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鱼琴还不敢走。 封越:“我若想对他怎样,你拦得住吗?” 当然拦不住,鱼琴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不是她不想救,实在是实力悬殊太大,今后和若真问起来,她也说得清楚,“剑尊说的是。”说完一脸遗憾的离开,还亲手把门带上。 外人一走,长安瘫坐在椅子上,即便她用了所有力气去按伤口,鲜血还是越流越多,很快染红了整个肩部的衣服,好在衣服是红色的,视觉上并没有那么的血腥。 长安见封越将鱼琴给的伤药放在一边,皱起了眉,“师尊,给我药!” 她话音一落就见封越手上也化出一个药瓶,说教道:“出门在外,不可随意接受他人的赠予,黑泽既称魔界,这里的人更信不得。” 长安疼的直冒冷汗,一边纳罕和若咬人怎么这么疼,一边催促封越:“师尊把药给我吧!” 封越见她的确疼的脸色发白,忙抬手往她的伤口上注入灵力,但伤口却始终不见好转,他皱了眉。 一直盯着他脸看的长安吓一跳,“怎么了?” 封越没回答,手里又化出一粒丹药给长安服下,丹药下肚没多久,肩膀就不那么疼了,长安松了口气时,封越已经蹲在和若旁边。 与此同时,长安看到和若身后居然多了一条尾巴,一条毛茸茸的长尾巴,再往上看,耳朵也变长了。 长安瞪大眼睛,“他这是要变身了吗?” 封越起身走过来道:“没想到他竟是个半妖。” 长安:“半妖,他不是魔?” 封越:“按这么说的话,他应当是半妖之体的魔修。” 长安没理解封越的意思,“怎么了,六界生灵皆可入魔,妖自然也可以,有什么好奇怪的?” 封越耐心道:“半妖,也就是半人半妖,与人相比,心智不全,与妖相比,体质受限,一般很难有造化。” 而和若这个半妖,不仅聪明,修为还很高,所以封越才会惊讶。 对此,长安只能愤然道:“怪不得咬人这么疼。” 封越又看了看她的伤口,打开药瓶在她旁边坐下来,“妖留下的伤口一般很难去除,为师刚才来晚了,抱歉。” 意思就是肩膀上会留疤喽,那以后岂不是不能穿露肩装了?长安有种想过去踢和若几脚的冲动,但又想到她现在所处的世界基本上穿不到露肩装心里才好受一些。 这时,封越来了一句,“为师会尽量不让你留疤的。” 长安向天翻个白眼,不早说。 封越给她抹完药后,“我去探他神识,你护法。” 还在受伤的委屈中没完全回过神的长安,“护法?怎么护?” 封越用看智障的眼神深深看了她一眼,“不让别人打扰。” “原来如此。”长安连连点头,“这个简单。” 封越也没太过纠结,他本来的目的就是防止她乱跑怕了,就她那点修为,谁来了不是一招解决。 想到此事,他又想起了长安在他灵府轻易撞开结界的事,也不能这么看不起她,关键时候还挺厉害的。 第48章 长安原本还像模像样的扒在门边, 放方便随时注意到外面的动静,但很长一段时间下来,连只蚊子都没有,不知不觉就放松了警惕。 把注意力放在了闭目站在和若身边的封越身上, 碍着可恶的师徒关系, 她平时并不敢把目光在封越身上停留太久, 眼前他闭着眼睛,她岂不是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起初她还只是倚在门边远远的看他的背影,看着把两根系在银色发冠上的红色发带轻轻摇曳。 这个背影就像是书的封面,精致绝伦到让人迫不及待的想要翻开来看, 于是长安挪了几步,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封越必定是上天的宠儿,他身上的每一寸都堪称完美。 平日里, 他眼底的冷漠总让人心生畏惧,今日没有那目光的威胁,封越并不是那种攻击性很强的长相,反而是温柔和善型的。 她想, 倘若他那双眼睛常含笑意的话,该是怎样一个和善可亲的仙君。 她又挪了几步,隔着和若站在封越对面,看了一会儿又去搬了凳子过来, 坐着看。 可头一直仰着也受不了, 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和若那条毛茸茸的尾巴给吸引过去了。 封越睁开眼睛的时候, 就看见长安正爱不释手的撸着和若的尾巴, 六界皆鄙视半妖,她倒没有,也算难得。 