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缠腰 第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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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里那些沸腾的情绪全然消散。 无影无踪。 他眼神冷漠,看着我半晌,从我怀里挣脱。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死死抱着他,有些羞讷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却按着我的肩,用拇指缓缓擦我的脸颊,指腹带上了一些泪液。 “大太太又哭了。”他道。 下一刻,他捏着我的下巴,垂下头凑过来,吻了吻我的唇。 他冰冷的嘴唇和我泪混在一处。 打湿了我的心。 【作者有话说】 管家形态下的初吻。 好奇怪,什么人能有两个初吻啊。 哦,是我们的阴湿攻啊。 第25章 老爷有的是办法收拾我 王车夫驾车驶离了山神庙。 在拐上大路的时候。 我似乎又听见了女人呜咽随风而来。 掀开帘子,从后车窗看过去,山神庙依旧是一团废墟,与上次遥望无有不同。 可是很快,我发现了不同。 在半遮掩的庙门后。 我看到一双绣花鞋,左脚白色,右脚粉色…… 我一个激灵,哐当一声撞到了车顶。 “大太太在看什么?”殷涣问。 再去看,庙门下的缝隙里什么也没有……空落落的,只有尘埃瓦砾。 “没什么……许是我眼花了。”我道。 是的……一定是我眼花。 隔着这么远,我又怎么可能看清那双绣花鞋? 这荒山野岭怎么会平白出现一双绣花鞋? * 那个冰冷的吻,像是蜻蜓点水,除了一圈涟漪什么也不剩下。 殷管家不说。 我也不敢再问。 可每每半夜醒来,就想起了他那冰冷的温度……恍恍惚惚中,嘴唇便被冷激得滚烫,这样的滚烫又从舌尖,喉咙,一直到腰。 成了那条盘踞在我腰上的青蛇纹身。 痛。 惧。 又无法摆脱。 * 雪停了。 雨又接着下。 接下来的几日因了这样的不可说,因了茅彦人最后那段威胁,终于是闷闷不乐起来。 我贪恋外庄的自由。 即便这般,也不肯回大宅。 入了腊月,殷家镇似乎一下子热闹了。 隔着围墙,也能听见街上喧嚣的声音。墙外总时不时地有窜天猴飞上天,然后在半空炸响,有些还能冒出一两朵漂亮的烟花。 殷管家也寻了一些给我来玩。 鞭炮飞上天的时候,心里由衷地期望,老爷再迟一些,再迟一些……最好永远别回来了才好。 * 腊月三日吃过夜饭,本就要去睡了。 门房过来报。 说是孙家带着些镇民,提了年货,要见东家。 老爷不在家,听说我在外庄,就过来了。 “是孙嬷嬷的本家。”殷管家道。 我吃了饭,又被殷管家喂了一碗银耳甜汤,这会儿正半躺在罗汉榻倦得睁不开眼,听到孙嬷嬷三个字,便不太想见。 “见吧。”殷管家劝我,“兴许能见到什么有趣的人。” 我打了个哈欠,缓缓坐起来,看看他。 殷管家懂了我的意思。 他站起身跟门房说了两句,很快门房便把孙家的人引了进来。 孙家与其他镇民来了七八个,往堂屋里一站,冷清的外庄便一下子热闹起来。 一些年过半百的老头子,说着吉祥话,把手里提的肉、蛋与糍粑纷纷奉上,殷管家让门房收了,又安排众人坐下,上了茶。 老头子们便都拿出了烟枪,边抽烟边聊天。 我不认识这些人,殷管家却都熟识。 时不时搭上一两句话。 聊到半途,李老头左右看看:“咦?孙二爷,嘉少爷呢?刚不是一块儿跟着来了吗?” 孙家明显比其他几家人身份更高一头,呵呵笑了一声。 “他从上海带回来几本洋画报,听说大太太是个年轻人,便要给太太看,回去拿了。一下便来。” 上海。 年轻人。 洋画报。 这几个词终于让我精神了起来。 “嘉少爷……从上海回来的?”我问。 李老头笑道:“太太,您不知道,嘉少爷很厉害的,在上海读了那个同济什么……医工学堂。” 孙二爷露出一个很是自豪的表情,嘴里却说着,“不成器的小子,大太太叫他孙嘉就行。” * “嘉少爷到了。”门房在外面报。 接着就见一个翩翩男子推开了门。 他穿一身笔挺的棕色呢子洋装,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擦了头油,显得整个人都洋气得很。 我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 他见我看他,便走了过来。 “你好,我是孙嘉。” 他也不像老辈子冲我鞠躬行礼,坦坦荡荡地伸出手到我面前。 我愣了一下,学着他的样子,也伸手过去,他握住我的手,上下晃了晃。 “这是……” “握手礼。”他说,“外国人都这样打招呼。” 他确实是个有趣的人。 他叫我茅先生。 跟我聊摩登,聊小汽车,聊电话,还聊了电影。 他给我看了洋画报,洋文我看不懂,不过彩色画报上有好多只穿了泳衣的男女洋人,还有那些他们在用的洋玩意儿。 他说那是现代社会。 我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 天色更晚了一些,月亮都挂在顶了。 “喜欢就送给茅先生了。”他站起来跟随家长告辞。 孙二爷给殷管家作揖:“孙嘉年岁到了,想请管家做场傀儡戏,问问先祖,能不能结婚了。” “待拍电报请示老爷后和您说。”殷管家回他。 孙二爷终于完成了这次拜访的目的,像是松了口气,带着众人离开。 殷管家送他们到门口。 人走茶凉。