,裴旭本人斩将夺旗,拿下城池,留兵三千守武功,继续东征。 至兴平时,苦刘崇治下久矣的百姓于夜间打开城门,迎燕军入城。 捷报频传,裴旭七日连下三城,兵锋抵咸阳。 与此同时,李系率燕军主力拔营东行,大军浩浩荡荡,沿渭水北岸缓缓推进。 入夜,李系立于帅案舆图前,凤眸微眯,目光落在那两座城池上。 咸阳,秦之故都,长安西面最后一道屏障。 此城若下,长安门户洞开,再无险可守。 他伸手,修长手指轻抚舆图上“长安”二字。 长安城,燕朝西京,百里秦川之枢纽。 若能拿下长安,他便可据关中,稳根基,进可东出中原,退可西控陇右、北望河东。 而且…… 李系指尖停在那两个字上,眼神微微恍惚。 第一世,他十九岁赴长安应举。 那时春风得意,少年怀志,一心只想金榜题名、报效家国。 不知如今那座他记忆中的长安城,又成了何种模样。 “主公。” 张谨端着饭食盒子走了进来,轻声道:“已是酉时,该用膳了。” 李系笑笑:“是吗?我竟忘了时辰。” 他走至帅座下的小桌前,拉出两张椅子:“来,看看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张谨点头,将食盒置于桌上打开,取出晚膳。 不多,三菜一汤:四颗水煮蛋,一碟酱牛肉,一碟清炒莴笋,一碗羊肉汤。 皆是李系素日爱吃的。 “行军简陋,委屈主公了。”张谨低着头将碗筷一一摆好,动作轻柔仔细。 李系刚好饿了,见有吃的,顿时两眼发光,“说什么呢,有得吃就不错了。” 说完便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酱牛肉。 咸香筋道,韧而不柴,余味悠长。 他点头:“好吃!” 张谨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面上却仍谨慎内敛:“伙房新来了个厨子,臣特意嘱咐他按主公的口味做的。” 李系看他一眼,笑道:“你啊,真是有心了。” 张谨垂首:“分内之事。” 李系“扑哧”一笑:“你一个掌书记,文书工作和战略谋划才是你的分内之事,起居用膳这等小事怎算你分内?” 他望着面前恭谨克敏的青年,突然意识到张谨不仅是自己的文书,还身兼大秘。 不仅如此,过去六年里,张谨还帮他带孩子、做饭、安排起居,集文员、大秘、军师、幕僚、保姆、幼教先生于一身—— 一人更比六人强,还只领一份工资。 好可怕,自己何时成了这种压榨员工的狗老板? 难道人最终都会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吗? 罪过啊! 他放下筷子,歉疚地挠挠头:“怪我,没保护好你的边界,让你干这些不属于你的杂活,之前小风也一直是你在帮忙带……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小张是人,不是核动力驴,可不能再这般压榨人家了。 “以后这些杂事不必你操心了。” 张谨闻言,眼睛睁大,谨慎克敏的神情终于现出一丝裂痕:“不、主公,这都是谨自愿的!” “能照顾您和小风,是谨之幸!”他声音发紧,眼眶泛红,“主公,过去六年一直是谨在操持这些事务,为何突然不要谨做了?” 他抿了抿唇,桃花眼中浮起一层水雾,几乎有些泫然欲泣:“主公对谨与灵儿有救命之恩,谨愿为主公当牛做马,甘之如饴!莫不是谨哪里没做好,惹主公不快了?” 李系石化了。 他只是想保护他的边界,免得这孩子凡事都揽到自己身上,劳心劳力,最后积劳成疾,但怎么像是他成了始乱终弃、要将人抛下的负心汉? 不过回想过去两辈子的打工经历,也不是不能理解。 好好的工作范畴突然被削减,换做是他,第一反应也会是自己是否要被裁了。 于是轻咳一声,连忙转开话题:“你吃了吗?” 张谨眼神微闪,垂眸道:“谨未曾用膳。” 果然没吃。 李系朝他招手:“来,入座,一起吃!” 张谨神色微动,面上有些迟疑。 就在李系以为他要推辞时,他却上前一步,拉过椅子坐下。 “主公之令,谨不敢不从。” 他坐得离李系颇近,袖角几乎相触。 李系见他终于不再那般谨小慎微地望着自己,仿佛自己是什么一碰就碎的瓷器,心中一松,不由笑道:“这才对。年轻人就该放松些,莫总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