长安正玩得开心, 忽见对面的红影动了,吓得赶紧起身,“师尊查到了吗?” 封越转头往外走,要抬手开门的时候又想起了什么一样,回头对和若的方向施了法术,和若身上的半妖之像立即消失不见了。 这一回头,长安方看见他脸上的疲惫,也不想着追问什么了,忙冲到前面开门,又扶住封越的手臂,“师尊,我扶您去休息。” 封越看她一眼,如火一般的红色纱裙,将她青涩却不失曼妙的身材勾勒,几乎能看到纱裙下如白雪一般的肌肤。 他皱了皱眉,下一刻,将外裳解下披在她身上。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他心神不定,他这一生,见过无数个比长安现在的穿着更加露骨的女修。 那在他眼里,从来都和看大白菜没什么区别,可今日,面对的是自己的徒弟,他不仅觉得刺眼,心里还十分不舒服。 长安的脑回路在关键时候总是不走寻常路,她以为封越是怕她冷,外裳一到身上她就给脱下了,“师尊,我不冷。”想亲自给自家师尊穿上,结果却迎来一记眼刀,凌厉到长安瞬间觉得自己的头秃了。 怎么——怎么还生气了? 封越径直走了,留下长安拿着衣服在风中凌乱,疯狂的回想自己什么时候做错事了。 最后得出结论,恐怕是原身的身份不是什么好身份。 鱼琴一行人好不容易被允许进来,都急匆匆的往院里跑,结果一进来就对上一脸茫然的长安。 鱼琴往房间里看了一眼,并未看到和若,便问:“君上他没事吧?” 长安心想,原身大概率是魔界中人,前路渺渺,说不定魔界会是她的退路,便换上了一副友好的表情,“君上很好,就是酒喝多了,睡一觉就好了。” 想不到封越的徒弟竟如此平易近人,鱼琴有些意外,也暗自决定与长安结交,这小姑娘修为不怎么样,但是封越徒弟的名号拿出来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那就好。”说着,另外几个人已经进了屋,长安也跟着鱼琴往回走,进门时听到一句抱怨,“君上怎么还在地上?” 长安:“……”堂堂魔君,的确略显凄凉,她居然没注意到这个问题。 鱼琴道:“废什么话,快扶君上到床上歇着。” 长安觉得奇怪,和若这个魔君,身边不是应该高手如云吗?怎么这些人都听鱼琴号令? 又想起封越刚刚匆匆离开的样子,越想越不对劲,便对鱼琴道:“女君,我要去伺候我师尊,改天再陪您喝酒。” 鱼琴自是欣然应下。 这个洞府面积不算大,封越房间旁边的屋子倒了一面墙,十分显眼,长安因此很快找了过来。 因封越情绪不太好,她在门口做了好一会儿的心理建设才抬手准备敲门,指关节还未落下,门就开了,她笑着进门,“师——”被眼前的场景惊住。 封越的红色外裳在她手上,现在身上只有一套白色中衣,胸前全是血,脸色也无一丝血色,像濒死之人。 长安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还是在自己视为保护神封越身上,当时慌的牙齿都打颤,她努力保持镇定的走到封越面前。“师尊,我该做些什么?” 封越安抚的笑笑,“别怕,仔细听我说,和若元神里藏了东西,为师中招了,要睡上几日,魔界之中唯有燕令哲可信,你要想办法将此事告诉他。” 不用封越多说,长安也知道这其中的凶险,鱼琴之所以对他们客气,不过是因为打不过封越,她一旦知道封越陷入沉睡没有还手之力,一定会有所动作。 魔界能与修真界保持和平,归根结底是因为打不过,遇到这种轻易解决心腹大患的机会,定然都不会心慈手软。 长安眼看封越状态越来越差,也不敢多问,不住点头,“师尊放心,我一定会做好的。” 他双目逐渐暗淡,又忽然抬起手,手掌上瞬间化出三根冰凌,狠狠刺向还没有血迹的右肩,神色又清醒了一些,他说了一套口诀,指向腰间的玉佩,“ 记住这个口诀,万不得已的时候,拿着我的玉佩,念口诀,它能带你离开这里。” 长安怕他再为求得片刻的清醒而自伤,也不争辩,“是,师尊,我记住了。” 他又牵唇笑笑,肉眼可见的牵强,却依旧安抚长安,“别怕,不会有事。”说完睡了过去。 长安艰难的忍着,眼泪还是控制不住的往下落,她扶着封越在床上躺下,将储物戒里能用的伤药都掏了出来,手忙脚乱的给封越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