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第148节
林老爷子说那些风马牛不相及几件事的言外之意。 “他为了你可以跟全世界作对,但是你却为了别人的错而轻易放手,甚至不惜伤害他,人心肉长,时念,我早逝的女儿就留给我这一个外孙,你把他伤成这样,还让我怎么敢同意你们呢。” 第59章 * 雨下了一整夜。 时念没关窗, 犯困的时候就靠着那点飘进来的凉意提神。大概冷风吹得太过,起身时候头还有些发晕,不免踉跄一下。 有护士经过, 认得她是里面那位经常来带着的人, 之前还有个老人在她们这儿住了一阵。不大忍心地上前搀了下,立刻就有门口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注意到,咳嗽几声警告她不要多言。 护士叹了口气。 时念对此也表示理解,颔首和她道谢以后, 就低颈下去看了眼手机。 六点过十分。 还要赶车回江川。 奶奶的葬礼, 不能再拖。 考虑林星泽可能最近太累,不如让他多休息会儿,抱着什么事情都等回来再说的想法。于是时念也没给他留消息, 拍拍衣服,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便暂时离开了医院。 - 辗转波折到江川。 梁砚礼已在墓园里等着。 时念下车的时候路过一家花店,突然想起上回,鬼使神差停步。 进门去买了三束花。 老一辈人常说, 入土为安。 到底是沾了奶奶的光。 今天江川的天气格外好。 入夏。光暖洋洋洒下来,逼得时念身上死气退了点。 梁砚礼环胸看着她从老房子里收拾出来几件旧衣服,一股脑全装进行李箱。 “确定要卖?”他问她。 “卖了吧。”时念说:“反正以后应该也不怎么频繁回来了。” 奶奶不在。 她没有家了。 “行,我让我妈联系人。” 梁砚礼又问:“那你和林星泽……” “我还是想去南礼。” 时念笑了笑:“还有两周就是作文竞赛,不管怎么样,我想先尽力试试。” “那他呢。”梁砚礼插兜靠在墙边:“你俩有商量过这事儿?” 显然, 他还不知道他们正处在分手阶段。 时念模棱两可地回:“以前说过。” “……”梁砚礼又看她两眼:“真的?” “真的。” “可你不是说他知道你妈那件事了吗?” “嗯。” “不介意?” 时念一愣,随后摇了摇头:“不介意。” 梁砚礼深吸口气,半晌后吐出去。 “那就行。” 时念东西收拾完了,起身拉上拉链。 梁砚礼伸手接过行李箱的拉杆, 瞥见她手上的那根绳,啧声:“至于这么宝贝?” “?” “断了还戴?” “要戴的。” “买个新的不行?” “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时念弯眼,没说话。 这是打昨天见面以来,梁砚礼第一次看见她脸上出现的除哭之外的另一种表情。 不由怔了下。 “他送的?”了然。 时念没否认:“奶奶说,这是一对儿。” “……” 不只是他。 还有奶奶的祝福。 所以你看,日升日落,日子依然要继续过。 别失望。 任何时候回头看。 就会发现—— 这世界总还会有爱你的人存在。 - 时念留在江川小住了两天。 等过了头七,才搭车动身返回a市。 龙湖湾的房子被封了。 郑今得到了该有的判罚。 一切暂时告一段落。 最后只剩时念无家可归。 落地时天色已晚。 时念指尖滑动屏幕翻了翻,看见最底下周薇一天前回给她的消息——林星泽醒了。 没再耽误,时念径直打车去医院。又在楼下小卖部办了行李寄存后,才火急火燎冲进电梯,摁了住院部的楼层。 出奇地,病房外没人。 看那样子,应该是林老爷子发话把人撤了。 时念脚步慢下来,莫名有种近乡情怯的焦灼感觉。 但还是磨磨蹭蹭挪步过去,推开了门。 屋子里面静悄悄,只有淡薄月光透着缝隙泻落。时念轻手轻脚转身关门,吸了吸鼻子。 有点塞,感冒没好透。以至于没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苦味,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血腥。 林星泽没回头。 “你来了。” 声音又哑又倦,很轻,轻得时念心头一跳。 她没说话,走到床边蹲下握住他的手。 “林星泽……” 指骨被他用力反握,林星泽睁开眼,勾了勾她掌心,笑了:“怎么又哭。” 调侃的语气,边说边探指,蹭了蹭她脸颊,慢慢把那点湿气捻走:“再哭,不漂亮了啊。” “……” 时念哽咽着摇了摇头。 “几点了?” 他松开她的手,撑身爬起来,虚虚靠在床头上,像是随口一问。 “才九点多。”时念盯着他苍白的脸色出神。 其实她也不知道究竟几点。 只凭借来之前回周薇消息瞄到的时间推断。 “你这里怎……” 她注意到他下颌处的一片红,皱眉,想要触碰,却被他轻描淡写地躲开。 时念手顿在虚空。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